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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61 欢愉礼未知患欲来,贤德人毒设连……

生辰这天, 虞衡收到了比上辈子加起来都多数量的生日礼物。

然后凡尔赛的发现,礼物太对也是一种痛苦!

年侧福晋看着虞衡在一堆礼物里找来找去,他疯玩了一天,眼皮都开始打架了还不肯去休息, 于是她不得不问:“你在找什么?”

虞衡揉了揉眼:“兆惠说他们还给我送了别的礼物……”

年侧福晋算是瞧出来了, 因此揶揄他:“是在找林府的礼物吧?”

虞衡若无其事的转了一圈,才摸了摸鼻子灰溜溜道:“听说是文房四宝, 我找来看看。”

年侧福晋轻笑一声:“他们几个送的我都叫她们单独给你收起来了, 还有你皇爷爷御赐的, 也都在里头。”

年侧福晋牵住他, 引他去了另一间房, 桌上果然摆了一些精致的匣子。

虞衡看了看乌雅府送的字帖, 又看了看林妹妹说的文房四宝, 最后沉着小脸打开了明黄色的匣子——又是字帖!

他垮起脸,撇下嘴:“哼……”

年侧福晋不明所以:“怎么又不高兴了?瞧瞧, 你林姐姐送的这歙砚重金难求,却拿来雕作这等憨态可爱的模样, 不都是依你的喜好制的?还有你皇爷爷御赐的名家字帖,无论如何也绝不能做出你这表情!”

“这是都觉得我写字烂!”虞衡气鼓鼓的, 今天收到的字帖有多少,就有多少关于他字丑的传言!

年侧福晋有些尴尬的咳了咳:“你还小嘛,以后再练练。”

虞衡盯着他娘不说话,年侧福晋挨着他的小脸拧了一下,母子俩默契的没再提这个话题了。遗传学有时候是个神奇的东西, 年侧福晋如今年近三十,字迹还是不怎么爱出来见人的疏狂模样。

虞衡往外走了两步,忽的站住:“五叔送了什么?他说我一定喜欢的!”

年侧福晋略想了想:“阿哥们的礼都在你阿玛那边收着, 明日再看吧,今天先休息。”

虞衡莫名觉得有些不安,一边打着哈欠随着他娘往外走,一边强撑着困意,顺手点开了他的系统,五叔的界面没变……

虞衡揉着眼,彻底放下了心。

今天好开心,嘿嘿。

平时他跟他们下棋总是输得一塌糊涂,今天手气爆棚!

连林妹妹都夸他有长进!

几个哥哥也都友好的很,连素来爱找事的三哥都没起幺蛾子,输了祺就老老实实的脸上贴上乌龟条子。

那种被全部人友善围着的感觉,有点开心!

而且无缘无故的,方苞方老师的进度居然“不攻自破”了!

哈哈,谁?都有谁?有我幸运!

虞衡简直忍不住要仰天长啸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

乾清宫里,康熙帝的面色并不好看。

快过年了,俗事繁杂,往年这个时候各地的请安的折子就够累人的了,今年倒是说好了一样,十个人里头,有八个请立太子。

年年这么着,是都觉得他活不过年吗?

魏珠进来请安,把一个匣子奉上,又按下暗扣打开:“皇上,这是您要的,太……二阿哥殿下去宗人府以后的记录,请您过目。”

康熙帝面色阴晴不定的扫了一眼,里面满满当当的一匣子:“里面都有什么,你给朕说说。”

魏珠低头:“回皇上的话,目前太医院的给得结论是,二阿哥入宗人府后,饮食中被下过低含量的致腹泻药物,因恐惧忧虑,二阿哥不肯再好好进食,之后一直说食物中有毒,当时掌管此事的掌事向您汇报过,后来派出的太医没查出食物有问题,此事作罢。”

“不久后,二阿哥又逢人就说有人要害他,太医院又照例去验了,依然没能查到有问题。一连五次后……”魏珠没说下去,小心翼翼的抬头瞅了康熙帝一眼。

康熙帝冷哼一声。

一连五次,宫人都来汇报,当时康熙帝摔了一支湖笔,对宫人说:“以后不要再来汇报这等琐事!”

从此宗人府就不再往宫里递消息了。

之后废太子无论说什么都没人理了,食物里的药也下得大胆又猖狂。

废太子起初还在宗人府骂骂咧咧,后来发现真的无人管他,躺了数日,不吃不喝,看管的人怕他出事,求着他用点饭。

废太子命那人吃他的饭,因为对方一再拒绝,废太子便认定饭中必然有毒。

之后他就癫狂了,经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嚎叫。

魏珠清了清嗓子:“十三阿哥得知了二阿哥在宗人府不大好了,就一路闯入宗人府,见二阿哥如此清瘦,十三阿哥便让人端了饭来,要亲自喂二阿哥……之后就是皇上您得了消息赶过去。”

正赶上十三阿哥要喂二阿哥吃饭,二阿哥不肯,正闹脾气,要十三阿哥先吃,十三阿哥闻言毫不犹豫的就要吃,被二阿哥蹦起来把饭打翻了,那饭中有毒,但这毒……

魏珠又呈上新的证据:“这毒乃是见血封喉的毒药,若寻常人沾上一点,怕是立刻就没了,只是奴才查来查去,有些话不知该如何讲……”

康熙帝沉声道:“说罢,朕受得住,朕倒要看看是朕的哪个好儿子,敢做出这种事来!”

虽说十三阿哥被关去了养蜂夹道,但康熙帝知道,老十三一定是被冤枉的。

他是个武将奇才,玩心眼子只有被玩的份。

所有陷害他的证据都太粗糙了。

在胤礽这件事上,他上敢告太子,下敢救罪兄,从不考量自身,只有一腔热血。

这样的儿子,若未来做个将军,大清的边疆何愁不拓展?

这样的儿子,若折在了这波谲云诡中,又何其可惜?

康熙帝当时一看到证据链,就知道做出这个局的人,恐怕是想一箭三雕,借胤祥的手弄死胤礽,在把替罪羊胤祥甩出来,再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的。

可惜天下没有完美的局,凭雁过留声,凭人过留痕。

最让康熙帝觉得惊悚的是,只差一点,胤礽和胤祥就要吃下见血封喉的毒药了!

魏珠硬着头皮道:“奴才还未查到这剧毒的来处……前头的泻药是三阿哥的门人下的,此药剂量极小,但三阿哥拒不承认自己做过这事,那人也简称是自己想报复二阿哥。”

魏珠擦汗:“奴才还抓住了几只宗人府的小杂鱼,在他们住处搜到了金子,他们全都痛快招了,是大阿哥府上给得,让他们平日里‘关照’二阿哥,往他的饮食中下一种叫人失智的药,太医看过之后断言二阿哥如今的症状就正是这种药所致。”

康熙帝面无表情的坐着:“老大,还有老三,没有了吗?朕这么多儿子,就他们俩?”

魏珠低下头,不说话,好在康熙帝压根没指望他回答,又自言自语般道:“老四和老八呢?他们俩没参与吗?”

魏珠连忙说道:“未曾,八阿哥始终没参与此事。四阿哥初时往宗人府给二阿哥送过点东西,都是经过宗人府查验的。据闻起初二阿哥见都不肯见他,后面四阿哥要走了,二阿哥才叫四阿哥进去,宗人府里的几个管事的都跟着,二阿哥叫他们滚出去,又让四阿哥帮他在皇上您跟前求情,四阿哥没答应也没拒绝,叫他好好在宗人府反省,以后别再让皇上您生气了。”

“哼。”康熙帝摇头:“一个奸的滑不留手,一个正的邪门!”

“朕乏的很。”康熙帝推开那匣子,仿佛看一眼就觉得眼疼,也没提如何处置涉事人员,很反常的……这次康熙帝竟又打算轻轻放下了。

魏珠有些茫然,但还是老实把匣子端起来,站到了一边,不走,也不问。

康熙帝斜了他一眼,见他还不走,更觉得堵心:“今儿上书房谁当值?去叫他过来。”

魏珠捧着烫手山芋:“那,那这事还查吗?”

康熙帝长叹一口气:“你最近查这些也累了,你去叫梁九功来伺候。”

魏珠蔫巴巴的得令出门了。

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事是梁九功给他下的套。

本来这事一开始康熙帝是交给梁九功去查的,当日随康熙帝去宗人府的也是梁九功。

但是回来那家伙就称病,说自己犯了旧疾,不能在主子跟前伺候了。

魏珠一直都是积极干活,力求在乾清宫做“销冠”,什么活他都敢接,什么人他都敢查,愣是靠这个在康熙帝跟前舞出一片特色。

而梁九功那家伙挑活,脏活累活都推给他,还要说什么:“哎呀,年轻就是好啊,我老了,以后都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如今那老货一听说康熙帝传他,立马鲤鱼打挺起身来伺候了,别说有旧疾了,看起来红光满面,像刚吃了人参乌鸡大补丸!

魏珠不满,却只能无可奈何的去上书房跑腿传人。

内阁大学士李光地李大人和方苞方师傅都在,魏珠照例传了话:“两位大人,随咱家去见皇上吧。”

李光地表情茫然了片刻,看了眼方苞,又看向魏珠:“魏公公,皇上他指名道姓叫了我二人吗?”

魏珠摇头,话说到一半,他就醒悟过来了,李光地笑着望向他,魏珠刚被梁九功摆了一道,一时间对李大人的滤镜都掉了不少——可恶的滑头们!

方苞主动道:“既然皇上没有指名道姓李大人,就让在下蹭一下这个面圣的机缘吧?”

李光地感激的握了握他的手,然后一秒进入虚弱状态:“既然如此,李某就先休息了,哎,年纪大了……”

魏珠差点挂脸,一路上看方苞都有些惺惺相惜了。

而方苞入了乾清宫,三言两语就让康熙帝紧锁的眉头打开了。

魏珠叹为观止。

魏珠悲伤:小丑只有我一个?——

作者有话说:康熙帝:老八和老四摘的这么干净?朕不信。

胤褆:我头铁,我来顶!

胤祥:那你没我头铁!

胤祉:呵?请问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个吃瓜不嫌事大的!

第62章 62 乾清宫方苞献策,西配殿胤祺作棋……

方苞对于康熙帝近日的宣召早有准备, 故而看似是被临时喊去乾清宫,实则他早提前押过题了。

在近几月的上书房日常中,方苞不仅彻底摆脱了轮椅,还以让御医们都感叹奇迹的愈合速度重新靠双腿步行, 及至今日, 已能健步如飞了,若不仔细看, 谁也瞧不出他从前伤得近乎残废。

康熙帝一见是他, 免不了关切他的身体状况。

方苞恭恭敬敬行了礼:“承蒙圣上天恩, 草民如今通体康健, 都觉得年轻更比从前了!”

康熙帝笑了笑:“年轻好啊, 恢复的快, 太医院跟朕说过几次, 朕还以为他们夸张了,如今看来, 先生之体魄都已经可以入仕了。”

“不敢当圣上的一句‘先生’,不过是偶尔得沐一缕天恩, 草民已宛如得了仙露琼浆般焕然重生。”

康熙帝笑道:“方苞啊方苞,你也学得油嘴滑舌了, 朕都已龙钟老态,哪里还有能让你们重生的仙露可恩赐天下?”

方苞连忙道:“草民所言句句发自肺腑,皇上正值壮年,何来老态龙钟之说?若真有人说了此等大逆不道的狂悖之论,草民认为, 其人其心可诛。”

康熙帝把玩着手上的翡翠扳指:“若有许多人说呢?朕要把他们都砍了不成?”

方苞了然一笑:“凡事有因果,昔日草民去市集买东西,发现一个摊子前, 凡是出言挑剔的,大多是买家,买家之所以开口,无非是为了鸡蛋里挑骨头以便于压价……”

康熙帝略一思索:“可朕没打算出售货物,他们凭何来挑朕鸡蛋里的骨头?”

“他们想买,您不想卖,那他们只能通过挑剔买家,或者挑剔买家手里不肯出让的东西来制造压力。”方苞说着,气定神闲道:“若圣上想转移这些,闭门不出终归不是长久之计,不若将价格明码标价,或者声称已经卖出了。”

康熙帝食指轻叩桌面:“明码标价?声称已卖出?”

这不就还是绕回去了吗?还是要立太子。

康熙帝摇头:“可倘若朕暂时不想出售此物,此事何解?”

方苞似乎这里又不明白了,反问道:“皇上为何不肯出售呢?”

康熙帝有些不爽:“朕老到需要退位了是吗?”

“非也!恰恰相反!”方苞连忙摇头:“正是皇上您正值壮年,未来还能治国安邦无数载!”

康熙帝不明所以:“你有什么建议直管提出来。”

方苞不答反问:“皇上心中似乎还没有太子人选?”

康熙帝叹气,烦躁难当,朝臣议论立太子之言已经相当白热化了,目前八阿哥正是最热门的“选手”,其次是三阿哥,甚至还有十四阿哥,最后还有些微末之言,提及四阿哥亦堪大任。

但康熙帝从没对外表露自己的偏向:“那以先生所见,朕的哪位皇子堪当大任?”

方苞狡黠一笑:“皇上您心中明明已经有了人选。”

康熙帝轻轻摇头:“不,朕若有人选,自然早就定下来了。”

方苞继续顶着压力道:“皇上您心中没人选,不也是一种答案吗?”

康熙帝捏了捏眉心:“朕原以为你有所不同,没想到你也学了那些车轱辘话来敷衍朕。”

方苞终于不再遮掩:“草民虽不在朝堂,却也知道近来的风向。皇上您既然久久无法落子,定是有您的考量,但有一点,皇上不知道选谁,却一定知道绝不会选谁,排除这些后,剩下的选项完全可以选定一个新的方向考察。”

康熙帝一边听一边点头:“朕无法裁决,天下之主也只有一个,朕不想他们兄弟阋墙,再造杀孽。”

“既如此,皇上便看众位皇孙,以皇上如今之体魄,可再选定皇孙,将来福泽三代,以成来日大清绵延万年之大计。”方苞说罢,不再多言,乾清宫内君臣相对,康熙帝不再拨弄拇指上的扳指,半晌才起身道:“好,好啊。”

虞衡只知道方苞的任务进度达成为百分之百了,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

方苞不日便上任了。

领的虽是个翰林院编撰的闲职,但直接对接天子,可谓一步登天。

虞衡只知道他的生命值终于提上去了,不用每天打开系统一看全是提醒他狗命值不足的倒计时了。

——

虞衡睡醒后第一时间去库房找他五叔昨日提到的“他一定会喜欢,要尽快打开”的生日礼物。

好家伙,虞衡看着那口记录在册的雕花木箱,深深地怀疑起他五叔是不是在搞抽象?

虞衡和几个叔叔的接触并不多,浅薄的印象来说,大伯胤褆——未见其人,却闻其名,据说是个脑子和嘴对不上账的人物。

二叔胤礽,脾气不太好,基本懒得装,熊孩子的四十岁打样版。

三叔胤祉,斯文风流,喜欢逗小孩,送给虞衡的生日礼物是一本自己新编的书。

五叔胤祺,佛系青年爱吃爱玩,经常路过阿哥所去给里头的小皇孙们送温暖,但他的生日,这位爷神秘兮兮的给他送了一口空箱子……

八叔胤禩,不愧是大清魅魔,虞衡前头的四个哥哥里三个都说最喜欢八叔了,虞衡生日这天收到了他送的八对不同材质的雕版福福,简直是大清奇迹福福!

九叔胤禟,福福的好朋友林林鸟的榜一大哥,送给虞衡的生日礼物,他翻了翻,全是鸟用品,但鸟食盆是金的,虞衡咬了一口,在上面留下了一排浅浅的牙印……

……

虞衡看到十四叔送的的玉算盘的时候停住了,心中第n次吐槽他爷爷——您老怎么那么能生!

此时的虞衡还没意识到那口空箱子中原来装着的东西逃了。

或者说,有人曾打开了箱子,放出了箱子里的金瞳粉鼻狸花猫。

西配殿里,负责照顾福福的婢女只觉得眼前一闪,疑似有一物飞驰而过。

她仔细检查了一番,只当自己是眼花了。

福福梳理着羽毛打瞌睡,窗外传来一阵细微又熟悉的拍窗声,福福一下子兴奋起来,扑扇着翅膀就冲了过去!

等婢女打个转回来,鸟笼已经空了。

一般福福不会独自跑出去玩,它胆子比较小,但地狱的是,很快就有人在西配殿的花园里瞧见一只陌生猫儿。

正衔着什么东西,有人靠近,它发出警告的声音后迅速叼着东西蹿进了花圃深处。

负责看福福的婢女当即腿都吓软了。

西配殿的很快都出动了,满世界的找猫找鸟。

雍亲王府只有宋侧福晋养了猫,上回的事大家都以为福福遭遇不测了,嫌疑猫就是宋侧福晋养的那个。

四阿哥也是那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无法保持公正公平的,他虽只训斥了宋侧福晋,罚了她三月的月例,说她若是看不好自己的猫,以后就不准她养了。

实际上,当时年侧福晋郁郁寡欢的样子,让他几乎对嫌疑猫动了杀心。

后来西配殿又有了鸟儿,四阿哥送了一对银铃铛给宋侧福晋,宋侧福晋明白了其中意思,再没把猫放出居处之外。

现在西配殿无故又出现了一只猫,无疑于现代人在自以为干净的出租房发现了一只成熟体南方大蜚蠊!

年侧福晋问过了众人今日最后见福福是什么时候,嬷嬷们也都仔细分析此事,细数今日有何不同往日的异常。

虞衡一下子连玩的兴致都没了,好不容易任务进度有了提升,立马就来一件坏事……

为了他生辰这事,康熙帝放了他三日假,这是头一回他没主动要求就得来的假期。

以至于等这日下午,黛玉来时,西配殿的气氛依然凝重。

猫抓到了,并不是很大的猫,看起来三个月都不到,长得整齐可爱,四爪踏雪,鼻子粉粉的,像一颗小爱心,眼睛是金色的瞳,身上狸花带白,非常狸花的一只狸花喵。

虞衡越看越觉得眼熟,但他心里顾念着福福,一时更想不起来曾在哪里见过它,只是叫侍女们把猫关起来。

黛玉也听说了福福的事,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他们,兆惠却小嘴一撇开始嚎哭:“早说了把福福给我养一天,我们乌雅府没猫的……”

年侧福晋本来就强忍着泪意,被这小子一声嘹亮的哭嚎给整的哭笑不得,还得安慰他。

虞衡抬头,猛见着黛玉眼角也泛了红,美目含泪,立马弹起身开始推理:“福福应该没事,现场跟园子里我都叫大家找了,一根毛也没有,福福很聪明的,一定会没事的!”

照顾福福的小丫鬟抽泣了几声,颤巍巍的掏出了帕子里包裹的几根毛:“这是奴婢在窗台下面捡的……”

虞衡目光扫过去,又底气不足道:“看起来……最多秃一点……吧。”

黛玉却忽然道:“不知道能不能去九阿哥府上把林林借过来,要是福福还在,它一定能找到福福,再把福福带回来的。”

年侧福晋豁然开朗,立马一扫沮丧,叫人去户部找四阿哥了,本以为此事还要等,岂料四阿哥远比预期的要回来的早。

他见到年侧福晋就问:“听说你们抓到了一只猫?”

“那是五弟送给福惠的生辰礼。”四阿哥苦着脸:“今天五弟还特意来问我福惠喜欢吗?不知道谁给他说的福惠喜欢小猫,还说的言之凿凿。”——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来不及写,呜呜~

第63章 63 将计就计搭台唱戏

明明是雍亲王府西配殿的丢了爱鸟, 先炸毛的却是九阿哥胤禟。

无他,他养的那只也没了踪迹。

按说他家小凤凰平时自由惯了,府里也没拘着,而且自从他养了鸟, 王府方圆几十里, 别说猫了,连只大型鸟类都没有。

唯一的天敌大约是康熙帝养的那只海东青, 那玩意凶猛强悍, 但宫中自有专人照顾, 也影响不到这边。

九阿哥得知了雍亲王府的事, 转身就找他亲哥去了。

轿子走到一半, 胤禟越想越气, 叫轿夫折回去, 这次去廉亲王府上。

问老五也没什么用,他们哥俩本来就不亲, 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其实关系跟四哥和十四弟差不多。

五阿哥出生的时候他们额娘宜妃娘娘位份还不高, 因此胤祺就被皇太后博尔济吉特氏抱去养了,在众兄弟都卷的花样百出的紫禁城里, 五阿哥胤祺是个独树一帜的反卷达人。

他不仅年过九岁还没汉学开蒙,还深谙躺平之道,皇太后博尔济吉特氏为人温和不争,胤祺也如出一辙。

康熙帝这么爱鸡娃的一个人,愣是叫这小子给磨服了, 索性也不指望他做出什么开天辟地的事业来,也就遂了嫡母皇太后的意,让这祖孙俩随心而行去罢。

其实打从心里来说, 胤禟觉得他哥跟他不愧是亲兄弟……

奈何他娘别处还好,有一事却总想不开。她一直以来对亲儿子被皇太后抱去养这事有点意见,更觉得被皇太后耽误了大儿子的学业。

于是一方面想弥补大儿子,修补母子情谊,一方面又忍不住比较,胤禟深受其害,自小就对亲哥有巨大意见。

凭什么,他没养在母妃身边,母妃反倒对他更偏心爱重?不是该如乌雅母妃那般,对养在身边的老十四更亲近些吗?

九阿哥幼小的心灵中,早就埋下了大量对亲哥的不满,故而兄弟里小时候他还在大人面前装一装,等到开府出宫,他便彻底放飞了,和亲哥胤祺处的如同陌生人。

所以出了事,他去质问不熟的亲哥还是他一直当亲哥处的八哥呢?

九阿哥心里对五阿不满极了,但纵然如此,他也不觉得这事是胤祺故意所为,甚至直觉此事与八哥脱不了干系。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清楚八哥的路数吗?

他们这些年齐齐对外,套路不用说他都看得出。

九阿哥一去就开门见山,八阿哥当然不承认,还强调自己和五阿哥也不甚亲近。

是了,从前八哥想拉拢老五入阵,老五怎么说来着?老五说:“八弟,咱们兄弟间只谈家事,不谈国事。”

一句话给八阿哥撅出二里地,还找不到他的错。加上九阿哥对亲哥有偏见,便觉得他不来就不来呗,还酸溜溜道:“他跟我们不一样,他有皇祖母罩着。”

现在八阿哥语气诚恳的一解释,九阿哥就又觉得自己有点过了头了,正想如往日那般道歉再安慰八哥几句,九阿哥又醒过神来:“不对啊,我是为了我的鸟来的……”

难道真的是胤祺自己灵机一动就送了猫吗?

九阿哥又看向他道歉后松了一口气的八阿哥:“八哥,我真的希望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只要不是你做的,我愿意跟你道歉一百次,但是我最后一次强调,那只小鸟对我来说很重要,如果以后我知道了此事和你有干系,我……”

“我真的会对你很失望。”九阿哥说完就走了。

其实只是看八阿哥的表情举止,胤禟就能确定一些事情了。

但是他不想深究,只想回去静静。

顺便再祈祷他的小凤凰只是一时贪玩了。

——

九阿哥那边没再深挖,虞衡却不肯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过这件事。

首先是拽上他阿玛去找五阿哥直接问,五阿哥听完问话都懵圈了:“……不是八弟,是我误会了……前阵子我去看望额娘的时候,八弟和大哥都在,他们和额娘说起福惠要过生日的事情,大哥说他没空理会这些,八弟说福惠喜欢灵性十足的小家伙,还曾和皇阿玛说想养只小豹子,我当时刚巧听说有只猫儿十分有灵气,于是花了心思找来送给福惠,四哥府上养鸟这事我不太清楚,养鸟不是都有笼子吗?怎么了?”

虞衡听完,了然,他站在历史的上帝视角上看这事,加上他五叔的证词,迅速锁定了嫌犯范围。

他阿玛还在边上皱着眉一脸的苦大仇深,八成也是猜到了,但知道找不到证据,约等于无解。

“猫儿的事五叔听谁说的?”虞衡继续问,五阿哥有些不确定:“听我府里的下人说的……”

“哪个下人,还记得吗?”胤禛连忙追问。

五阿哥紧张的思索了半天,摇了摇头:“这么一问我还真的想不起来了……那猫……福惠你不喜欢吗?要不还给五叔吧,回头我再给你补一个礼物。”

虞衡摇头摆手拒绝了把猫还给他五叔的提议,才说道:“特别喜欢,谢谢五叔。”

咱不惹事,也不怕事是不?

等送走了五阿哥,虞衡拍了拍他阿玛:“我们分头行动。”

凡事发生皆利于我,要么使我感到幸福,要么使我学到经验。

划掉上面那句话!

虞衡龇牙。

八叔那么想做太子,岂是寻常人三言两语能劝退的?

既然如此,人教人百遍无用,事教人一遍入心。

虞衡不介意做那只推动历史的小黑手。

通过他这么大半年的观察,以及他的历史知识储备,他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正所谓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如果没有,就人为制造。

于是不出几日,京城就来了位人称“半仙”的瞎子,据说他看卦算命非常之灵验,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声名远扬。

八阿哥果然很快就光临了这半仙的摊位。

据说半仙一遇到八阿哥,就啧啧称奇,说他身上有天家之气。

再不出半日,大半个朝堂都听说了八阿哥的算命结果:龙气缭绕,只待腾云。

这种急不可耐的把手伸到康熙帝鼻子下面讨封的行为,绝不可能是八阿哥一党策划的,但架不住八阿哥他当真了。

这事包不是他们自己人安排的。

那么,八阿哥憧憬的想,这是否代表,大清的江山终将是要落到他的手中?

八阿哥一党没有阻拦流言,只恨不能满世界都知道八爷的名正言顺,都来拥护支持。

流言传了几日,越传越大,版本已经更新了好几个了。

甚至后宫都听说了,宜妃娘娘还拿这事打趣,试探了一把康熙帝的态度。

在这种氛围中,大阿哥胤褆在一日早朝上再次直言上谏,请立廉亲王八阿哥为太子。

前有八阿哥乃天命所归的传言铺垫,后有大阿哥在前头冲锋陷阵,更有康熙帝态度暧昧不明做引,群臣有了前次推举新太子时挨过一次打的阴影未退,但身在局中,焉能不赌?

加之八阿哥一党许以好处,朝臣大半都下了场,一时间八阿哥可谓风头无两。

说真的,情况比虞衡预期的还要火热,以至于他阿玛一脸郁闷,每每欲言又止。

胤禛怕他这一把助力,直接就把八阿哥推上了太子之位。

目前看,此乃大势所趋,疑似人心所向。

虞衡不知道怎么安抚他阿玛才好,总不是说他知道历史走向吧?于是小包子一脸高深的说:“你看看皇爷爷的态度,你怎么想?”

胤禛叹气:“怎么想?我怎么想又什么用?得看你爷爷自个儿怎么想。”

但虞衡还是坚持原计划。

不过此事一出,四阿哥才发现自己居然还有点人气。

平时里那些朝臣看似一致对他,如今夺嫡局面如此白热化的情况下,居然还有慧眼识珠的在御前大肆推举他。

胤禛暗爽,被肯定的感觉!

胤禛想,不怪他八弟一听了他们找的那假瞎子的话就失了智,谁听好话嫌多啊?这谁听到别人夸自己夸到点子上,他不觉得爽啊?

可惜保八党人数众多,他的支持者的声音被浪潮裹挟着,几乎听不出来,但一点也不妨碍四阿哥瞧瞧记下了几位大人的名讳。

就在胤禛觉得要遭不住了的情况下,最先遭不住的居然是康熙帝!

八阿哥一党肯定想不到,引发对手疯狂攻击的源头其实只是一个小孩要给两只小鸟复仇。

但意外之喜是,虞衡把炮台都架高了,准备轰击时,发现福福和林林都还好好的!

黛玉尴尬道:“它们俩不知为何跑去了我们家,悄悄躲在了……我房里,平日里去厨房吃吃喝喝,大家后来反应说其实都听过一点异响,全当是小老鼠了……”

福福委屈巴巴的展示它长了一层新羽的小肉翅:“我以为林林被咬了,我吓坏了,结果是我被咬了,好丑啊,林林就说等我长好了我们再回去……”

虞衡有种孩子干了坏事,要抽它,它哐哐掉小珍珠的既视感……

计划暂停吗?

不……

停不下来了……

康熙帝直接下场了!

骂的巨难听,直接指着良妃娘娘骂呢!——

作者有话说:……踩着点发,网络突然断了,发不出,我的日更断了……啊啊啊啊啊

气哭十分钟,然后这事赖我呜呜呜呜 等着,我灰太喵一定会回来的!

第64章 64 热胤禩父子绝杀局,冷胤禛家宅多……

按理说, 以虞衡他们如今循序渐进的计划,逼到康熙帝都跳脚……是不太可能的!

那么其中某些环节,一定出现了意外。

而且对方做的很隐晦,胤禛表示自己也没查到, 唯一能确定的是, 不是他们雍亲王府的手笔,那除了四阿哥府以外的, 对太子之位有意向的皇子们, 都逃不掉嫌疑。

胤禛再去上朝, 看自个儿三哥。自从乾清宫事变, 三阿哥胤祉当场检举大阿哥魇镇二阿哥, 被父皇训斥“不义”后, 自尊心极强的三阿哥就沉寂了许久。

他满心都扑到了编撰新书上了, 做出了一派富贵闲人忙编书的姿态,果然又重获康熙帝的青睐。

胤祉便知道了, 他只是爱新觉罗家的儿子,不能是大清的太子。

他不能做太子, 不代表他就觉得八阿哥能做太子。

他和老大不和已久,都打到亲爹跟前了, 老大这人记吃不记打,他可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他且记着仇呢。

八阿哥上位,就意味着老大又要一朝得势。

胤禛试探的话都还没问出口,就见三哥神秘兮兮的跟他分享新瓜:“听说了吗?”

胤禛不确定, 装傻道:“三哥是说陈贵人的事?”

陈贵人月份大了,预产期本在三月的,听说是雪天去御花园里看梅花, 路滑摔了一跤,如今人已经躺在宫里养胎了。

三阿哥笑眯眯道:“老四啊,你消息不行,不够灵通!”

似乎是想到了自己如今笑的有点过了,三阿哥清了清嗓子,收起了笑:“你还不知道吧,昨儿下午,王师傅不知道怎么想的,拄着拐棍也要入宫来,说是有非面圣不可的事。”

胤禛一脸的求知欲,其实他早知道了,王藻儒老大人进宫来撒泼,先求康熙帝考虑复立废太子,康熙帝自然拒绝了,甚至叫了太医给王大人瞧瞧。

瞧瞧脑子。

这都什么时候了?废太子居然还有支持者……而且还敢舞到康熙帝跟前,莫非是王大人见过了疯掉的二阿哥,也被传染了?

眼见撒泼无用,复立无望,王藻儒大人又祭出了第二件事。

王藻儒:“老臣要告发八阿哥胤禩,贪墨赈灾银两,与准噶尔私通,散布疫病,德行有亏!”

康熙帝拧眉:“王藻儒,朕警告你,辱没皇子名声,就算你是老臣,朕也绝不姑息!”

王藻儒大言不惭道:“老臣句句属实,若有虚言,敢叫九天降下雷劫,劈死老臣全家。”

康熙帝由怒转恼:“来人,把王大人送回去,好好安置!”

王藻儒被两个侍卫一左一右的挟持出去时,还倔强的扭着脑袋:“皇上三思啊,大清绝不能交到此等没有德行的人手里啊!皇上,皇上,怎么不来个雷劈开老臣的真心啊……”

康熙帝气得挂脸。

随手翻了翻王藻儒留下的折子,康熙帝气的把那堆扎眼的证据全都扫到了地上:“梁九功!”

梁九功期期艾艾的跑进来,擦着汗缓解了一下心情,就听康熙帝说:“你从现在起,就待在朕身边,哪里也不准去。”

梁九功心里一咯噔,就见康熙帝又发号施令:“魏珠,去把八阿哥给朕叫来!”

梁九功蹲下去收拾地上的折子,捡着捡着,他瞪大了眼睛,不过片刻之间,他控制住表情,磨磨蹭蹭的把东西都收拾好放置在了御案最角落的地方。

康熙帝斜了他一眼:“怎么?你又不舒服吗?”

梁九功讨好一笑:“谢皇上的关心,奴才没有不舒服。”

“算了,朕心烦,你也下去吧。”

梁九功得令退出了书房,一出去就猛擦汗,八阿哥要翻船了,他要么赶紧阻止,要么赶紧跳船。

得做两手准备才好。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那些所谓的证据又没落实,八阿哥怎么可能那么蠢,留了证据等着皇上去查?

梁九功迅速做了决定,招手喊来了自己的徒弟。

御书房内的康熙帝睁开眼,一双眼冷如寒月。

于是等八阿哥收拾好首尾后,气定神闲的跪在御书房里时,等待他的是暴怒的康熙帝。

临出府前他交代要收拾的几个人,不仅没成刀下亡魂,还全都被暗卫提着出现在了御书房。

面对铁证如山,胤禩的反应却始终淡定:“皇阿玛忽然急召儿臣入宫,不知道所为何事?”

康熙帝望着座下的八儿子,重重叹气:“你是觉得朕查不到那些证据是吧?可是胤禩啊,人在做,天在看。”

胤禩终于神色有些不自然了,但他觉得,有些事,父皇并非今日才知道的,到今日才发难,无非是想找个借口训斥他一顿,好发泄最近对他的不满而已。

再如何,父皇也不会把这些腌臜事宣传出去的,在天家,皇家的名声永远高过事实真相。

他身为爱新觉罗家的儿子,有豁免权。

何况,他自信父皇能查到的有限,他处理的很干净,收到梁九功的通知后他其实有点惊讶,心慌意乱之后,又迅速理出了另一条思路。

他做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姿态,要心腹处理几个人。

这些人被带进来的时候,胤禩就知道自己可能是被父皇做局了。幸好,那些该处理的,他早就处理了,这几个人嘴里能套出的话压根没什么用。

天家父子手谈,他看似略输一祺,实则棋高一着,更何况,他年轻,远比父皇有更多时间,一时的输赢牵动不了他什么。

这一次,他绝不能因犹豫而裹足不前,错失良机!半仙跟他说,他从前就错失了很多机会,皆因自己犹豫不决。

而且这一次,他真的觉得自己很顺畅,有一种一往无前的推背感。

他越淡定,康熙帝就越生气。做了坏事的人若还有一点良心,早就痛哭流涕的忏悔了,就是从前胤礽做了那么多错事,偶有嘴硬,却也滑跪的很快。

胤禩想的没错,有些事早就不可考,自然很难查到痕迹了,但康熙帝更看重的本身也不是事实,是皇家名声,是态度。

康熙帝冷笑一声:“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胤禩才不着他的道,坚决不咬康熙帝的钩:“儿臣不明白,请父皇明示。”

魏珠来悄声汇报,康熙帝简直恼羞成怒,他钓鱼多次,这次反倒被老八闪到。

“胤禩,凭你也想做太子?”康熙帝恶意滔天:“你觉得宗世们看重你,群臣推举你,你就真的能越过朕吗?辛者库贱妇所生之子,也敢肖想大位!你做梦!”

胤禩浑身僵住,那一瞬间,他三十年来生出的血与肉仿佛一夕之间悉数冻住,也仿佛他根本没有蝇营狗苟的活到三十岁,而是在康熙二十年那年一出生,第一声婴儿的啼哭罢,就被父亲亲手扼死了。

——

三阿哥只知道老八挨了骂,完全不知道八阿哥被骂了什么,还跟老四一通八卦,想打探点更深入的消息:“八弟这人平时一副大度样,被父皇说了几句居然就称病不来了……”

大阿哥不知何时像背后灵似得出现了,幽幽道:“八弟真的病了,发了高烧呢,去看他的太医刚回来。”

三阿哥被他吓一跳,干巴巴的应答:“哦哦,这样啊,那等下了早朝我们去瞧瞧。”

大阿哥继续幽灵似得说:“我都进不去,凭你们?哼。”

三阿哥和四阿哥面面相觑,都没接话,大阿哥又去跟老九老十他们讲话去了。

八阿哥党一时仿佛没了主心骨,大家面上还是维持着平和,只是胤禛暗中观察,发现每个兄弟的神色都值得深究……

好险,打明牌的就是容易露头就被秒,还是潜伏前进比较适合他。

希望他早点把十三弟捞出来,这样他们也好兄弟齐心,携手并进。

——

两只小鸟好好的回来了,西配殿像过年般热闹,年侧福晋一高兴,给西配殿上下都封了赏。

等不久后过年还有一次封赏,西配殿的人全都高兴坏了。

但当事鸟表示:福福不高兴!

当事鸟的小伙伴,另一只当事鸟也表示:林林也很不爽!

林林和福福:我们要离家出走!

害得它们俩短暂“流离失所”,被迫出走的罪魁祸首如今还在西配殿呢!

就是那只猫!

那只大臭猫!

虞衡不仅没把它猫道毁灭,还搂它!

林妹妹也搂它!还让它蹭腿!

兆惠头上沾的都是它的猫毛!

小鸟还活着呢,家被宿敌偷了!

年侧福晋也很纠结……

没养鸟之前,她不知道小鸟像精灵似得可爱。没养猫之前,她也不知道猫居然能那么软萌……

好吧。其实林林和福福丢了以后,这只烫手山芋猫她没心情管,但又不能丢,就只得养在西配殿里,平时就关在笼子里。

但,其实猫开笼子比鸟还有优势。

于是某个落雪的午后,年侧福晋窝在炉子边取暖小憩,被偷跑出来的小猫咪选中,一跃跳进了她怀中。

她被突如其来的柔软吓的僵住,小猫却自来熟的在她小腹上踩了踩,柔软的肉垫带着一点凉意,毛茸茸的脑袋主动蹭上了她的掌心……

哈……

而且在很短的时间内,它都极度黏年侧福晋,连四阿哥来西配殿,这猫都贴着年侧福晋的小腿对胤禛发出警告的喵呜声。

四阿哥挽尊,觉得是自个儿去看过狗,沾上了狗的气息,才让猫觉得不安。

虞衡回来听说后,若有所思:“额娘最近请过平安脉吗?”

之后居然诊出了喜脉。

年侧福晋至此成了猫党,但一直觉得是小猫伤了福福它们,便一直没给它取名字。

更绝的是,在福福和林林回来后,年侧福晋发现,她的猫居然听得懂人话,证据如下:

“宝贝,不可以欺负福福和林林!”年侧福晋说着指了指两个看不出脸色,但依然觉得在用全身炸起的羽毛骂人的小鸟。

小猫甩着尾巴,悠然走到了鸟下方,年侧福晋正担心呢,两只小鸟叽里咕噜的说着鸟语,然后打着配合俯冲袭击猫头,猫也不躲,只可怜兮兮的对着主人喵喵叫。

年侧福晋发现猫没欺负鸟,还让鸟啄的脑门秃了两块,立马心疼了:“哎,你们俩做人家哥哥的,别欺负老三啊!”

林林悬着的心死了:“曾经我以为这个家,有我没你,现在……”

福福也哭唧唧:“现在我懂你的心情了。”——

作者有话说:猫猫: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林林:我们要离家出走。

福福,揉着眼睛:林林你不是九爷家的吗?

九爷翘首:鸟,还回来吗?

第65章 65 智胤禩趁病引内疚,慧虞衡关心斩……

九阿哥家的小鸟又回来了, 胤禟和董鄂氏的面上阴霾一扫而光。又逢八阿哥胤禩告了病假数日未上朝,胤禟便备上礼物上门去探望他八哥。

胤禟甚至为自己前些日子冤枉八哥而满怀愧疚,等入了廉亲王府,见了消瘦了许多的胤禩, 这种愧疚更是达到了巅峰。

偏偏八阿哥最是知道怎么戳人心窝子的, 一脸憔悴的望着胤禟:“九弟来了?八哥还以为从今往后九弟都不肯认我这个八哥了。”

胤禟尴尬又自责:“怎么会呢?我是听大哥和老十他们说你近来都不想见人,便没来打扰你。”

胤禩神色微动, 大阿哥性子急躁, 来了说两句话就要急眼, 老十那人缺心眼, 这档口他过来也没什么指望的上他的, 老十四吧, 心眼子又太多, 所以他干脆全都婉拒了。

胤禩神色黯淡:“前阵子非我不见,实在是病的难看。幸好苍天有眼, 九弟的爱鸟又回去了,我也算保住清白了。”

胤禟膝盖一软, 眼眶一热,差点抱住八哥的手大哭一场, 从小到大,他何曾瞧过八哥这般颓唐模样?

一想到这都是自己误会了八哥,伤了八哥的心,胤禟就内疚难当:“八哥,咱们兄弟之间的情谊永不会断开!你快好起来, 咱们还和从前一样!”

胤禩垂下眼帘:“还和从前一样?”

可是,还回得去吗?

胤禟大惊失色:“八哥,难道你不肯再和弟弟好了?”

胤禩悲戚一笑, 又安抚他道:“九弟,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前阵子劝我别争了,是八哥迷了心,没想明白,如今想来你说的是对的,咱们兄弟要是齐心,其力定能断金,往后我不争了。”

胤禟一时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不可置信的追问道:“真的吗?八哥,这是真的吗?”

胤禟得到了八阿哥肯定的点头,他欢喜的像个孩子似得:“那太好了,八哥,你往后就可以干你爱干的事了!朝堂的事,你知道我的,我不爱沾,那位置就是送给我,我都不要!”

八阿哥眼角一抽,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九弟,你想的真开,要是咱们兄弟都像你这样想该多好啊……”

“大家都想的蛮开的呀!”胤禟接着随口总结道:“你看嘛,三哥喜欢编书,四哥爱搞改革推什么新政,吃力不讨好的,老五,老五也是甩手掌柜,十弟同我相反,我爱赚银子,他爱花银子,老十二爱凑热闹,十三弟和十四弟喜欢骑射,正好适合带兵……”

八阿哥撑着起了身,一个趔趄打断了胤禟的话,胤禟扶住他,握住他的手腕时,胤禟忍不住眼一热:“我真该死,我还怀疑八哥,我以为八哥是赌气呢,没想到八哥你真的生病了……”

八阿哥露出了了然的笑:“看来生这场病还是老天怜悯我呢,九弟肯与我说明白,我这病生的值。”

九阿哥留在廉亲王府吃了顿晚饭,大阿哥,十阿哥连同十四阿哥都来了,八爷一党的队伍又重归整齐了。

席间兄弟们吃着热锅子,只有八阿哥吃些粥陪着,酒酣耳热之际,大阿哥大大咧咧的追问当日乾清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八阿哥只苍白着脸:“没什么,只是我想开了,往后就不争了。”

大阿哥一掌拍桌子:“老八,你对得起谁?你知道多少人指着你做太子吗?你现在说不争就不争了,你不争,要把这个位置让给谁?”

九阿哥和十阿哥一左一右拦住暴躁的大阿哥,十四阿哥呆坐着:“八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不能说出来,咱们兄弟一同解决的?”

八阿哥不说话,眼泪顺着眼角无声的滑落下面颊,一时间席间只剩下锅子里的汤,还在咕噜咕噜作响。

十阿哥跳起来就去递帕子,一面像哄孩子似得把帕子怼到八阿哥的脸上,察觉到不妥,他连忙退开,手足无措又大逆不道的在大阿哥身上捶了一把:“八哥哭了!大哥你看你!把八哥都气哭了!”

大阿哥也无语了,把筷子一撂,软下语气:“胤禩,你都几岁了……算了,我做大哥的,等着吧,我明儿就联合了人,叫皇阿玛给个说法!”

八阿哥举着九弟递来的帕子,一面难以抑制的想哭,一面也借着这气氛卖出十分的惨来:“大哥,我知道你为我好,你说得对,是我这做弟弟的太不争气了……”

十阿哥也跟着嚷嚷:“我也去,我也要为八哥讨说法!”

他说完看向九阿哥,示意他表态,九阿哥蹙眉道:“大哥,你才从宗人府出来,别冲动,一冲动再进去了怎么办!”

十四阿哥倒了杯热茶递到八阿哥手边:“九哥说的也是个理,为今之计,只能八哥把事情说明白,我们得了症结好办事,八哥,你喝点热水缓一缓再说。”

八阿哥端着茶,只管对着杯子轻吹,热气腾起一股热意,扑到他面上,茶却是一直不喝的,话也不接。

大阿哥还没察觉出什么:“前怕狼后怕虎的,费那个劲!我是老大,听我的,明天咱们就齐齐推举八弟!”

九阿哥欲言又止,老十这次也没急着接话,左看看,右瞧瞧,半晌,八阿哥才说:“其实刚刚十四弟的话,我听进去了,依照咱们从前的经验,父皇迟迟不肯下决断,一定是候选人不合他的心意。”

八阿哥接着才有些艰涩的说道:“大哥和我,都是从前就没被父皇选定的,九弟和十弟没这个想法,依我看,咱们十四弟,未必不能走上前来。”

另外三人齐齐望向胤禵,十四阿哥面不改色的望向众人:“我?八哥说认真的吗?”

——

雪后的梅园是御花园里最值得去的地方,但前几天怀着身孕的陈贵人在赏梅时摔了一跤,一时间梅园都显得荒凉了几分。

别管朝堂上争得多白热化,上书房的日常还是那样,大有世界末日前,有人忙着拯救世界,有人依然岁月静好。

而三小只这次逃的是李宝珠的课。

之前兆惠和虞衡不知道多期待李师傅的课,耍剑多酷啊!而且李师傅还有一招飞檐走壁,全上书房的孩子见过一次就全都折服在了李师傅的身姿下。

但是上剑术课和看李师傅耍剑完全是两回事。

每次枯燥的蹲马步,站桩,就直接劝退一大帮孩子。

好不容易扛过了前面的课程,到了虞衡都非常期待的飞檐走壁环节,结果上了一回课,他和兆惠,全都眼泪齐飞。

本来虞衡就好奇这种违背人体工学的超能力一般的功法是怎么达成的,但练习了一下初级技法,虞衡就明白了,这玩意不适合他……

但林妹妹非常罕见的能跟下来,于是虞衡咬牙又坚持了一阵子,幸好!兆惠坚持不下去,哭着求他们带他跑路,既然他诚心诚意的要逃课,虞衡立马真心实意的拉着他们俩跑了!

练得身形似鹤形,皇子天孙全泪奔!

这飞檐走壁谁爱飞谁飞去,他以后老实走门!

两只如丧考妣的小胖墩一离开上书房,立马恢复了丸子的Q弹,原地蹦跳的起劲极了。

起先三人还是单单赏梅,虞衡和黛玉站在树下没防备,兆惠踹了树就跑,然后俩人被碎雪和冰凌混着梅蕊扑了一身,兆惠得意的跑开,但跑太快,脸先着地。

这一下可算是按下了某种开关了,梅园里的每一棵老梅都遭了殃。兆惠和虞衡逃课前像瘟鸡,出来后就像一秒吃了复活卡。

路过每一棵都要摇树,摇不动还要踹树干,黛玉跟着他们俩,活像一个人与两只哈士奇。

虞衡和兆惠谁都不服谁,于是很快演变成两个人互相抓雪往对方脸上扔,等疯过一轮,回来袖口都沾湿了,黛玉掏出帕子给他先擦脸擦手,被提醒头上有雪,他还像小狗似得甩头。

等轮到兆惠了,他站到黛玉面前,黛玉一个指令,他就乖乖伸出手,但一副理所当然等人给他擦的模样,虞衡当即觉得心里有些不爽。

他摸出身上的帕子,故意挤到他们俩中间,然后把帕子扔到兆惠脸上:“自己的事情自己干!”

兆惠不明所以,但小脑袋都热腾腾的冒蒸汽了,他把虞衡的帕子还给他:“我不要用你的,我要用林姐姐的,她的香的!”

虞衡臭着脸:“你闻闻,我的也香的,忍冬姐姐给我熏过的。”

兆惠蹲下,抓了一把雪,近距离丢到了虞衡脸上,然后哈哈大笑着跑远了:“刚刚你没喊暂停!我们还没停!”

虞衡气得炸毛,胜负欲爆棚,跑出飞毛腿的速度来,靠气势和一点技巧,把兆惠撵的四爪乱飞,惊的御花园中树枝上缀着的冰凌和碎雪簌簌往下落。

最后兆惠抱头求饶,虞衡才放过他,两人气喘吁吁,头上起了一层薄汗,绒毛湿了贴在额角上,两人定睛一看,皆毫不客气的互相嘲笑对方。

等一起走回原处,竟没找着黛玉。

“林姐姐!你在哪儿?”

兆惠刚喊了一嗓子,梅园中庭处的一座亭中探出一个身影来:“林姑娘在这里。”

虞衡拧眉走过去,兆惠跑的快一点,所以先去到地方,他欢快的喊道:“阿哥!快来哇!”

虞衡慢悠悠的走过去,先看了黛玉,她乖巧的坐在亭中,对面坐着的乃是个老熟人。

贾元春对虞衡一笑道:“好巧,来园里走一走,就瞧到玉儿妹妹了,好久没见着阿哥你们了,我跟陈姐姐学了糕点,她说从前你们最喜欢去她那里吃东西了,今儿这么巧遇到了,刚好跟你们说一声,以后若是想吃了,就去我那儿吧。”

元春说完,却见虞衡并没有什么表情,她心中一动,看向黛玉:“玉儿妹妹,你往后愿意来看看我吗?我好怀念从前在上书房的日子啊。”

黛玉抿了抿唇:“自然是愿意的,只是我们原是逃了先生的课的,恐怕时间不定。”

“只要肯来就好!”元春粲然一笑,又捋了一下耳边的发丝,眼神黯淡下去:“你不知道,这宫里……”

她忽然隔着小桌握住了黛玉的手,楚楚可怜的眼中乘满哀求:“你们只要偶尔来瞧瞧我就好。”

虞衡走过去,面无表情道:“春常在,你跟宫外往来消息吗?”

元春一脸茫然的摇头:“不曾啊,宫中无法私联外头。”

“那你知道你母亲的事吗?”虞衡一边说一边踮起脚尖,从她手中捞过林妹妹的手。

元春低下头,干巴巴道:“不知道。”

虞衡对边上还疯狂往嘴里炫糕点的兆惠使了个眼色:“我们要回去上课了!”

元春噙着泪望过来,没说话,显然被一个小阿哥避如蛇蝎的态度伤到了。

虞衡没再跟她说什么,三人路过梅园时,只觉得梅园比来时还更荒凉了几分。

“以后不来这儿玩了。”虞衡对着梅园撇嘴,又问黛玉:“你也不要跟你的那什么表姐一块玩。”

黛玉有些惊讶:“你好像对她们敌意很深?”

其实当初虞衡在府里跟王氏的那一番言论,让黛玉总觉得不太真实,这真的是当初她在太虚寺拾到的那个口不能言的小娃娃吗?

但今日他又对元春表姐这般态度,他与王氏和这位春表姐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只能是在为她出头撑腰……

虞衡摇了摇头,又点头:“你不要跟她一块玩。”

他想了想,欲盖弥彰:“我觉得她母亲为人不端,想必她也不好相与。”

兆惠终于把嘴里的糕点吃完了:“早说啊,早说我就不吃她的点心了!”

虞衡对他勾勾手,兆惠凑过去,虞衡大声说:“因为你是——猪!”

黛玉果然被带偏了,跟着笑出一对弯弯的月牙眼,甜甜的——

作者有话说:夸一夸评论区滴小宝们!么么么!jj最近的功能更新的让作者不敢点赞呜呜呜,其实我的心里挨个点赞各位bb的留言了!然后有的读者宝宝的评论没有实名我看不到,我急得抓耳挠腮,欲罢不能,胡言乱语……

第66章 66 身在局中棋欲落,有心之人事必躬……

康熙帝前阵子乾清宫面斥胤禩后, 又心生悔意,总归是他情急之下说得太重了。

这之后胤禩又生了好长时间的病,廉亲王府既不上报内务府,更不向宫里要太医, 明显是憋着气呢。

又得知老八是真的病得起不来, 康熙帝心中五味杂陈,亲自叫了太医去他府上瞧瞧, 这也算是父子间一场龃龉后他的让步了。

胤禩则在太医去后的第三日才拖着病体来宫里谢恩, 看着他一脸病容, 康熙帝心里也不是滋味, 虽没有说什么, 之后却叫他晚些时候去良妃宫里坐坐。

等胤禩去了良妃宫中时, 康熙帝的赏赐又恰好由内务府送过来。

胤禩明白了其中涵义, 知道父皇这是想翻篇了。

宫里没什么秘密,但好在他额娘平日里不爱凑热闹。何况骂自己儿子这茬父皇自个儿也理亏, 宫里便一点动静都没往外传。

胤禩回去后琢磨了一通,正犹豫不决, 八福晋郭络罗氏却吞不下这口恶气:“他这么偏心,还这么欺负你, 我受不了。”

胤禩知道自家福晋的脾气急,好声好气的安抚她许久。

可叹人心易变,连真心都瞬息万变。譬如康熙帝从前喜欢,便为了给出身不好的良妃生的这个儿子抬身份,将在宗室中的地位势力不容小觑的郭络罗氏指为八阿哥嫡福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