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了,师弟今年也可以参加的。师兄等你的好消息,要是运气好咱们说不准还能分到一个导师,来学医师兄罩你。”
南致瑜嘴角一抽:学医?还是放过他吧。
他对救死扶伤没兴趣,只适合物理超度他人。
而秦破戎略加思索,又看了眼自己身旁的少年:“瑜弟想参加吗?”
南致瑜点头:“也不要报名费,参加着玩玩吧。”
但是嘛…他有点心虚地又抬头瞥了眼秦兄。
其实他是想提一句,问问秦兄愿不愿意留下来陪他参赛。
毕竟大赛有个人赛也有团体赛,南致瑜没朋友,孤零零的也没办法参加团体赛。
他甚至跟学校鸡舍的老母鸡协商过,只要它陪自己参赛他以后就不把鸡蛋煮熟后还端到它面前吃了。
——结果对方当他面愤怒地下了个蛋然后咯咯咯地跟在他后头啄他屁股。
旁边正在被医修疗伤的戴超听得冷笑连连:“你且别忘了,玄清宗私自斗殴是违法的,你伤了我还想参赛?做梦!”
此时有外人在场,南致瑜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柔弱小白莲:“斗殴?道友说笑了,我只不过是个筑基都不稳的废柴,又哪有能力伤及你?”
倪若虚也恍然大悟,他简直为自己刚才一瞬间的猜想感到有点不好意思:毕竟瑜师弟修为尽失被逐出师门是众所周知的事。
况且,“这位剑修说是你们先发难在先,情况是否属实?”
戴超又嗫嚅起来。
心里的答案已经明了七八分。
倪若虚虽说确是温文尔雅,可严肃起来也相当有威慑力:“…近日宗门大赛来往者众多,你一介亲传弟子若是再在这胡搅蛮缠,可就休怪我刑堂禀告长老将你下狱了!”
戴超咬牙,又狠狠看了眼满脸无辜的南致瑜准备一甩袖子走人,却又被笑眯眯的对方叫住。
“欸等等,这位道友~”
少年好整以暇抱肩:“我原本搁这扫地呢,你对我纠缠不休连番恐吓的。现在好了,我扫帚都被你吓飞扫不了地了,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补偿???
戴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你是说南致瑜把他打了一顿而且还反过来勒索他??
而且这和秦破戎如出一辙的脑回路——
南致瑜理直气壮伸手:“麻烦道友就按我时薪20文赔我一个时辰的误工费,加之我的扫帚…”
他用手指在空中比划算了一会儿,笑容爽朗抬起头:“一共赔我两百两纹银就好了!”
“你怎么不去抢!!”戴超急眼了。
就那么把破扫帚还能给他饶出两百两纹银,就算是宗门里最好的店面——衔仙坊的好器物也卖不了这么多钱!
笑眯眯的少年却不疾不徐:“道友别急,这扫帚不光是扫地用的,且是我施法的器具。跟了我多年情深义重,这要价自然要高一点的。”
翻译:感情深,得加钱。
戴超顶着张肿得跟猪头似的脸跟他当庭对骂:“放你娘的屁!我就没见过谁用扫帚施法的!”
南致瑜装作悲切咬唇:“可、可那是我最宝贵的亲亲小扫帚呀!道友有所不知,我等法修施术者不拘法器,有人用指戒,有人用布织,世间无奇不有,怎么就不许我用扫帚施法呢?”
——那很哈利■特了。
亲亲小扫帚持有者南致瑜眼神深情地半蹲下身体,用颤抖的手抚摸地上他那嗝屁的扫帚。
“宝宝…你受苦了,是我没有用,”一滴晶莹的眼泪掉在扫帚粗糙的竹枝上,“是我保护不好你…是我这个被逐出师门的废物没有用……”
“…瑜弟,”秦破戎大步走过来,叹息道,“感同身受。”
在他看来,南致瑜要钱很公平。
毕竟钱能解决的事那都不叫事。
若是有谁敢动他的剑,别说赔钱,他估计还没反应过来将手起刀落对方屠之而后快了。
秦破戎眼神又微微一动。
…说到底,还是他的瑜弟知书又达礼。
倪若虚被这俩一唱一和整得嘴角一抽,到底没闹出人命,他本来不想对这件事过多干预。
可秦破戎意味深长的眼神简直如芒在背:
无极剑宗也是大门派,若是让这帮子帮亲不帮理的剑修知道刑堂喜欢和稀泥,还以为他们是怂逼不敢严惩亲传弟子呢。
不想背上怂逼名号的倪若虚一咬牙:“赔!戴超,折了师弟的扫…法器,自然是要赔钱的,刑堂已记录在案,师弟放心。”
他点头示意,旁边的青衣弟子便拿了档案册记戴超大过一条,语道:“戴师兄且去筹钱,何时还上这两百两纹银,刑堂便何时将大过消去。”
倪若虚又看了眼旁边气定神闲起身的二人:“没意见吧?”
“公平公正。”
“玄清宗秉公处理,执法无私,我等赞叹不已。”
戴超面色惶然跌坐在地上。
两百两纹银?!他怎么给得起,可今天他背着师傅出来闯下大祸记大过一条,若是被师傅知道……
他还来不及爬起就朝南致瑜的背影厉声喊:“师弟!师兄错了!!求你念在往日的情分,就原谅师兄这一次吧——”
可对方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和玄衣少年边说边笑并肩离去,哪还听得见戴超说话。
刑堂众人也有要事赶路离开,连郝杞和吕忻志都识趣默默远去。
戴超看着地上那把破扫帚,窝火涌上心头,他眼睛猩红地上去几脚把扫帚踩烂。
……南致瑜,给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