殊不知这些话,其实埋在白茹心里很久了。
作为殷玉婉的多年好友,她和江家走得近,自然也知道江家的情况。
虽然他们夫妻恩爱,但殷玉婉的婆婆实在不是个好相处的主!
她遇过几次,哪怕再谦逊有礼,也总是对她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甚至不愿意拿正眼瞧她。
至于原因……
如今都改革开放了,居然觉得她一个女人出去做医生,还要给男人看病,抛头露面不像话!
自然就更别说,她所听闻那些殷玉婉受到的委屈。
所以,她打从心眼里就不喜欢这个固执己见的老太太!
至于江织兰,那就更不用说了。
明明是江家的亲生孩子,可除了父母对她还算关心,那个亲哥有了等于没有!
整日里拼了命地帮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妹,要是能一碗水端平,不厚此薄彼也就罢了,可惜是个眼盲心瞎的,数次在外人面前让亲妹妹下不来台!
白茹有时都怀疑,江承义和殷玉婉那么聪明的人,是怎么生出个蠢笨如猪的儿子?
奈何她只是个外人,无法对江家的家事做出评判。
这股气,就一直憋在肚子里无处发泄。
可今天不一样了!
既然是殷玉婉母女拜托她演这场戏,那她势必要把心里话,通通都给吐出来!
不吐不快,白茹此刻是说不出的爽快!
“白阿姨,真的没什么事,我……我就是有道数学题不会做,把我自己给气哭了,结果出去转了转就迷路了,我没有什么害怕的,让你担心了。”
眼看骂得差不多了,江文玉,江文怡和老夫人此时连头都不敢抬,江织兰抽噎着,小心翼翼开口。
她对白茹眨眼睛,白茹心领神会,眼底闪过一抹轻笑。
却依旧故作镇定,认真询问道。
“织兰,白阿姨在这里就是给你做主的,你说的是真的吗?家里当真没有人欺负你,看不起你?”
一时间,江文玉和老太太都喉咙发紧。
要是江织兰点头承认了,那日后他们在军区,当真脸都不必要了!
所以,只能殷切期盼地看向江织兰。
老太太甚至放缓了语气:“织兰,你别难过,有什么话咱们一家人坐下来好好说,没什么是解决不了的!”
“江阿姨,你这话是在威胁织兰吗?”
白茹乘胜追击,一句话问得老太太戛然而止,支支吾吾半天,却说不出来一句。
多说多错,不说更错!
于是连忙否认:“白医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织兰好歹是我孙女,我怎么可能会威胁她!”
“白阿姨,您别生气,奶奶没有威胁我,我哭真的是因为我自己,和他们无关!”
江织兰也站出来为江老太太说话。
她这才松了口气,但额头早已冒出虚汗。
扫视一圈,白茹不再意计较,只冷哼一声,双手环胸。
“行吧,你们江家的事,我不便参与太多,既然织兰都说了,我相信你!但你也别怕啊,咱们军委政委连家务事也是要管的,尤其是像这种事,强凌弱更是不可取!
“以后你要是受了委屈,就找白阿姨,我一定给你讨个公道!”
说完,伸手揉了揉江织兰的头发。
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江老太太祖孙三人,她挎着包转身离开。
房门被关上,江家一片寂静。
唯有江织兰和殷玉婉的低声抽噎,在众人耳边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