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火机(2 / 2)

他一坐下,许隽的眼睛就亮了几分。

他小心翼翼地,跟林念隔了点儿距离,在他身边坐下,抑着嗓音里的激动:“林念……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跟omega甜蜜的语调不同,林念语气平静,转过头盯着他的目光也平静,“苏珩死了,你知道吗?”

许隽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林念继续盯着他,“上次你提到的,跟苏珩经常一同出入archive会所的那个alpha,长什么样?”

“寸头……”许隽回忆着,声儿小小的,“看起来很凶……林念,你问这个干嘛呀?”

“我想知道苏珩怎么死的。”

许隽的脸色唰地白了,眼神躲闪,“你别管、管这件事了……他不是跳楼自、自杀的吗……”

“你有照片吗?”

“啊?”

“那个alpha的。”

许隽摇头,攥紧了手里的衣服。

林念默了片刻,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送到他面前,“那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是一个打火机。

许隽接了过去,一开始有点儿茫然,直到把打火机翻了个面,看到那个合欢树印花后,才眼神陡然变了:“我不、不知道……”

他迅速把打火机塞回林念手上,攥着衣服的指节发白。看见许隽的反应,林念嘴唇抿得更紧,冰凉的手覆在omega发颤的拳头上安抚。后者微怔,随即抬起头看他。

他放轻了语气:“许隽,你见过这个打火机吗?”

眼前的omega内心动摇,眼珠子轻轻地颤,盯着林念看了好半晌,可最后还是垂下头磕磕绊绊地说了句“没见过”。

林念眉头微皱,来找许隽之前,他已经在网上查过了这个打火机,但什么也没查到——

它不属于任何牌子,不在市面上流通。

看到许隽脸色惨白,嘴唇颤抖,林念没再逼问他。空气里,传来丝丝缕缕omega的信息素,透露着强烈的不安。

浓度并不高,许隽应该也只是个劣等的omega。

从刚刚起,林念就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酸臭味。他目光逡巡,片刻后落到了茶几的那杯饮料上——那是他上次在便利店买给许隽的热可可。

林念把手收了回来,起身拿起那杯已经馊掉的热可可,看起来似乎一口没动,杯壁已经长满了霉菌。

许隽呆呆地望着他。

“早点休息吧。”

林念重新戴上口罩,把帽衫的拉链拉到下巴,手指一松把杯子扔进了垃圾桶。他弯腰,正要帮许隽把垃圾袋顺便一起提下去,就被人慌里慌张地抓住了手腕。

“别、别扔……”

许隽声音甚至带上了哭腔,“林念……别扔……”

林念愣住了,“……为什么?”

“这是你、你送给我的……第一件东西……”

对上omega红通通的眼眶,林念抿着嘴唇,半晌没说话。许隽以为他生气了,怯怯地垂下眼,手却依旧攥着林念的手腕不松开。

默了片刻,林念还是提着垃圾袋直起身。

他径自往门外走,许隽跌跌撞撞地扑过来,“林念、你……你要走了吗?”

林念嗯了一声,“这个不用留着。”

他转过身,直视眼前怯懦的omega,“下次,我会给你再买一杯。”

说完,不顾许隽发愣的眼神,林念关上了沉重的防盗门。在门口站了片刻,才迈步走下楼梯。

楼下不远处就是垃圾站,林念把垃圾袋扔了进去。

他两手揣回衣兜里,指尖摩挲着打火机上的合欢树花纹,稍长的刘海被帽子压着,掩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念慢慢停下了脚步。

再往前走,就是车水马龙的街道。

同一座城市,林念的背后却是漆黑一片的陋巷……这里有支出来的棚户,永远积水的地面,经久难消的潮湿气味。

明亮的地方永远明亮,黑暗的地方却永远照不到光似的。

林念望了眼霓虹的大街,扭身走进旁边的一家小卖铺。

半夜十二点多了,店里昏暗的冷色玻璃罩灯还亮着。老板是个三四十岁的大叔,正盯着一台老式电视机,目不转睛地看着球赛。

“你好,帮我拿一包烟。”

“哪种烟?”老板眼珠子都没动一下,手指敲了敲面前的玻璃柜台,“都在里面,自己选。”

“随便,都可以。”

老板这才睨了他一眼,随手从里面拿了包最贵的,扔到柜台上报了个价。

结了账,林念走出去。

他靠在墙角,半边侧脸隐入夜色,从兜里掏出那枚打火机。拇指一抬,很清脆的一声,随即火光亮起来,映照着他郁结的眉眼。

白天下过雨,夹着水汽的空气直往肺里钻。

香烟被点燃,微弱的火光在呼吸间明灭。林念嘴唇动了动,感觉到肺里有了点儿烟雾缭绕的暖,才慢慢抬头往湿漉漉的街道上看——

一个畏畏缩缩的人影正站在那里。

“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