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逐舟问：“有出现宿主回去后被拉回来的情况吗？”
［不清楚耶，］007很懵懂，［我手里是没有的，也許是bug，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叶鸣这种突发情况就……］
它突然闭了嘴。
裴逐舟有很多无語：“不是因为他我问什么？”
“你们有来得及分析叶鸣的情况吗？”裴逐舟又问。
007:［应該是有的。］
肯定是有的，不然叶鸣不可能把它和所有系统都断开。
少爺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没想到叶鸣会计划得这么多。
他看了一下电腦上最后操作的时间，是3天前了，这中间肯定修改过，比如裴逐舟不知道叶鸣是不是用电脑就离开了，也不知道他去的劇情是哪里。
007对此更是一无所知，它被断了网又被做了手脚，能查的只有裴逐舟这本书里的東西。
［他怎么做到的？］007还在琢磨，［我用他的电脑会有办法联系到总系统吗？］
裴逐舟看出了它的急切，但在邊上说风凉话：“你可以试试，但叶鸣的电脑肯定可以监控你。”
007：［……］
它看着这位少爷不断切换数据，自己也导了数据出来，有点惊讶：［你也会吗？］
“一点点，”少爷白它一眼，“计算机，我上学的时候还是会学一点的。”
007屏幕上的表情闪了闪。
“到时候试一下其他电脑吧，或者我买一个新的。”少爷十分慷慨。
“我一直在想，叶鸣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力气找我，”裴逐舟的眼神沉下去，“除了我不知道信息的原因外，应該还有我铁定要回去的想法。”
叶鸣是有选择的，他们在现世同时间线，没准有同样的想法。
少爷恍然，这家伙不会也是要带某个npc走吧？
想着还真有这种可能，裴逐舟就扯了一下嘴角。
007安静地看着，看他突然冷飕飕地笑了一下，感觉太诡异了：［你在想什么啊？不会是要赶过去做掉叶鸣吧？］
“我倒是想。叶鸣现在成功过去了，他大可以把你剔除，”少爷撇嘴，看向系统说正经的，“之前也大可以入侵你之后直接过去，但他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数据。”
裴逐舟认为，他在做双保险，再用他们两个做跳板。
就算再次进入剧情面对意外，用007可以回这邊，用裴逐舟可以回现世。
“他脑子真可以，”裴逐舟咂舌，“但团队意识太差。”
007有点无語：［这时候还要从商业的角度分析吗？］
裴少爷耸耸肩，他又看到一个季江屿的数据。
叶鸣把他和其他npc区分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
裴逐舟点开数据库，手僵住。
叶鸣单独列数据，还真不是因为自己，那些数字像是长了脚，拼命往裴逐舟心口钻，极其诡异，令他不寒而栗。
007也惊讶：［什么叫組建失败？］
裴逐舟拉开所有的列表，叶鸣就没有組建成功过。
季江屿最后的数据就在昨天，叶鸣说他修改了这位主npc的记忆。
其实根本没成功。
裴逐舟的心底又寒了寒，季江屿还记得自己要走呢。
［完了。］007看向裴逐舟的眼神都有点绝望。
“果然是主npc，”裴逐舟一边夸，一边抹了一把臉，“他昨晚一言不发，一点动静没都没发。”
007开始发抖：［那我们等会，还回去吗？］
“……”裴逐舟看着那一堆鲜红的“组建失败”沉默。
恢复叶鸣删除的数据一定不可能，但万事都有痕迹。
少爷又拉开007被入侵的数据，发现叶鸣说去旅游那次，已经脱离过这本书了。
“他回到过自己的书里，但又回来了。”裴逐舟点击数据本身。
那一堆数字很不稳定，应該是叶鸣在试，又遇到了007它们在查，这次全都阻断，一路通畅。
这么看完全看不出东西，他把U盘拿出来拷贝。
007也在疯狂回忆：［我只记得总系统说过协查，应该是它去找了叶鸣当时的系统。］
裴逐舟扭头：“不早说？你还知道多少？”
［不知道了，］007叫屈，［我没有被允許参与，怕被反查。］
裴逐舟捏捏指头上的戒指，不发表评价。
他专心致志看数据，把自己的和季江屿的拿出来对比。
叶鸣标注过异常点，也标记了裴逐舟变回自己模样的时刻，那时候季江屿的被组建数据是接近成功的。
还有季江屿靠近裴逐舟能回去的那道缝隙时，有个特大异常标记，但没有被具体描述。
“等等，”少爷用拳头捶了捶下巴，“昨天叶鸣说，我自杀的话，剧情可能会崩溃，但并没有说，我回不去。”
007的屏幕上也亮起个巨大的灯泡。
裴逐舟继续说：“他也没说，季江屿会跟着一起崩塌，只是说的没办法和我一起过去。”
007卡了半天，实在找不到描述语言，也最终忍不住：［顶级理解。］
裴逐舟发现，叶鸣说话很模糊，或许是要干扰裴逐舟的判断，会把东西打乱重组，引导思维跟着他走。
如果季江屿有办法回去呢？这边的剧情崩塌了根本不会影响两个人的生活，但会对叶鸣的退路造成损害，他需要保险，需要裴逐舟“再等等”。
这就完全通了。
“还是要找到那个房子。”少爷打定主意。
仔细想想，从剧情方向考虑，他该到那个点位去。
少爷摩擦了一下手指，叶鸣说剧情崩塌，应该是因为唐熙熙没回来吧？
裴逐舟恍然大悟，他要是去那里自杀，顶着唐熙熙的臉，剧情肯定会崩塌。
但自己一定会回家。
流程已经悉知，少爷阴沉的臉色好了不少。
他不知道季江屿被叶鸣干扰到多少，从那些剧透一样的文字看，霸总反正已经坚信，裴逐舟走掉就会完全抛弃。
他会死盯着自己，正好满足叶鸣不让他过多行动的想法。
叶鸣已经把一切都打点好了。
裴逐舟又看着那些红色的字，假设从叶鸣入侵007之前，他就是这种“无法组建”的状态呢？
那这位霸总被本身剧情影响了多少？那些越来越大的偏差值，是不是就是季江屿的“自我意识”？
007也说过，他查不到这位npc的东西，那是不是从“查不到”最初的那一刻开始，季江屿就不再是npc季江屿？
数据拷贝到100%，裴逐舟攥住U盘，再次环视整个屋子。
他看到门边有个衣帽杆，伸手抓起来掂了掂。
007看着他的瞳孔更冷了下来，有点害怕：［……你想干什么？］
“我饭前运动一下。”裴逐舟说着抬手，把衣帽杆砸向叶鸣桌子上的电脑。
“想回来？”少爷扬起嘴角，“哪有这么好的事？比我动作快才配回来！”
*
丢下整个房间的狼藉，裴少爷被楼下的冷风吹了一下脑门才稍微平静。
他有点想抽烟。
唐熙熙一直是个三好宝宝，在他身体里这么久，烟瘾根本没发过，酒也没像以前那样连夜喝，他心里都不燥。
但此时，薄汗捂在衣服里，撒完气的少爷想去买包烟。
但一走出小区大门，高大的悍马立在门口，保安的脸色特别为难。
裴逐舟看向車边的人，他好像站了很久。
这来来去去很多人，都因为悍马出行不便，但也好奇，这辆锃光瓦亮，价格不低的車在拦谁？
裴少爷的烟瘾慢慢消下去了。
季江屿迈步到他身前，摸了一下因为砸东西而有点乱的头发。
他的声音还算平静：“到吃饭时间了，回去吧。”
如同暴风雨前的平静，还带着潮湿的阴雨气息。
两人在车内都不说话，裴逐舟抱着胳膊看季江屿的侧脸。
天色昏黑，车里更是黑压压的，连转弯灯的声音都牵扯心跳。
现在季江屿打算好好装npc的样子，但空气中微妙的气氛太明显，无知无识的霸总不会是这种气息。
或许他还在想弄清楚裴逐舟想离开的原因吧。
“我能看看莫熵名下的房产吗？”裴少爷在仪表盘的灯光下问。
季江屿往后看了看。
后座上放着一个文件袋，少爷拿手里，沉甸甸的，扯了一张纸出来：“明天我不去上班了。”
车身才晃了一下。
裴逐舟：“我要去看看这些房产。”
他看向季江屿：“可不可以啊？”
路灯晃过霸总的脸颊，车拐过好几个弯，他才说出那句“可以”。
裴逐舟点脑袋，季江屿又说：“我和你一块去。”
裴少爷：“……”
“不行吗？”霸总问。
季江屿一脸只要说“不行”，就不让裴逐舟看房子的意思。
资料在手里响，裴逐舟吐了口气：“好啊，一起。”
他按着文件袋，笑了一下。
“感觉莫熵的事情处理完，你反而不开心。”季江屿停下车等红灯，没有看裴逐舟。
“有可能是太高兴了。”裴少爷说瞎话，把他的试探打掉。
季江屿半信半疑，挑眉：“是吗？”
裴逐舟反试探：“那你呢？你也不高兴啊。”
季江屿的唇线绷了一下，绿灯亮起时启动车，嘴里的话像是灯光从嘴里流泻出来：“因为你不开心，我开心不起来，而且你今天一天都不找我。”
裴逐舟：“……”
一路再没有言语，裴逐舟承认，季江屿的伪装还是更胜一筹。
他紧紧地抓住文件袋，看向他的眼眸像是被拉扯，直到季江屿伸过脑袋来，问：“裴逐舟，等看完这些房产，把你的工位搬进我的办公室好吗？”
不是特别好，但季江屿的瞳孔溢满了情绪。
要是以前，裴逐舟只当他是根据设定行动的npc，但现在，那些叶鸣都无法入侵的文字在提醒自己。
季江屿，不再是单纯的npc，他应该从一开始就没被干扰。
在这个世界中，剧情线可能都控不住他。
第147章 “猎物”库
147
不过目前来看, 工位在哪里已经完全不重要了，裴逐舟点点脑袋：“我随便。”
季江嶼安静地看了他几秒钟，再没有提其他的。
季老板换了辆保姆車, 原計划从最近的看起。
裴逐舟其实已经有了目标房產，但他为了掩季江嶼耳目，顺着他的計划一处一处地看, 顺便拓展一下地图和线索。
昨天晚上, 季江嶼给他发了一个表格, 全是房產的优缺点，以及标注合适改动的方向。
“……”少爷一早起床就看着iPad，不知道徐助理又加了多少班。
他这两天都皱眉，周阿姨端早餐上来的时候试图询问，但看能吃能喝, 也不好开口。
在他眼里，小裴的脸突然就严肃了, 看東西的时候带着一股严格的气息，时不时敲击键盘，比季江嶼的气压还低。
少爷看房產的同时, 也把数据导进电脑里，试图用叶鸣的数据做个“门”，也试图找一下解码方式，让007可以重新连接。
毕竟叶鸣真给他留了工具, 以及这人也害怕出意外，把少爷架到这个局面, 纨绔子弟也要开始拎出自己的学术头脑。
更何况真给裴逐舟留了点搭建系统链接的方法，但没有让系统恢复联接能力的教程。
007竖中指：［我讨厌他。］
裴逐舟面无表情，但皮肤纹理透着嘲笑。
饭毕, 他拿着平板去换鞋，季江屿从他身后走上来，抽掉了iPad。
裴逐舟：“？？？”
季江屿低下腰扯他的裤脚，又帮他把外套的拉链拉好：“去車上再看吧。”
裴逐舟“哦”了一声，穿上鞋站门口等他。
季江屿今天穿了身厚实的卫衣，外面的气温持續下降，眼看着又要飞雨。
他心里依旧是在评估房產，拿着伞说：“天气不好就可以看到最差的环境。”
还想着投入呢。
裴逐舟点头，但没发表评价。
徐僑也在，一上車他就笑，完全没有熬夜加班的样子：“我昨晚就看了一下，把所有区域都分了类别，红色的可以推倒做商圈，蓝色的可以保留继續居住，黑色字体就……没有什么价值，也不好改建，可以完全不需要。”
徐僑很积极，车里甚至展开了地图。
裴逐舟看到莫熵有外省的房产，甚至还有国外的。
“希望不是国外那些，”少爷叹气，“但可能剧情就是要扯吧，到国外也不是没可能。”
唐熙熙却突然出声：“不是国外……”
裴逐舟挑了一下眉毛：“你终于醒了。”
唐熙熙：“……”
他的声音很小，也很诧异：“裴少爷……你还在这……”
裴逐舟撇了一下嘴，继续看地图。
“我当时被下藥了，”唐熙熙很快就明白了现状，脸颊虽然发熱，但快速说出一些零散信息，“清醒的时候是第二天中午，还……”
他的脸上更熱了些，抿唇：“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做了那些还出国。”
裴逐舟点点头。
徐僑以为他是在琢磨，是在認同他。
“所以，”徐助理给好几处画了叉，“先看价值高的。”
裴逐舟却算着时间，莫熵连夜出省和滞留在原地，都有概率。
他摇头：“一个一个挨着看。”
徐僑下意识看了一眼季江屿，霸總面色没动，他只能说了句“好的”。
季江屿在最前面坐着，背对着他俩，裴逐舟抬了抬眼皮，去徐侨旁邊坐下。
徐侨直接往车窗邊挪了两屁股：“？？？”
他摊摊手：“你们俩怎么啦？”
“很好啊。”少爷把房产資讯抽出来。
徐侨又看看季江屿，大老板挂的外勤，现在还要准备开会。
“不像很好的样子。”徐侨低声，又往邊上挪了半屁股。
他很不自在：“你去和季總坐一块吧。”
“不了，”裴逐舟把同等距离的一些房产拿出来看，“我看一下这些，坐这里方便。”
业务能力强大的徐助理覺得这样不怎么方便，他每隔五分钟就要看一眼自己的大老板，裴逐舟却对这些房产特别上心。
“为什么啊？”他忍了好几次，把声音压得更低，“你为什么想了解这些房产，真的要挑几个吗？你不介意了？”
裴逐舟轻轻地摇了一下脑袋。
他的脑子里，唐熙熙在努力回忆：“我不记得被下药之后在哪里了，應该不会走太远吧？”
裴逐舟的脖颈有点发红。
徐侨更是满脸疑惑。
和莫熵相遇的宴会场所，是城市的中心，藥效是快速的，但他不認为莫熵会把唐熙熙带到场所楼上的房间。
那时候也是受人瞩目的活动，很多双眼睛盯着，他應该选择更清净的地方。
裴逐舟捏着笔，他再确认：“你确定那之后待的地方不是酒店之类的地方？”
“不是，”这点唐熙熙确认，“是在一个有地下室的房子里，像是私人居住的地方……酒店的话应该有很多人吧，那里除了莫熵过来就没人了。”
裴逐舟在心里琢磨了好几下。
他需要莫熵更具体的人际关系和动态轨迹。
唐熙熙只能比较细致地描述被下药后待的地方，但也仅限于“到处都是暗红色的東西，十分有情趣的装潢”。
药劲太大，脑子里的记忆面只记住了伤害，视线都是狭小的。
“张津茗好厉害，”唐熙熙懊恼，“我……我……”
“你和他性质不一样，”少爷宽慰，“他是设定之中，你差不多脱离剧情，有遗忘很正常。”
但唐熙熙还是很低沉。
他被关进那个房子里，每天的行动也受阻，甚至因为痛苦崩溃而分不清环境。
“我要是像你一样就好了。”唐熙熙的眼眶突然热起来。
裴逐舟疑惑，但揉了一下眼睛：“说归说，别哭，想不起来就算了，想努力就慢慢想，别这样。”
唐熙熙：“……”
但徐侨是看见他发红的眼眶了，心想他俩这矛盾很大啊！
季江屿偏偏已经开始开会了，戴着耳机完全没有要看一眼裴逐舟的意思。
而且这位大老板并没有和他们一同下车。
莫熵的第一处房产，位于一个办公大厦里，环一层，三面落地窗俯视金融中心。
这里和唐熙熙的描述不符合，但很像是莫熵会用来谈论“公事”的地方。
不像是经常居住的，甚至很多柜子，放置了许多文件。
裴逐舟去到关闭房门的房间，书架上全是受資助者名单。
很多，按照编号排序，甚至有些在他接手慈善项目之前。
也有其他公司的資助对象。
莫熵建立了一个“猎物”档案。
很多人已经死去，或者完全销声匿迹。
裴逐舟的名字居然也在里面。
徐侨：“？？？”
和资助不一样，他这一份是某个黑产集团统计的资料，他的照片和裴绍安的放在一块。
“操，是亲哥吗？他把你信息卖了！”徐侨骂人。
裴逐舟看了眼编号，在中间的位置。
这里面还有他其他的照片，都是在校园里。
少爷皱眉，关于这些，唐熙熙倒是有印象：“这是大一体育课……我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大二参加合唱比赛，大三毕业……”
拍摄时间都在学生时代，在裴绍安欠下那笔钱之后，裴逐舟覺得后背有点发毛。
但有一张，是毕业没多久，他正从那个劣质的出租屋走出来，出巷子口。
他穿着白衬衫，收拾得十分舒服，甚至抓了一下头发。
徐侨指着照片的手有些发抖：“就是那天，你你你面试时候的照片！”
裴少爷当然记得，那天也是他第一天“登号”。
原来那个时候就被盯上了，他是运气好，被录用，突然退了房子，也上了季江屿的车。
连007都觉得惊悚：［那天你不走，就会被莫熵带走吗？］
“还没那么快，”裴逐舟把所有的照片都拿走，“剧情线不允许啊，但莫熵能精准地跟上每一条线，季江屿符合人物设定的话，他完全可以趁虚而入，故事的发展和原文一致。”
可惜这中间出了大变故，季江屿有了自己的想法。
少爷把所有的人都翻出来，找到除了莫熵主救助的医院以外，还有两家私立医院。
他们平时和莫熵没什么交际，但家里的营业都有酒店之类的娱乐场所。
裴逐舟直接扯出资料拿上。
“小裴啊，”徐侨看着他的动作皱眉，还是打算劝说，“有什么你别憋在心里啊。”
裴逐舟的双眼里都是疑惑，但他没有停下来，当务之急他是要把这些東西都收集起来。
徐侨：“你和季总鬧矛盾，有问题说出来才能解决，诶小裴，季总以前生气可不这样的，谁让他不舒服了直接over，现在他还和你一块看房产，还是莫熵的房产，你说点好话哄哄，肯定就好了。
谈恋爱有矛盾很正常，鬧闹别扭调一下情就好了，过头了两人都不知道怎么递台阶，那就晚了”
裴逐舟抓着资料看他一眼，又扭头去看其他的。
徐助理看着他忙活，在心里叹了一大口气。
这处地界好像就只有“猎物”库，裴逐舟每个角落都不放过，但再也没有其他的收获。
“走了，去下一个地方。”少爷把所有的东西都塞进一个大文件夹里，完全不打算回应季江屿的部分。
徐侨：“……”
也是过了这两天，裴逐舟承认，他对季江屿的生气都到不了直冲脸门的地步，也做不到像以往那样直接叫人“滚”。
其实也是不想大吵了，和老裴撕巴这么久，其实蛮累的。
他选择把人先晾着，因为季江屿到现在都没对自己的伪装行为做出解释，甚至毫不提及。
倒真的有徐助理说“谈恋爱有矛盾很正常，闹闹别扭调一下情就好了，过头了两人都不知道怎么递台阶，那就晚了”的味道。
但少爷不愿意继续调这个情，目前更不愿意递台阶。
越靠近保姆车，徐侨的脸色越难看，一想到裴逐舟又要坐自己身边，就浑身不舒服。
但车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的座位已经变成了面对面，桌子上一边摊开地图，一边放着季江屿的电脑。
徐侨在心里赞了一声大老板，又看到季江屿对面的座位窗边累了一大堆东西。
季江屿好像不打算回去，购置了换洗的衣服和一大堆用品。
但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不是故意买的。
反正大老板坐在最靠窗户的位置，身边空空如也，对面被一堆东西占了，出现二对一的座位空缺。
徐侨立马自觉，要去他们对面坐。
但裴逐舟的反应和腿脚极快，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数着资料就坐到了“一”的座位上。
徐助理：“……”
裴逐舟拿着笔在地图上做标注，完全没有对现场情况的知觉。
少爷故意的，也就在短短的路途中，他打定想法，目前也不会接受季江屿递出的台阶，他要这人毫无掩盖地阐述目前的行为。
而季江屿看起来是在盯电脑，其实是在看他的手，写的什么，他的眼睛仿佛完全不能处理信息，看不明白。
脑门里有团黏糊的气，往骨头上冲——
作者有话说：小季将会再一次急眼
徐助理：以后再高的工资也不干这活了[托腮]
第148章 有问题的墙
148
007覺得裴逐舟这样做并不妙, 它看了一眼季江嶼：［我感覺季江嶼也在生气。］
它见过裴逐舟红温，那种在皮囊之下压不住的怒火，那种气息和现在的季江嶼很相似, 只是季江嶼的脸色发沉，比较“内敛”。
［他的設定可有点……］
“他身上已经不存在設定的東西了，”裴逐舟攥着手机, 在地圖上翻找那两所医院。
一所在郊外, 没有莫熵的房产, 一所在三环边缘，以前也荒凉，现在新区建设，人很多，莫熵在那有房子。
“去这里。”裴逐舟点点地址。
“那里几乎什么都没有, ”徐僑看着自己写的東西，“以前刚建成就被莫熵买了一套, 价格昂贵，进去得坐船，但周围一点能建设的都没有, 娱乐设施也要驱車进新区。”
除了藏人毫无作用。
裴逐舟拉开地区的俯瞰圖，唐熙熙说覺得眼熟。
“先去看看。”少爷按了按笔，注意到季江屿的目光。
他这才回答系统：“如果季江屿真的不受剧情控制了，那他就需要对我没有保留, 我讨厌有事情瞒着我。”
007的脑子转了好大一圈，双眼里都是清澈, 问：［但你不是不介意别人的隐瞒吗？］
“那是合作伙伴，和一些可有可无的人，”少爷的眼睫抖了抖, 面对季江屿，“他不行。”
007默了默：［这是你的恋爱模式吗？確实有很大一部分人十分介意伴侣的隐瞒，无论是否善意。］
裴逐舟笑了一下：“或许吧？毕竟我已经忍受他在我身边安置摄像头这么久了。”
［裴逐舟，］007的声音正式了很多，［这是你对爱情的要求，你也在慢慢学会爱。］
少爷简直起了一声鸡皮疙瘩，想给它静音了，可惜现在已经没办法有任何实质性操作。
*
車一开进莫熵的这套房产，唐熙熙就抖了一下。
太具像化太突然，连季江屿都抬起眸子看他。
“怎么？第二套就遇到了？”少爷稳了稳心神。
唐熙熙望着路过的门，眼神有点复杂，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这次季江屿一块下的車，唐熙熙的每一寸细胞都在抗拒。
但也不是特别严重，裴逐舟觉得唐熙熙太緊张了，但几乎確定他以前是呆在独栋的房子里。
进里面，唐熙熙的状态就好了许多。
裴逐舟也稍微松了口气，还真有点担心他失控。
整个房子都没有久住人的气息，甚至连家具都套着防尘罩，空气中弥漫着家具原始的气息，像莫熵买着都不玩一样。
裴少爷“啧”了一声，但还是把能找的地方都找到。
翻得仔细，甚至精确到每一个柜子。
看着他忙活的背影，徐僑突然有些担心，悄咪咪靠近季江屿：“季总，小裴这在找什么啊？”
季江屿的眼珠往边上移了一下，不说话。
他走到裴逐舟身边，看他拉开书桌空抽屉。
“你没有安心看房产，”霸总捅破了一点窗户纸，“为什么要在里面找東西？”
徐僑就在外面看着，虽然脸上有愁容，但心里欣慰。
裴逐舟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把在车上写的纸拿出来：“找莫熵隐藏的人际交往。”
季江屿低头看那两所私人医院。
莫熵明面上和许多人都有業务往来，分不清楚真实情谊。
季总看着两所医院的名字，当时理关系的时候也不显眼，季江屿看了裴逐舟一眼。
“我去查一下。”季江屿把纸收好了。
裴逐舟点头。
“还有什么要找的？”季江屿撑着桌子。
“都挨着找，这才第二套。”裴逐舟闭口不谈要找什么。
季江屿沉默，说了句“行”：“我陪你找到想要的。”
裴逐舟的瞳孔晃了晃，看到他站起来，又看到门口的徐僑。
徐助理赶緊转身：“我帮你们看看这里的格局。”
裴逐舟最终没再说话，把整个房子都翻完，一无所获。
而且这里没有地下室。
这么大的房子，还是独栋别墅，居然没有地下室？
但他挨着走遍了，这里不像是下边有東西的。
“那刚开始在紧张什么？”少爷问唐熙熙。
“不知道，”唐熙熙上车后好了很多，“自然流露，无法控制。”
裴逐舟又多看了这里的房子几眼，奔向下一處房产。
寻找的地方筛选到独栋建筑。
季江屿一路查那两个私立医院。
还是翻到莫熵刚接手家里慈善事業的时候，虽然是刚接手，但其中盘根错节的关系年幼就扎下来了。
季江屿说：“偏一点的是他自己合作的，另一个从老一辈开始就在合作，但一直没有多少见报。”
“现在的负责人是不是和莫熵同龄？”裴逐舟问。
季江屿点头：“都是从小玩到大的。”
在别人看来是富人小孩的交往，其实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裴逐舟理解这种，只要没有大规模活动，没有人会刻意注意。
医院每年的病人千千万，死亡都是正常的。
裴逐舟问：“还能把他们查得更细吗？”
“这俩现在都不在国内，”季江屿有点犯难，但裴逐舟开了口，他点头，“我可以试一下。”
裴逐舟笑着点点脑袋。
下午再去的两个独栋，唐熙熙都没有很强烈的反應，裴逐舟又盯着地圖看，把它们都画叉。
没有明确标准，徐侨都不知道他以什么判断的，但也不敢问，因为自己的大老板都没问出所以然。
但徐侨实在是无法忍受，借口尿急，在他俩看房的时候悄悄离开，把季总购置的东西都清理到后备箱。
裴逐舟拿着一堆材料再回车里，看到正常的双座，也看到徐侨嬉笑的眉眼。
不愧是季江屿的老部下。
他闷头自己坐一边，徐侨看了看车外：“口渴了，我先去买个水，你们要什么？”
裴逐舟刚要张嘴，徐侨指指空气：“和以前的口味一样是吧？我懂。”
说完飞快出车门了。
裴逐舟：“……”
找到了一点莫熵做的假证据，这对现在的两人来讲都不那么重要了，但裴逐舟进房子的时候觉得空气里的气味不太对。
季江屿的反應很快，并且皱眉：“血放久了的味道。”
他解释：“这一套警察来看过，出过人命。”
裴逐舟点头，相关案件不方便披露，但废用的资料里有死者的信息。
那时候死者也才二十岁。
莫熵确实太喜欢这种男生了。
身边的座位往下凹陷了一点，裴逐舟扭头。
他原本就坐在偏外的位置，没想到大老板就小半边屁股能挨到，还毫不介意地挤过来。
裴逐舟和他四目相对。
季江屿没说什么，修长的腿踩着地，一手按着桌子。
隔着厚衣服，能感受到一点体温，裴逐舟也没僵持多久，挪了一下位置，但没把资料拽走，让霸总能整个屁股坐位置上。
徐侨买完水回来，对場面十分满意，甚至为了以防万一，一屁股坐在对面的中间。
裴逐舟瞟他两眼，心理轻松的助理眉眼更是上扬的，问：“下一站去哪里？”
“往回走吧，”裴逐舟喝了口咖啡，“天也黑了，顺路回去再看一處。”
那处是个门面，以前作为个工作室在使用。
出租出去的，莫熵出事之前，已经空置了很长一段时间。
里面只有几张电脑桌，裴逐舟看着周围，人不多，商业中心也很老旧，是符合徐侨说的待拆规划建筑。
而且周边好像也要建设。
裴逐舟在角落看到一个向下走的樓梯。
“这种有地下室？”他挑眉，寻思这莫熵购置的东西可真够怪的。
“储物的吧？”徐侨看了看周围，“下面也有商超，估计拓的。
哪里的广場会拓这些？
看着裴逐舟皱眉，徐侨也反应过来。
“这个广场是莫熵的朋友建的，”季江屿攥着手机，眼睛也瞪了瞪，“建成后，招商红火过一段时间，但不知道为什么，逐渐废弃。”
裴逐舟转头看樓梯。
这个转角，在外面根本看不到，要是摆上一些东西，里面也不太会注意楼梯还往后拐角。
这个广场建的时候，就提前留下了这块区域。
“但是都做过清查，下面有东西警察会说，有问题的也会拿走。”季江屿明白裴逐舟在想什么。
“下去看看。”裴逐舟总觉得很奇怪。
什么都没有，那故意搞这一块干什么？
但唐熙熙没什么异常，他稍微没想得很严重。
地下这一层以前用来堆积过东西，还有一些灰尘碎屑，但十分空旷，肉眼看不到实物。
听徐侨说，之前是租给一群搞音乐的人，莫熵没空关注，也没想管，所以牆上有很多塗鸦。
裴逐舟看着，确实挺花哨，也能想到那群人在这里敲敲打打。
要是作为乐队创作，楼下的感觉比楼上好。
裴少爷捏捏下巴，唐熙熙依旧没有多大反应，只是觉得环境昏暗。
季江屿倒是在边上不说话。
裴逐舟踩着一些尘屑，在花哨的牆边站住脚。
“你说这里下面有商超？”他看向徐侨。
徐侨甚至那处图纸：“对啊……诶？怎么这里没有安全通道？”
要下面不是停车场，属于一个拓的楼下建面作为地下室，那应该有安全通道啊。
徐侨抓脑袋。
裴逐舟扯过图纸看了看，就是自己面对的牆，那边是地下商业活动板块。
少爷按住牆，透过花哨的塗鸦看。
这里废弃了很长时间，前两天有人过来看，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桌椅板凳，可能都没有拿图纸。
他挨着墙看，突然往后退了几步：“颜色有问题。”
徐侨：“？？？”
“什么颜色？”他赶紧也上前看。
“这个涂鸦是后来填了颜色再做旧的。”少爷笃定。
徐侨摸了摸墙面，看不出东西。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很不解。
裴逐舟摇头，撸了一下袖子，无论什么原因，都不是好事，他的心脏不安地跳了好几下，唐熙熙说：“感觉这里没有好东西。”
“同意。”少爷更仔细地看墙。
在色彩对比最大的地方，裴逐舟找到了墙体缝隙。
这就更怪了，他看着图纸：“他们没有按真实的情况报。”
他摸了摸墙体，居然在涂鸦的眼睛那么到了小凸起。
特别不显眼，而且为了隐藏故意画成眼睛，就算有光源照射，也会被人误以为是画出来的高光。
徐侨忍不住嘶了口气。
凸起被按下去，墙壁立刻就被开启。
一股强烈的恶臭袭来。
“我操！”徐侨差点被味道冲吐了，他被吓得往后退，“我真的……”
还没说完，裴逐舟也在发愣，身后的季江屿突然身子倾斜，倒在了他的身上。
裴少爷：“？？？”——
作者有话说：记：1
第149章 （二更） 我不接受离开……
149
救护车和警车一块来的, 季江嶼抱着氧气枕坐保姆车里，看着外面的警灯闪烁。
“他还有地下室综合症啊？”裴少爺惊讶。
［当然，］007对他的惊讶十分惊讶, ［他单出去了，经历都是有过的，这种童年阴影肯定在啊。］
“唷, ”裴少爺虚了虚眼睛, “塑造得太爛了吧。”
007的机械双眸发寒：［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的伴侣吧。］
裴逐舟耸耸肩。
警察叫他们去做笔录, 離开的时候，这一块已经拉起了明黄色的警戒线。
那里有好几具尸体，不用猜，裴逐舟就知道怎么回事，下车的时候他叫季江嶼就在车里等着, 对警察讲情况：“我都看到了，他没我看得清楚。”
徐僑也点头：“我也距離比较近。”虽然他回味起来面如菜色, 眼看着又要吐。
漆黑的夜，警局里的人还是一如既让地多，撒泼打滚痛哭流涕的声音此起彼伏, 还有焦急地报案人，乌泱泱的。
比上次还热闹。
裴逐舟想着季江嶼一个人在车里，阐述得很快，几乎也没有徐僑补充的点。
几次, 徐僑看他在回忆，都想张张嘴, 结果裴逐舟更精准地描述出来。
他有种看季江嶼开会的错覺，但又看到了另外的说话风格，和“小裴”不一样, 更果决，更锐利。
徐侨：“？？？”
锐利这两个字，好像和裴逐舟整个人都不搭边……
他走出警局时还有点恍惚，裴逐舟下楼梯看他脚步慢，扭头：“徐助理，快一点。”
“哦，哦！”徐侨下意识赶紧跟上。
还有几处房产没看，但折腾成这样，裴逐舟打算回去休息了。
季江屿已经取掉了氧气枕，在裴逐舟上车的时候拽了他一把，紧紧地抓着手扯到身边坐下。
车里有空调，大老板的手却有点发凉。
裴逐舟轻声：“你被吓得这么厉害啊？”
季江屿：“……”
少爺还开他玩笑：“吓得都不在意我现在是唐熙熙了。”
季江屿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一些，盯过来的瞳孔居然有点湿漉漉的。
裴逐舟就不说话了，反过手捏捏他的手指。
回到大平层，霸總还不撒手，周阿姨本来目露关切，看他俩在门口换鞋都不撒开，也是丝滑转身，去把飯菜都端上来。
稍微有点晚了，裴逐舟很餓。
季江屿才松开他，先去洗了个澡。
“还是比我讲究。”裴逐舟边嚼飯边说。
007眨眼睛:［霸總不对劲，肯定被吓到了，他对地下室的反應比以前严重很多。］
“咋不说我被吓到了？”裴少爺十分不服，“我可是开门那个，直冲我臉好吗？”
那场面确实有点冲臉。
裴逐舟现在都无法回忆那些肢体是完整的还是腐爛的，只知道这么大的味道，白的红的都有。
不过在心里想了一下做得隔断还真厉害，估计把钱都投这了。
人的大脑都是有趋利避害的条件反射的，少爷的尤其厉害。
但生理饥餓胜过不愉快的一切，他要填饱肚子才能好好合计。
季江屿顶着一身薄荷气息坐过来，感覺他跟直面现场了一样，吃饭都不得劲。
周阿姨问：“没什么胃口吗？”
“还好。”霸總倔强。
周阿姨就现做了两小盘开胃的菜，裴少爷在心里悄悄念叨：我家要是有周阿姨这样的，也不会和老裴产生小冲突。
老裴他们可不惯着，能吃就吃，不能吃就饿着，菜单已经主打营养均衡，不吃不礼貌。
季江屿就着菜才多吃几口，算是吃到标准量。
之后就进书房开会。
下午都没处理公司的事，大老板还组织员工们网上开会。
裴逐舟在一边疯狂連007，感觉葉鳴也动了手脚，他咬着指甲：“怎么觉得少了点什么……我操，他怎么改程序？”
007好奇地看着他的屏幕。
键盘声有点大，他扒到一节异常的东西，但不知道該怎么做。
他试图联系葉鳴，但那次之后，这人就再也没有出现，甚至連一点警告都没有了。
“公司有精通计算机程序修复的人吗？”裴逐舟还是选择求助季江屿。
大老板疑惑了一下，点头：“有。”
“明天我去上班，去求教一下。”少爷敲敲桌面。
季江屿再次点头，也开始敲键盘，他的瞳孔被白莹莹的屏幕照着，看起来特别认真。
“具体看了一下那两个私立医院，”季江屿说，“警察说那些尸体确实是以前的病人，有具尸体是近期的。”
霸总皱了一下眉，看向裴逐舟。
“怎么？多近期？”裴逐舟站起身。
季江屿一直在找关系了解，那边说法医预测，就在接近一个月前。
“慈善活动那期间左右哦？”裴逐舟点点下巴。
那莫熵也有点太大胆了一点。
少爷“嘖嘖啧”，一低头，发现季江屿的臉色白了。
“那次没有把你带回来，也会变成这其中的一部分吗？”季江屿有点受不了。
他甚至眼睛发红。
“哎呀你好emo，我当时那么聪明，怎么可能離开？”裴逐舟按住他的手。
“離开”，这个词触发到了季江屿的关键词似的，他抓住裴逐舟的手，有点怔愣地看过来。
裴少爷：“……”
糟，有点口误。
“季江屿，”少爷捧住他的脸，“有时候离别不代表永远不见，离别也可以是更好的重逢。”
季江屿的眼尾更红，挣开他的手：“但我想不出有什么可以离别的。”
裴逐舟：“……”
对啊，最大的boss已经伏法，包括现在的种种也只是更多的绝杀。
季江屿的眼尾垂了垂，说：“除非是你自己想要离开。”
他展现出偏执：“我们在一起了，我不接受离开，我要永远在一起。”
裴逐舟看着他倔强的脸。
“你能保证离别之后，会百分百重逢吗？”季江屿凑近了一点。
裴少爷舔舔嘴唇，目前还真有点悬。
他拽住人：“你别激动。”
霸总摇头，掐住他的肩膀：“我要和你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说不通，季江屿仿佛被植入了某种程序，把以前感情下降的那块全部删除，整个情感浓度都在巅峰时期。
就像一个高度兴奋的人，一直在提高强度，神经很可能承受不住。
裴逐舟抱住他：“季江屿，我本来應該很生气的，气得再也不理你那种。”
季江屿的身体抖了一下。
“但你这样，我就暂时原谅你。”裴少爷发现自己又破例了。
这位大老板还算能看脸色，也不说话了，把脑门抵在他胸口上。
要是以前，少爷还要逗两句，但知道这人在装，裴逐舟就说不出其他的了。
季江屿的服软和急切，都是因为怕分开。
007在他的脑子里“啧啧啧”。
脱离剧情的季江屿，睡眠没有原设定那么好，裴逐舟翻一下身就能醒。
少爷重重地呼吸了两口，去捂他的眼睛：“说了不要一直盯，我不会跑的。”
他确实不会跑，但裴少爷发现自己的模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举着杯子洗漱，少爷瞥向系统：“不会我真和唐熙熙融合了吧？”
007也担心:［按照目前的状况，很可能，但融合的话你應该会产生异常啊，比如和唐熙熙的声音切换什么的。］
裴逐舟沉默地琢磨。
季江屿每次看到他的脸，虽然没说话，但都会浮现出一些失落。
他看了一眼抽屉里的药片。
*
废弃的旧广场惊现好几具尸体，且腐烂程度显示遇害时间不一，最远为几年前，最近为一个月前，受害地点直指莫熵。
业界内都有点炸锅。
连盛庭的员工们都在谈论这件事。
“那个莫总家的公司也被查了。”
“太可怕了吧，借着医院的皮干这种事，救死扶伤的名声都被他败坏了。”
“之前我爸生病，我还想去那个医院呢，能领福利补贴金，还好没去。”
“……”
整个公司都七嘴八舌的。
裴逐舟拿着文件上楼，楼下也是一片惶然。
之前莫熵出事，还没影响到合作的医院，现在直接精准到医院名字，有好几个明星都去那边办了合作。
有几个确实年纪不大，脸也好看。
有种逃过一劫的感觉。
裴逐舟也庆幸，因为这个世界之下，莫熵很可能不单单是个人，能把点子放在医院的，“莫熵”是一个群体。
有小明星上来问裴逐舟：“裴助理，季总这边有没有可以安排福利或者基金的医院啊？”
裴逐舟：“？没有，这些最好还是去公立的医院。”
作为一个良心商人，裴少爷积极响应绿色医疗：“医保这块还是可以的，别被骗了。”
徐侨也点头，还有点胆战心惊：“你们这么好看，保护好自己。”
几个小明星连连点头，纷纷谢谢他们俩。
徐侨也有点疑惑，把椅子滑到裴逐舟身边，问：“真的，之前以为季总会直接进医学慈善，但没想到是保护动物。”
裴逐舟看了一眼百叶窗，声音也不高：“他们应该各自都有范围吧，那时候莫熵势力强，搞医学冲突太大了。”
徐侨点点头，暗自宣战和名牌怼脸还是有差别。
他问：“你觉得你总会接下医学吗？”
裴逐舟摇头，说了句“最好不要”：“现在有的是人盯莫熵的东西，这些建设也需要花钱，盛庭有自己的合作医院，配给员工和合作方都充足，没必要花冤枉钱。”
徐侨竖了一下大拇指：“你越来越懂了。”
裴逐舟摇头，也是之前和老裴学到一点。
而且季江屿现在没空了解莫熵的烂摊子，之所以去看房产，都是因为裴逐舟。
少爷今天还打算去看。
“别去了，”季江屿听到“莫熵”相关就脑袋疼，“我让人去把他那里所有能拿过来的东西都拿过来，房屋拍照，户型图和地下室都拿给你看。”
裴逐舟皱眉，季江屿的眼神太严肃，近期内是不允许他过去的。
裴逐舟光在照片上看，唐熙熙的直观感受不大，他都怀疑是叶鸣又在“写”了。
“他应该会出差吧，”裴逐舟祈祷，“一两天也好，我窜过去看看。”
“我还是想去那个独栋别墅看看，”他磨了磨后槽牙，“毕竟唐熙熙有反应。”
唐熙熙的脖子发热，裴少爷叫他“一边去热”：“生气归生气，我……”
007：［！！！你要干什么！］
它眼看着裴逐舟拿出药片。
现在没有一个百分比标准衡量这件事，007万分惶恐。
裴逐舟揉太阳穴：“拜托，我是个正常，且功能强大的男人，我有男朋友的情况下，这很难忍受。”
但叶鸣的声音出现了：“裴逐舟，劝你不要。”
少爷：“你这时候又出来了。”
叶鸣的声音特别无奈：“我现在让你留下来已经很特殊了，要是你本来的身体过来，可能很难再回去。”
裴逐舟：“？？？”
第150章 白切黑
150
裴逐舟把药都塞进抽屉里, 磨了一下后槽牙。
007大松一口气，劝说：［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还是不要冒险吧……葉鳴现在應該不会骗你……］
裴少爷挑眉：“为什么不会骗？”
［因为没有意义了啊？］007坦诚, ［而且这更像是告诉你恶果，他想回去的话，你待在这我也会在, 对他没有好处。］
葉鳴只是缺少时间, 本身做的事没有欺骗。
裴逐舟“啧”了“啧”。
他去技術部门找季江屿说的厉害人員, 把电腦搁桌上。
“裴助理。”他长着一张很理科生的脸，有点木讷，但十分友善。
裴逐舟把程序代码调出来，他看着屏幕敲了半天，最终问：“裴助理, 方便问一下，这个是哪里来的嗎？”
裴逐舟漆黑的瞳孔动了动, 技術人員抿唇：“我了解了。”
都是替老板们办事的，小員工知道不該多问。
但这个東西太难办。
他摇头：“裴助理，我應該操作不了, 我只能告诉你个大概，还有方法。”
裴少爷也不多为难，点头。
“我试了一下，覺得这个應該連接了两个……设备？”技術人員的遣词很慎重, “因为剛才试着检查了一下，有两个地方有问题。”
裴逐舟点头, 往他身邊坐了坐。
“这一塊和这一塊，是改动的，”技術人员把数據截下来, “我不知道原始的是什么，也没有看到记录。”
“我知道了。”裴逐舟佯装记录。
他认为这应该是系统和葉鳴那邊的“地址”。
007纳闷:［我这邊嗎？对哦，叶鸣把我断掉了，修补了这块就可以連接！］
裴少爷抖抖眉毛：“那你知道这个数據是什么嗎？”
［那我就不知道了，要去库里……没网，叶鸣锁住了。］它绝望。
裴逐舟就知道，另一块空缺更是无法查找。
“我如果对这个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少爷虚心求教。
技术人员：“……”
这个问题太过复杂，他敲着键盘想了半天，最终说：“得找一找可能会是的東西。”
这就关乎于裴逐舟不愿意说的事，技术人员解释：“有可能就是相关性的，或者你接触过的。”
接触过的就在腦子里，少爷也是无奈，这个铁疙瘩完全不行。
007也万分失落。
氛围有点沉重，裴逐舟沉默了片刻，问：“那像这样的，我能自己搭一个吗？”
“可以是可以，”技术人员点头，“但这需要一点时间。”
裴少爷说“没事”：“你教我，或者我以后每天腾个时间过来。”
技术人员简直不敢说“教”，他细心地给裴逐舟解释这些東西的含义，也给他模拟出程序代码。
裴逐舟自己拿着电脑跟着，间或了然点头。
季江屿签完最后一份合同，看天色都有些微微发暗了。
企业信息里没有裴逐舟的影子，工位也空寂着，甚至没有打卡记录。
去技术部这么久？
霸总把鋼笔插回笔筒，站起来理了理衣摆。
徐侨还在边上整理，看他要出办公室：“季总再见。”
季江屿只是点头，出了门走向技术部。
徐侨：“？？？”
裴逐舟还在用心听，技术人员看已经超出下班时间半小时了，但又不好开口说。
在边上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裴助理仿佛今天就要把这些都弄明白，双眼还神采奕奕，满目“接下来该怎么做”。
这股好学的气息直冲心灵。
季江屿在他们身边出现的时候，技术人员的心已经平静，打算接杯水再说。
“下班了，明天再学。”季江屿看着他电脑上写的代码。
裴逐舟也才反应过来，已经“自覺加班”这么久了，赶紧收拾東西：“抱歉抱歉，太入迷了。”
技术人员端着杯子摆手：“没事的。”
他也下意识收拾东西。
季江屿瞟他一眼。
技术人员的手僵了一下：“季总……”
“明天准时下班，提醒他一下，”霸总声音冷淡，“今天算加班。”
“好嘞！”技术人员的笑容灿烂起来，“我一定知无不言。”
裴逐舟也笑：“今天我学到太多了。”
季江屿和他一块出去，问：“你学这些干什么？”
“有用。”裴逐舟不告诉他。
技术人员看着他俩消失在门口，全公司明面上叫裴逐舟“裴助理”，其实也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但很少在下班后还看到他俩。
技术部门尤其不常见到他们，今天季江屿居然过来找人。
“我学东西很快。”裴逐舟还对季江屿说。
虽然季江屿不理解他现在在干什么，但点头。
技术人员还是走到了他们身后，有点不好意思坐同一趟电梯，但已经这样了，不坐也很不对劲。
他猫在最后看他俩，没有一句公事，全是裴逐舟今晚的“学习”，裴助理少了往日的谦卑，甚至怼季江屿。
季总也没有往日的严肃淡漠，看着裴逐舟侃侃而谈，电梯里的灯光甚至平添了几分柔和。
这就是爱吗？技术人员出电梯之后还在琢磨。
他先走出去，裴逐舟和季江屿要去地下一层开车，原本说送送他，但实在是不好意思，作为理科思维和员工疏离感，他完全拒绝。
裴逐舟还覺得多可惜的，想继续问问他东西来着。
技术人员走上公交车，正好看到他们开车出来，裴逐舟在车窗后笑。
他也挑了一下嘴角。
但第二天嘴角就压下去了，因为大老板叫人把他的工位搬到了总裁办公室。
技术人员：“……”
裴逐舟和他的表情也一样，因为自己的工位也未能幸免。
季江屿说到做到，把他工位给挪进来了，现在徐侨一个人享受助理办公室，加大班都没有目击者。
但他对裴逐舟目前的进度十分欣慰。
裴逐舟有些忙碌，几乎一整天都在忙着和楼下沟通，也和深海合作的平台对接。
总部也有些事做，以及游青酌最后的拍摄进程。
他一直在打电话。
技术人员忙完手里的东西，寻思也不能明目张胆地摸鱼，还是把裴逐舟手里的东西拿来查找。
他总覺得这些东西怪怪的。
而且运行也很奇怪，看起来没有阻碍，但终有一片“空洞”。
他在工位上皱眉头。
季江屿区我走过来，问：“这些是什么？”
技术人员：“啊？”
他寻思昨晚裴逐舟说了这么多，两人的关系也公开亲密，回答得不那么设防：“我也不清楚，裴助理给我的时候没说，但我总觉得是连接某个……基站，这类型的东西吧。”
季江屿的表情更疑惑。
技术人员解释：“其实数据很简单，类似网络连接，用ABC标记，A在连接B和C，但是BC都产生了数据空缺。”
季江屿不了解这些，但大概能想象。
“他在找怎么修复？”他问。
“不清楚，裴助理没说。”技术人员也有点犯嘀咕了，大老板看起来也不太了解这个。
他稳了稳：“裴助理应该要自己解决吧，我只讲了方法。”
季江屿点点头，剛坐回老板椅，裴逐舟就推开了办公室的门，风风火火地把一份文件放季江屿的桌子上：“今下午对接的文件，有点急，快签字。”
技术人员：“……”
季江屿微微蹙眉，他赶紧低头忙碌。
裴逐舟宛如没察觉到微妙，看他写好名字，风风火火地又出去了。
季江屿用修长的手指转了转鋼笔，磨砂黑的壳子让他的指头更显白皙，挑了一下钢笔尾部又站起来。
技术人员如坐针毡。
“季总。”他想申请把工位挪回去。
“你让我看看他做的数据。”霸总直截了当。
技术人员赶紧翻找，说：“裴助理刚起了个头，还没成型。”
季江屿半撑着办公桌，低头注视。
“目前还看不出裴助理在干什么，”他直通大老板心意，“等到明确一点的地方，我给您说？”
季江屿的面色没怎么变化，沉默了小一会，张嘴：“教快一点。”
技术人员赶紧应着。
裴逐舟会抽一个半小时时间“学习”，他以自己的这台电脑为“A”，试图连接007和叶鸣那本书。
007说了自己的信息，但面对叶鸣时犯难：［他不属于我管辖的。］
“能不能推？”少爷问，“能不能用我这本书的相关推他的？书不是都有版号什么的？快想想。”
007亮了一下，又暗淡：［很庞大，每本书的区域是不一样的。］
“那就一直推，你的数据脑子该派上用场了，别只有算违禁章节的时候厉害。”裴逐舟半讽刺。
007烦躁地闪了一下屏幕，真去算了。
裴逐舟把那两块区域先空出来，技术人员一边看一边愣，不解：“裴助理，你这两个……”
裴逐舟靠着椅子看，亮出一张微笑脸，余光瞟向装作专心看文件，微微抬起眼睑的季江屿，不着痕迹地把视线扭过来。
他胡诌：“我复刻一下这个，中间的它不也没有吗？”
裴逐舟的笑脸晦明，他突然感觉办公室有点冷了，像窗户没关实在。
“这样啊，”技术人员按住肌肉的震动，扯嘴角笑得勉强，“那快复刻完全了。”
裴逐舟又扬起骄傲的脸：“感觉我已经精通这个了。”
“是啊。”技术人员想夸他，但察觉到季江屿冷冰冰的目光，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
赶紧起身上厕所，技术人员靠在隔间的门上，发现自己的后背微微发热潮湿。
在里面待到心态平稳才扭开门把手，一看裴逐舟正站在洗手台前洗手。
这里面并没有上过厕所的声音，所以裴助理特地在这里等他。
“裴助理。”技术人员硬着头皮过去。
裴逐舟还在用洗手液搓手，浓密的睫毛垂下。
他一进入公司，所有人都知道他的面貌，好看、柔和、青涩且有生命力。
是大老板喜欢的类型。
所有人都在谈论他，但也在揣测和季江屿在一起的时间。
一晃好几个月过去，两人关系不减反增，甚至之前提前转正，都是轰动公司上下的。
当然，季江屿身边，也是第一个手里拿着事真在做的，还挺服众。
技术人员对他的看法稍微不同，是正面的。
他也会看现状，问：“你在等我吗？”
“对，”裴逐舟的瞳孔里有对他知事的惊喜，冲掉泡沫去冲水，说，“季江屿让你告诉他一些东西对吗？”
技术人员：“！！！”
他还是那副善意的笑容，但透着淡淡的冷气，像是同事之间平常的询问，但也多了一点威严的警告：“什么东西可以说，我觉得你应该明白的。”
技术人员的瞳孔震了震，从骨头缝里钻出一阵颤抖——
作者有话说：技术人员：白的黑的，黑的白的[爆哭]
到了最忙碌的这几天了，欠的章节应该要后边补了，抱歉抱歉。
记数君：待补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