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开学发言 我要说的是考入大学不是终点……
第九十一章 开学发言
燕九如办完过户手续后, 把锁全换了一遍,又仔细检查了屋顶瓦片、门窗、围墙、水电等。
这宅子有一个特别好的地方,就是早在民国时期原来的主人不但改了前面的大门, 还接了下水道, 宅子里前后都修了陶瓷冲水马桶!
就这一点, 大多数的燕城宅院都没有。
燕九如挨个检查了开关和管线, 电路, 记下需要修整和更换的东西,这一阵忙活后, 外面天都黑了。
燕九如张望一番后, 拿上一把镐头朝后院去。
整片后花园已经被人刨得面目全非,脚下处处都是深浅不一的土坑。
很明显, 当初抄家的人在找什么东西,恨不得掘地三尺。
不过, 显然是没有找到。
不然也不会过了这么久才把宅子还给老教授。
呵,论挖宝,他才是专业的。
***
燕九如直奔中央地块,激发了一枚三阶金钟罩符把自己和宅子整个笼罩了起来, 然后抡起镐头一顿刨。
十来分钟后,两米多深的土坑里,惊现一个已经腐烂的不成型的小棺木和几根细小残骨。
呵呵, 挖宝挖出来的未必就是宝, 很可能是邪物哟。
燕九如早有准备, 他无视那在金钟罩里四下冲突, 本能害怕想要逃走的无形之物,指尖弹出一枚低阶五雷辟邪符。
随着一阵无声的尖啸,一切都在辟邪神雷中烟消云散, 化为乌有!
也不知是哪任住家干的,明显是不择手段搞邪门,岂不知邪物是那么好利用的?
损人一千,自损一万!
要不是他看中这个位置离陈茵的学院近拿下来,这玩意儿继续埋下去还不知道要嚯嚯多少房主。
老教授显然也不是一点儿不知情,他只点出一两句,价格就降到让人意想不到。
权当是他清理的费用了。
燕九如又激发了几枚符箓,把整个宅子内外清理一回。
此时再看,整个宅院从里到外都散发着格外的清新,甚至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舒服的感觉。
嗯,一定要用语言来描述的话,可能是一种宁静祥和吧。
***
回到家,天色已经很晚了。
他跟家人打了声招呼,拿上衣物去澡堂子洗刷了一番,换上干净的衣裳鞋袜才慢悠悠回来。
他娘和陈茵已经给他重新摆上饭菜,燕九如看着几大碗饺子,不由嘿嘿乐了,“咋想起吃饺子了?”
陈茵打量他一眼,道:“娘说明个儿咱们就开学了,小小庆祝一下。怎么,房子看成了?”
“何止是成了,我都先换了锁,也检查过了,就在学校东门外面,骑自行车的话,十几分钟就到你们学院。”
“不过暂时还不能住,得找人简单修整修整,还有些开关,线路啥的都要换新的,家具没有,得自己掏腾。”
说道这个,燕九如对老爷子道:“爷,我可能没那么多时间去盯着人捯饬宅子和家具,您问问街坊邻居有没有擅长修整宅子的,到时候咱给工钱,您帮着盯盯人,再让我爹给掏腾些二手家具。”
先前给他们修现在这个宅子的那伙儿人听说忙得很,未必有时间接这种小活儿。
老爷子乐了。
“前院你章大爷他们认识这样的人,明天我去跟他说说,二手家具就得我去整,你爹不识货。”
“那成,我明天带你和我爹先去认认地方,钥匙留给你们,具体哪些地方要修要换的,我今晚列个单子出来。”
***
回到自己屋里,陈茵拿出一张纸给燕九如,道:“学校要我作为新生代表在开学典礼上发言,我写了几遍总觉得不那么顺,你帮我看看。”
燕九如顺势坐在她身边,拿过稿子快速浏览了一遍,思索着道:“不是自由发言?有方向指导?”
陈茵点头,要不然一个发言稿也不至于写几遍。
她侧过身,对着燕九如小声道:“我觉得,学校有点想把新入学的学生跟以前的推荐生区分开,又不想做那么明显,而且,学校高层应该是吸取了前头被学生倒翻的教训,不想再有学生搞串联、闹事儿啥的,思想层面要把控在自己手里。”
“哦?你猜的?”
陈茵瞟了男人一眼,带着小傲娇的看着他:“今天学校找我谈话了,除了新生代表发言,我还会是新任学生会主席!怎么样?”
“啧~”
燕九如拱手,感佩道:“果然成绩决定一切!主席同志,以后任凭差遣!”
“这还差不多。”
“哎,”陈茵拐了他一胳膊,“跟你说真格儿的,听校领导的意思,工农兵学员的口号是‘上大学、管大学、改造大学’,但现在新入学的学生要以成绩为基础,大学要恢复学术导向,我觉得……”
燕九如想了想,道:“不管怎么说,新旧交替肯定会有不和谐的地方,国家决定重开高考就应该考虑过这方面了。
时事潮流如此,谁也阻挡不了。
咱们这些新入学的学生,注定是新的势力,这是没法改变的事实。学校要借助咱们的手重新夺回学校的管控也不稀奇。不管从哪方面说,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都是必须的。”
“你这发言我觉得……”
***
燕城大学的开学典礼很盛大。
与以往在校礼堂的简洁形式不同,本届新生分十六个院系,一千两百零三人,整齐地排列在学校的广场上,升国旗、奏国歌、升校旗、唱校歌,校长亲自讲话,然后是新生代表发言。
排列在后面的老生可谓神情复杂,不乏一些人眼中充满矛盾和怨念的。
在众人瞩目中,陈茵镇定地来到演讲台前,没有拿稿子,直接在话筒下发言。
她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开始演讲:“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今天是个万众瞩目的日子,是个美好又特别有意义的一天。
首先,感谢校领导和同学们给我这个机会,代表新入学的同学们发言。
寒冬过去,春回大地,万物欣然。
我们熬过了无数个不眠不休的夜晚,克服了复习时间短,缺少教材和学习资料的艰苦条件,不夸张的说,我们是一边干活出工,一边背书解题,点灯熬油甚至困到馒头蘸了墨水吃到嘴里都没察觉,就在这样的艰苦条件下,我们成功考入了大学,带着无数的期望和羡慕站到了这片操场上……”
“……努力付出未必会有理想中的回报,但不努力注定没有回报。”
“我要说的是考入大学不是终点,而是另一个新的起点。”
“……我的父亲是名老游击队员,他一直对我说,八年抗战,我们为什么能战胜武器先进的鬼子?因为人民的智慧在党的正确领导下发挥了无穷的力量;
而我们为什么打得这么艰苦卓绝?因为我们的武器确实落后于人。
同学们,从前,我们不得不牺牲无数先烈的性命去换取胜利,而未来,我们要努力学习,争取用科学技术战胜敌人!”
“老师们,同学们,我们有幸出生在崭新的华国,战争虽然暂时平息了,但是敌人依然对我们虎视眈眈。
居安思危,我们要用科学武装自己,只有我们足够强大了,敌人才能退避三舍,才会放下傲慢……”
“同学们,前路漫漫,未来可期,让我们携手奋斗,创造更加美好的明天!”
“哗——”广场上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小样儿,真带劲儿啊!” 燕九如满含热切地盯着陈茵,更是恨不得多几双手一起个媳妇鼓掌!
接下来,教务长宣布了新的学制为4年本科制,研究生和博士生未来也将逐步恢复招收,此外,新的学生会将有新学生会主席陈茵主导建立……
总之,这个开学典礼,陈茵出名了!
有人不服气也不行,毕竟,她的成绩在全校文理一起算也是第一名,不仅如此,也是燕城全部考生中的第一名!
本人根正苗红,又是党员,还在市委工作过,不论从哪方面说都让人没得挑。
***
开学后,两人就忙了起来,只有吃饭时间才能见一面。
陈茵就不说了,又是学生会主席,忙着组建新的学生会,又是班干部,担任的职务多,事情也多,还得兼顾学习。
这天中午,两人一起吃午饭。
陈茵舀一勺溜豆腐盖在二米饭上,道:“你们学院有人提院系组建学生会吗?”
燕九如给她夹了一只从家里带来的油焖大虾,“嚷嚷几句而已,不用管,一千来人分到十几个系,多的两百多人,少的才三四十人,暂时没必要处处开花,处处周全。先把校学生会弄周全比啥都强。”
陈茵点头,燕九如做为成绩第三名自然也是学生会一员,而且是常务副主席,具体主管安保和外联。
新生嘛,其他品质暂时也看不出来,只能用成绩说话了。
“保卫这方面一定要注意,我听说有些推荐入学的老生对新生很有些情绪,咱们尽量避免发生冲突,但如果确实找事儿,也不能容忍。”
“那是,你放心,有几个刺头儿我都有数了,我巴不得他们冒头呢,正好挨个收拾了清净。”
陈茵点点头,无奈道:“真是想不开,重开高考是大势所趋,有第一批就有第二批,跟咱们新生做对有什么意思呢?这又不是咱们的错。”
一个端着饭盒的短发女生走了过来,笑一笑坐在他们旁边,插嘴道:“这不是想不开,是接受不了。”
她也是学生会的成员,叫杨丽华,是回城知青,燕城本地人。
她道:“咱们是正经的4年本科学制,他们推荐入学的,短的一年,长的两三年,证书上也没有写专科本科,以前还有人抢着要,如今恢复高考,他们这些人以后可就不是香饽饽了。”
“Duang~”的一声,有人把餐盒摔在了桌子上……
第92章 学校日常 燕大在三月底进行了一次全……
第九十二章学校日常
三人顺着声音看过去, 只见一个中等个头的男生正愤愤地朝他们喷着鼻息,可惜,被几个同学连拉带扯弄走了。
“切, 没意思。”
燕九如和陈茵也没继续刚才的话题。
原本两人私下说话声音并不大, 杨丽华特地过来接的话茬。
不过, 他们并不打算就此多言。
倒是杨丽华犹豫了一下, 伸头过来道:“主席, 听说有人嚷着什么成绩有水分,在下面鼓动闹腾……”
别看开学不到一个月, 但燕大的水也是很深的。
眼下翻腾浪花的不仅仅是工农兵学员和新生之间, 还有几波别的,其中之一就是质疑高考成绩的。
虽然没有明确指向陈茵, 但也差不多是哪个意思了。
现在学校绝对不允许贴大字报这些,就有人搞些闲言碎语的, 燕九如已经查明,背后是燕城本地一些有点背景的学生。
要燕九如说,都是些傻B.
开学前学校里这会、那司令部的,不管背景多深都被依法论处了, 现在这些跳出来的,要么有点背景但不够深,要么没啥背景跟着瞎胡混的。
几个小人物反复跳荡, 学校早想揪出来处置了, 就等他们冒头呢。
陈茵淡定地道:“嗯, 随他们去吧, 欢实不了几天了。”
她没对杨丽华说,上午学校高层开会讨论过,不仅仅是有学生质疑高考成绩, 授课老师也对个别一些学生的成绩存疑,因为从听课水平看,完全跟成绩不符,怀疑有人冒名顶替或者作弊。
因此,学校打算在月底前进行一次摸底考试进行排查。
***
“什么?摸底考试?”
听到这个消息,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从古至今,就没几个学生喜欢考试的。
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了,以为能歇口气,结果,不到一个月,还要摸底考试?而且,不是一门学科,是所有学科!
天呐!
哪个王八蛋鼓捣的?!
粗来,老子吃了他!
燕九如倒是无所谓,他们成绩本来就是真实的,加上开学后也一直没懈怠,自然是不怕考。
而且,指不定这次考试还能正本清源,挺好。
***
燕九如和陈茵已经从葵花胡同搬到了学校东大门的双鱼胡同十一号。
这里没挂‘燕宅’的牌子,入宅时燕九如只在门外放了一挂鞭炮就算仪式了。
他们要在这里至少住上四年,为了照顾陈茵和壮壮,爷爷奶奶也住了过来,平时照看家里并接送壮壮上幼儿园。
这就体现出家里有老人帮扶的好处来。
燕爷爷骑着三轮车接送壮壮已经大半个月了,完全不用他俩操心。
“行了,该睡了。”燕九如招呼陈茵回房。
如今正房西边两间屋子打通做了内外套间和卫生间,他俩带着壮壮住,如此书房便设在了西厢房。
“嗯,壮壮睡了?”
燕九如笑骂道:“臭小子越来越不好糊弄了,睡个觉还得讲故事,还挑挑拣拣的。”
陈茵深有体会,“一晃眼儿也快三岁了,燕大幼儿园的老师教的东西也多。”
不像市委那边的幼儿园,主要是哄孩子不哭不闹就行。
躺进暄软暖和的被窝,陈茵偎进男人火热的怀里,舒服地叹息一声:“还是家里好。
学校八个人的宿舍,每个人的脾性不同,晚上睡个觉你早睡她晚睡也要争执一二,早起洗漱更是打仗似的。
***
燕大在三月底进行了一次全校范围应届生的摸底大考。
之所以叫‘大考’是因为这次考试范围广,严格程度不亚于高考,所有院系应届学生全部要求参加考试,不参加考试的,一律计入档案并延毕一年。
考生们打乱次序,随机分考场,一人一张带照片的准考证,持证进入考场考试。
这次考试范围不但涉及到高考基础的语、数、政治,物理、化学也分开单独的卷子,不在合卷考。
刚传来要摸底考试的消息时,不少人暗地里狂欢、叫好,只是随着考试到来,第一场考试出来,这些人就叫不出来了。
三天考试结束,不少人都脸色十分不好看。
实在是,考题难度大,大家考得有点惨!
燕九如从最后一科的考场出来赶紧去接陈茵,这考试对怀孕的人实在负担有点大。
“怎么样?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陈茵轻轻摇头,“没事儿,不要紧的。对了,你考得怎么样?”
燕九如鼻子哼了哼,“不难。”
就是题量有点大,基本没有太多时间思考,看个人知识储备和反应能力了。
***
“爹,娘,我们回来啦~”考完试没别的事儿,两人骑车回老宅看看。
家里人都在后院栽菜秧子。
他娘和奶奶早就提前育好了苗,清明也到了季候了,赶紧都分栽下去,剩下不用育苗的也该种了。
陈茵已经坐稳了胎,也跟着打下手,给他们递送秧苗。
如月听大哥和大嫂讨论清明节的事,也跟着道:“妈,我们那天要穿白衬衫,黑裤子,小白鞋,扎红领巾的,你别忘了啊。”
燕娘呲哒小闺女:“你都知道要穿啥了,自己找出来该洗的洗干净,该准备准备,还喊你妈?净知道张嘴喊人。”
小姑娘已经学着城里人喊爸爸妈妈,而不是爹娘了,说是土气。
都喊爹娘这么多年了,不知道哪儿土气了。
如月撅起嘴,道:“我当然知道自己准备了,这不是小霞要借我一双小白鞋么,我跟你说一声。”
“小霞?她自己没小白鞋么?”
如月叹气道:“原先有,这两天不是叨叨清明扫墓啥的,结果被她堂姐提前给拿去了。”
小霞家是他们后边的一户街坊,跟如月在一个小学念书,家里老太太有点奇葩,跟着大儿子住,偏偏爱来小儿子家打秋风。
搞得隔三差五就闹一场。
整个葵花街道都出名了。
“她堂姐的小白鞋去年野游给弄脏了洗不白了。”
燕娘气道:“自己的洗不干净,那就能拿妹妹的了?”
“反正小霞哭了也没要回来,她奶向着她堂姐,她娘也没用。”
“你自己的鞋,你看着办,借出去要是还不回来,或者也弄脏洗不白了,你别哭就行。”
如月一听就嘻嘻笑了:“那不能,我都跟她说好了,我们带双胶鞋去,爬山的时候换下来。”
她和小霞是好朋友,总不能她有三双小白鞋,看着好朋友穿着绿啦吧唧的小白鞋去扫墓吧。
燕九如逗妹妹,“你们野游都搞啥活动啊?就野餐啊?”
如月嚷道:“大哥,你太看不起小学生了,我们也不光野餐,还有找纸条呢。找到纸条有奖品。”
“哦,都有啥奖品?”
“有铅笔,本子,橡皮,还有香皂、牙刷、文具盒啥的。还有篮球和羽毛球拍子呢,老贵了,好几块钱!”
“哦,那你们扫墓都有啥活动?”
陈茵也没想到还有一天会跟小学生打探情报。
如月板着指头数道:“列队宣讲,默哀,献花,少先队员敬礼,新入队的少先队员宣誓,擦墓碑,拔草,然后就去野游啦~”
“野游包括爬山找纸条啦,发奖品,中午野餐,自己采野菜啥的,顺便认识植物,然后下午去公园划船,放风筝,打篮球,然后回家。”
陈茵和燕九如对视一眼,这几年没接触,都不知道小学生的活动还挺丰富多彩的。
如松撇嘴,“你们小学生就爱玩儿,我们初中生还去采访老革命,听他们讲革命故事,写革命事迹呢。”
“你们去扫哪个烈士墓?”
“你们献花献什么花?”
两人不约而同地问道。
这下连如山也看向他俩,道:“大哥,大嫂,你们学生会不会啥也没准备吧?”
“咳咳,正在准备呢,这不是第一届么,跟你们取取经。”
尤其是扫墓要符合朴素又庄重,官方指定用菊花,得团体从指定供销社或者郊区种花的农民购买,他负责外联的,正找合适的渠道呢。
“大哥,我知道。”如松积极抢答。
他体格子贼好,经常被老师喊去帮忙。
他知道地方。
“不挑花一毛钱三支,挑好的五分钱一支。自己去地里割,自己运,农民忙着种地腾不出人手,都是我们2号,或者3号去地里割。”
“你们不早点去就被抢没了。”
陈茵看向燕九如:……外联主席,这还不赶紧去张罗?
***
燕大老师们加班加点,大考成绩在清明节前就公布出来了。
学校的大榜前挤满了人,燕九如也跟去看榜。
高居榜首的是他自己!
陈茵紧随他后面屈居第二,看具体单科成绩,他的数理化都是满分,政治和语文差一点,
而陈茵主要是化学差了几分,其他语文政治比他好,但总分差三分。
肯定是学生会这边耽误了些学习。
第三名是之前第七的同学,比第二名陈茵少了二十八分!
其他前十的同学除了第九和第十掉到二三十名,其他人名次变化不大。
变化大的被格外醒目标识了出来,有三十多人的成绩跟录取分数有明显差距,其中二十几人差距甚大,五百分的总分只考了不到三百,甚至部分单科成绩不到四十分!
这显然就是很有问题了。
燕九如扫过看榜的人群,目光在某几个人的脸上定了定,被他看的人像被狮子盯上了一样,不得不手挡着脸赶紧躲进人群。
跳啊,自己才考了二百九十多分,咋不跳了?
“哼,走吧,没啥好看的。”
***
燕九如和陈茵去了学生会办公室。
偌大的屋子里都是菊花的清香。
张晶和好几个同学在给菊花撸叶子啥的。
“怎么不戴手套?不是让后勤准备劳保手套了吗?”陈茵看几个同学的手都染绿了,她干农活出身的,知道草汁不好洗掉。
张晶不高兴地道:“催好几次了,到现在也没见着啊。我们不赶紧撸,这上千支花,明天哪儿来得及发下去?”
“我去找后勤部长。”燕九如转身就走了。
后勤部长赵志是燕城本地人,家里是供销总社的,算是有关系,后勤这块就交给他了。
燕九如找到他的时候,正在另一间屋子里跟几个女生说说笑笑吃零食呢。
“哟,这么得闲呢?那边撸花正缺人手呢,去换个班吧。”
后勤部长算起来也归外联副主席管辖,这躲闲被顶头上级按在当场,也没啥好说的了。
燕九如把人薅过来,招呼道:“你们几个把剩下这些都撸了。小张,你们去整旗子。”
这回他们自己干,手套爱戴不戴。
赵志几个看着小山一样的菊花和地上小山一样的叶子垃圾,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也太多了!
陈茵笑眯眯地道:“赶紧吧,光看是干不完的。”
“主席,能再找几个人手不?”赵志连下乡都没下,哪儿能干这脏了吧唧的活儿啊。
陈茵笑道:“这也怨不得别人啊,人手早都安排出去了,现抓人可没那么容易。”
学生会有行动都是提前计划上报,学校审批的,参加活动的同学都是提前报名,串好课或者没课的。
这种义务劳动,临时上哪儿找那么多没课又乐意耽误工夫白干活儿的?
赵志等人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坐下来撸叶子。
第93章 紧锣密鼓筹备活动 ……
第九十三章 紧锣密鼓筹备活动
除了两个下过乡的同学撸叶子还比较快, 其他三人包括赵志都没干过农活,没撸几分钟,就弄断好几个菊花的头。
陈茵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道:“赵部长, 一支菊花五分钱, 此外, 我们买的菊花基本一人一支的预算, 额外的只有一百多支,你这一会儿就损耗掉四支了。”
2毛钱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但菊花必须保证参加扫墓的同学人手一支, 不够数他得自己去张罗,不能耽误正事儿。
小心翼翼又撸了十来分钟, 还是断了两支。
又损失1毛钱。
赵志恨不得仰天啊啊大叫几声!
他起身就出了屋子,搞得剩下的几个同学面面相觑。
大家伙儿瞥一眼陈茵, 都不敢吱声。
这位学生会主席别看年轻又漂亮,实则身上有股子气势让人有点不敢放肆。
陈茵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完善活动的流程细节。
***
没过多久,赵志带着几个同学回来了。
他手里还拎着十几个热乎的大肉包子, 有些谄媚地朝陈茵道:“主席,你看我这大老粗的手也不适合干这细致活儿,那什么, 我买了肉包子给大伙儿加餐, 找了几个熟手撸菊花, 您看行么?”
陈茵抬眼, 见跟来的几个同学显然对大肉包子非常感兴趣,便道:“你不是强迫人家的吧?”
赵志回头看了一眼。
几个同学忙道:“不是,不是, 我们是自愿的。”
“对,我们在乡下经常干这些活儿。”
“我保证撸得又快又好!”
陈茵见状点头:“那行,你们两组轮换,新来的人继续撸叶子,花头一乍以下不留叶子,另一组人负责把撸好的花剪整齐,具体那边有几支样本,你们照着剪。”
“赵部长!”
“哎哎哎~”赵志听见陈茵叫他,忙殷勤地过去给她也送上两个肉包子。
陈茵看了一眼,道:“你组织几个男同学,打几桶水,剪好的菊花五十支一捆放水桶里养着。”
“出发前,提前把菊花取出来沥干,免得用的时候水淋淋的。”
还没等赵志说什么,一个跟他一起说笑的女同学忍不住高声道:“陈主席,你们在乡下没扫过烈士墓,我们在燕城可是从小学就开始的。”
“艾丽!”
赵志一听她这话茬就觉得要坏事儿,他蹙了下眉扭头朝她道:“你来给同学们发包子吧!”
艾丽理都不理他,哼了一声,继续朝陈茵道:“我扫个这么多年烈士墓,也没哪回向你这么费劲儿过。
一个破菊花还又撸叶子又剪根泡水的,这不是没苦硬吃么?”
“你见哪个学校的菊花折腾了?一人一支分到手里自己撸一下不就得了?何必废这功夫?”
说完,她扬起下巴不屑地眯了陈茵一眼,“你不就是想表现你的权威么?!”
陈茵转动着手里的钢笔,饶有兴趣地听她说完,点头道:“你说的有一部分道理,但是,有一点我得纠正你。”
陈茵淡淡扫视了一眼干活儿还不忘支棱耳朵的同学们,起身慢慢走过来,捻起一支菊花,道:“权威于我来说并不那么重要。
我要说的是,我们打理这些菊花不是为了折腾,而是出于对烈士们的敬意。
向烈士墓敬献菊花不是搞个形式而已,我们的纪念也不是从宣读祭文开始。
在我看来,此时此刻,我们的行动都是纪念烈士的一部分。
我们认真地打理每一朵菊花,把心中的哀思和敬意寄托在它身上。
我们撸叶子让它看起来干净,剪整齐让它向士兵一样,养在水里保持最佳的状态,每一步,都是我们对烈士的致敬。”
“当然,你说的分发到同学们手里,自己打理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但就像你说的,我们有些同学像赵部长这样,手下没准儿的,我不能保证每支菊花发下去后都能状态完好。
大家带来带去难免损耗,到时候有多少菊花损坏了没法用,或者蔫啦吧唧的,这个没法预计。”
“同学们,我们这些菊花不是凑数的道具,烈士们冲锋陷阵,牺牲的每一条生命也不仅仅是数字,烈士的英魂不需要敷衍。
我们只是认真对待而已,为他们做这点事儿算不上吃苦吧?”陈茵对此很是坚持。
她的话说完,不但艾丽低下了头,现场的同学们也都低下了头。
赵志也鸟悄儿地把肉包放到了桌子上。
他住军区大院的,家里的老爷子是老革命,在战斗中失去了一条胳膊,他家里的大伯和一个哥哥也是烈士。
现在想想,他那些牺牲的亲人们需要敷衍吗?
他立正、面带愧色道:“陈主席,你说的对,是我认识浅薄了。我代表我自己向您保证端正态度,把后面的活动安排好。”
“嗯,去吧。”
***
窗外站着听了一会儿的几个人点点头,悄悄转身离开了。
待到走远了一些,一个头发斑白的老者道:“这位女同学确实能担得起这个职务,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另一个领导模样的点头道:“既不是用手段怀柔,也不是硬刚扣大帽子,更不是空讲大道理,嗯,这么说呢?”
一个身姿挺拔的中年男子一笑,道:“这叫持正碾压,哈哈哈~”
“我就说成绩都差不多,为啥选了女同学当主席,确实更适合。”
“据说陈同学从小就是班干部,班级第一,年级第一,也算见惯场面的了,她父亲当年是某游击队的教导员,外联的头头都被她管得死死的。”……
陈茵并不知道还有人暗中考察,这不过是她工作中的一个小小插曲而已。
过去就过去了。
***
筹备差不多后,学生会成员又召开了一次会议,对清明扫墓活动做最后的陈述和查缺补漏,确保不出意外。
前面的人发言结束后,燕九如道:“我们外联这里同公交公司租了十五辆大巴车,因为经费和车辆都有限,每辆车满载也只能坐45人,不能超载,所以,这些车要往返两次接送。
祭扫时间是上午九点开始,我们第一波早上六点出发,第二波七点一刻出发,都在东大门集合。
迟到的同学是不能等的,这个得让各班级干部掌握好。”
这些车还是他借着107所的身份才跟公交公司租来的,不然别说燕大学生会副主席的身份,就是学生会主席到人家单位也不好使。
同样是工学院,负责体育事务的李向东举手道:“我觉得这么安排有问题。”
“你们想啊,一波人早到了干等着下一波,这之间有一个来小时吧?咱们不是怕有人串联么,这么长时间,咋看着不让人串联?又不能挨个捆起来。
再说,你看早高峰上班的大巴哪辆车里不是百八十人塞得满满登登的?
要我说,挤一挤,一趟就完事儿了,还比较容易管理。”
宣传部长郭振是政法系的,他敲敲桌子,反驳道:“你也不能光考虑这些,早高峰的大巴里塞多少人跟咱没关系,出事儿了也不用咱负责。
可如果咱们这些车超载,万一出了问题,谁来承担?你负责么?”
李向东一瞪眼,却被噎住了:他怎么负责?就是把他这个体育副主席撸了也抵不过人命关天啊!
原本还跟他持相同意见的也都熄火了。
是啊,没事儿咋都好,出事儿了谁负责?
燕九如道:“咱们安全第一。”
“乘车顺序,我建议按照院系人数排,尽早发到各个班长和辅导员手上。”
陈茵转着钢笔,沉吟道:“不过有一点向东说的没错,时间拉得越长越不好控制。我们学生会的人手本来就不多,这样就得跟着分成两波,越发不好控制了。”
大家互相瞅瞅,一时都没什么好办法。
这时,文娱部长杨丽华道:“我建议,乘车的时候组织同学们唱革命歌曲?一路唱过去,如何?”
陈茵带头鼓掌,“这个主意好!”
“不错,嘴不闲着就没法串联了。”
“对,还不用花钱。”
至于到达公墓后如何控场,就是保卫部门的事儿了。
***
燕九如挠头,他有的是手段,可惜不能乱用。
“我们保卫部门只能在有人闹事的时候出手,没闹起来的时候顶多压制几个带头的,就怕万一有脑子不清楚的瞎嚷嚷,容易引起群体、、事件。”
尤其是在扫墓这种公共聚集的场合,有一个人带头煽动的话,比较容易出事儿。
大家沉默着。
最后还是后勤部长赵志出主意道:“群众的事儿还得发动群众去办,我觉得可以挤出一部分经费,奖励秩序好的班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嘛,咱们用高额奖励吊在前面,为了奖励,各个班级同学自己就看着想搞事儿的人了。
不比咱们几个干部见襟捉肘的强?”
有人噗嗤笑了,“赵部长,是捉襟见肘!你语文不行啊。”
赵志脸色一红,翻个白眼道:“意思懂了就行呗,我是着急了嘴误。”
燕九如倒是多看他一眼,“赵部长这个办法我觉得不错。只是奖励金额要有吸引力,大家觉得多少钱合适?”
大家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什么不能只奖励一个班,不然明知道抢不过就没有班级努力了,表现好都得有;奖励经费从哪儿出;奖励从五块钱到二十块钱都喊了出来。
会议热热闹闹开到了晚上八点多才结束。
第94章 社会我九哥 到处可见穿着裤衩子四处晃……
第九十四章 社会我九哥
两人回到双鱼胡同, 壮壮还没睡,困得脑袋直点头还等着爸爸妈妈回来。
燕奶奶给两人端上热乎饭,疼惜地道:“怀着身子可别忙活太晚了, 吃饭起码得应时应晌的, 不想着自己也得想想肚里的那个。”
陈茵喝着热乎乎的鸡汤, 点头道:“谢谢奶奶, 我会注意的。”
聊了两句家常, 见小儿子小手握着勺子努力舀汤,很可爱的样子, 不由柔声问道:“壮壮今天表现好不好啊?”
壮壮本来吃过饭了, 但不影响他跟着爸妈再蹭点儿鸡汤。
他不大灵光的手里攥着勺子,一点一点舀着喝, 嘴里没喝到多少,身上的倒扒皮可没少遭殃。
他闻言放下勺子, 费力地从倒扒皮下的衣兜里掏出一小撮皱巴巴的红纸:“妈妈你知道吗,我今天得小红花啦~”
小孩子要么嘴笨不会说话,一旦打开话匣子就很迅速。
壮壮几个月前也好像一夜之间就得了说话的窍门了似得,小嘴儿开始叭叭叭的说得特别溜了。
“哦, 你是怎么得的小红花啊?”
燕九如和陈茵两人再忙也不会疏忽长子的教育。
此时,他也和蔼地跟儿子交流起来。
壮壮转向爸爸,高兴地道:“小强和斌斌抢海洋的玩具枪, 还把他推倒摔哭了, 我把他俩揍哭了, 帮海洋拿回玩具枪。
老师夸我帮助同学。”
燕九如和陈茵对视一眼, 又看向爷爷。
***
燕大幼儿园分大中小班,小班的基本二三岁,四五岁的是中班, 六岁的都是大班,有些孩子这个岁数也进小学了。
幼儿园里小朋友打架很常见,但一般老师都是两面安抚,让惹事的孩子道歉就完了。
像这种尽管是帮助同学出手的,老师一般也不会给小红花,免得助长孩子们打仗的兴致。
燕爷爷笑道:“老师特地说了,那俩孩子是大班的,来抢小班的玩具是不对,壮壮能勇敢地帮助同学是该表扬。”
他又得意地道:“我看壮壮这根骨不错,才跟着我练了一个多月,就能打过俩个大班的了,呵呵,比你爹小时候强。”
燕爹:……又是躺枪的一天。
燕九如笑了。
他只要在家都用神识给儿子梳理身体,资质能不好么?
不过,他问壮壮,“你跟爷爷练功累不累?喜欢练功吗?”
“不累!”
“喜饭!”壮壮响亮地答道。
这不,得了小红花,更加有劲头儿了。
“嗯,好样儿的!不过要适可而止,下次尽量不要打哭对方,打跑就行了。”
壮壮想了想,“爸爸,我只打了两拳他们就跌倒了,然后就大哭起来,我等他们爬起来继续打都没等到。”
言外意义,对方太菜,还爱哭,他都没怎么发挥呢。
燕九如在儿子头上揉了两把,“今天你做的不错,爸爸奖励你一根金箍棒如何?”
“真的吗?”
壮壮立马朝爸爸伸出手,求抱抱。
爸爸妈妈最近太忙了,都没时间多抱抱他,小孩儿心里有些委屈呢。
不过,被爸爸接到怀里后,站在爸爸腿上,软乎乎地贴在爸爸怀里,一切委屈都没啦。
“爸爸,是孙大圣的金箍棒吗?”
“是啊。”
“哇,那爸爸,它能变变变,变大,变小吗?”
“我可以让它变小放耳朵里吗?”
“金箍棒在哪儿呢?”
小屁孩兴奋地简直变成话唠了。
燕九如亲儿子一口,笑道:“金箍棒还在孙大圣那里,爸爸找时间去跟他借一根儿来,得等几天,行不?”
“哇~爸爸,你是要去花果山吗?我的金箍棒也是猴子毛变的吗?”
“对,就是孙大圣拔下一根猴毛变的,爸爸让他帮壮壮变一根如何?”
壮壮吧唧吧唧在爸爸脸上亲了好几口,高兴的直蹦跶:“爸爸你快点去啊,给弟弟也变一根金箍棒吧……”
爷爷奶奶还有陈茵都笑呵呵地看着父子俩。
***
陈茵前些天去产检了,现在已经能看出孩子是男孩女孩了。
他们两口子并不重男轻女,也不会重女轻男,只要是孩子来了,燕九如和陈茵都持欢迎态度。
反正以他俩的能力还不至于养不起几个孩子。
他们自幼都在天灾人祸中熬过,深知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的道理,亲人反目的有,但困境中举目无亲同样让人绝望。
凡是想到最坏,往最好去努力就是了。
陈茵摸着肚子笑道:“有个兄弟好,不然孤孤单单的长大有什么趣儿。”
燕九如拍拍她胳膊,意味深长地道:“放心,孤单不了。”
以后不嫌烦就不错了。
***
工学院占了燕大校园南部一大片地方,原本有十几个系,今年恢复招生的只有机械,材料学和天体物理研究三个系。
这里除了教学楼,学生宿舍,教职工住宅区,食堂,澡堂子等日常生活的设施,还有各种实验室和小型加工厂。
清早,燕九如拎着网兜走进男生宿舍楼。
敞开的宿舍门里、走廊和水房,到处可见穿着裤衩子四处晃悠的男生以及蹲在厕所忘记带纸,请求帮忙的嚎叫。
燕九如难得翻个白眼,哪个女生要是赶这时候进来,他保证对方绝对会大开眼界,指不定从此对男生绝缘。
“哟,舍长,咱奶给带啥好吃的了?来来来,别累着了,我帮你拿着。”李向东也不嫌冷,光着的膀子露着两条弱鸡肋排从水房那边一溜小跑过来。
燕九如躲开他的无影手,嫌弃道:“小便完没洗手吧?”
李向东随手往裤子上擦了两下,夺过网兜,“大老爷们穷讲究啥呢!”
他一脚踢开宿舍门,待燕九如也进来了,他头也不回就是一脚,把门给踹上了。
“快点,快点,舍长带好吃的了。”
宿舍里,抠脚的,在几双臭袜子里艰难选择的,正琢磨早饭是花三分还是五分的,都齐齐看过来。
待网兜里的两个大铝饭盒一打开,七匹狼顿时嗷嗷叫着扑了过去,“我的,我的。”
“唔唔,真好吃。”
“别抢,死狗,你都抢三个了。”
“起开,垃圾,你都嘴都塞不下了~”
燕九如摇摇头,只道:“最后一个吃的把饭盒洗干净!”
“嗯嗯,放心。”
这些男生都是正能吃的时候,学校伙食缺油水,哪怕是李向东这种燕城本地学生,离家远不能经常回去,还有一些其他家里的原因,也经常肚子空空,更别说大多数来自五湖四海的兄弟们了。
燕九如和陈茵都会偶尔带些家里做的吃食,油水大,味道香,好歹给舍友们垫补垫补。
至于抠完脚和鼻子不洗手就抓着吃的……只能说,习惯就好。
***
等大伙儿把饭盒里的油都舔干净,燕九如才问小平头金家勇,道:“那几个蚂蚱咋样?”
金家勇使劲儿咽下最后一口大肉包子,哪怕是噎得慌也舍不得喝水,咣咣捶了两下胸口,才道:“放心吧九哥,咱们这边十块钱一出,那几个小蹦跶立马瘪了。”
“他们拢了一帮人一共才给5块钱,后来听说学生会奖励十块钱,他们也咬牙涨到十块,可是风险太大,已经没人去冒险了。”
一样的十块钱,不听劝阻依然搞事情的人,加上学校说了一旦被揪出来就开除学籍!
要知道他们这批大学生毕业那可是妥妥的国家干部身份,冒这么大风险,别说十块钱,五十块钱都没人动心。
燕九如点点头。
尽管用钱不是最好的办法,但不得不承认,在这种时刻依然是最有效的。
方法不论好孬,有用就行。
“不过九哥,好像有两三个刺头挺难搞的。”
金家勇凑近一点儿道:“我找人问过了,这几个家伙摸底考试的时候成绩都很不好,语文政治只考了三四十、四五十分,数理化更是直接交了白卷。”
“交白卷不说,他们出了考场就四处喧嚷说考试对乡下的同学不公平,说他们得干活挣工分,没那么多时间复习,也没那么便利的条件买到资料,说是要闹大的,闹到教育部去。”
这些天要不是学生会保卫部一直压着,指不定这些人已经跑去闹起来了。
他撸了撸自己的小平头,很有些焦躁地道:“这几个看样子就不会在乎班级那十块钱的。”
成绩这么不好,要么是冒名顶替的,要么是撞大运考上燕大的,赶到摸底考试成绩出来了才嚷嚷不公平,要么是转移视线,要么是打算浑水摸鱼,总之,成绩和人都有问题。
这种明显有大问题的人,不是钱能解决的。
而且,他们也就是这几天特地抽时间盯着人,以后学习忙起来,就没办法天天盯防了。
燕九如目光沉沉地道:“那就更简单了。”
***
于是,正在学校某个角落里嘀嘀咕咕的两三个男生突然后脑勺一痛,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早有人快一步上前伸手接了一下,缓冲后把人丢在地上。
燕九如略带嫌弃地拍拍手,“喏,把嘴给塞严实了,捆起来丢加工厂那个空仓库里去,先饿两顿,等明天扫墓回来再说。”
跟魔尊大人玩儿魔法,呵呵!
不自量力!
这个年纪的男生本来就是慕强,看到燕九如出手如风,行动如电,简直佩服的不行,纷纷挑起大拇指: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九哥!
开会的时候说得头头是道,上纲上线的,私下里居然也这么不择手段且干脆利索!
就想问,咱嫂子知道么?
燕九如翘起嘴角,茵茵可是孕妇,当然是能不操心就不操心的好。
再说,陈茵也不是教条的人,她要是知道了指不定也会默许的。
手段么,没有好赖,关键时候解决问题就行。
第95章 风波后续 全国八九十家恢复招生的高校……
第九十五章 风波后续
张新军伸手挡在眼前, 从前面破碎玻璃窗撒进来的阳光有些刺眼,他不由眯了眯眼,
“这是哪儿啊?”
他不是跟宝成和大川一起商量怎么在清明扫墓的时候去搞事儿么?
突然, 一阵鼻子痒。
“啊、阿嚏!”
他控制不住地接连打了好几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嗯?
这可不是他打的喷嚏。
扭头一看, 大川正边往起爬边擤鼻子。
两人目光碰上, 不由一起往地上看去, 孙宝成还躺在地上。
“醒醒, 宝成?”……
等三人理清头绪,已经是将近半个小时后了。
“这么说, 咱们被人下黑手了?”
“也不知道现在去还来不来得及?”
然而, 肚子里传来的叽里咕噜的声音和前胸贴后背的饥饿感让三人顾不得这些,赶紧起身往外去。
看着外面有些陌生的环境, 三人转悠了一会儿才发现,这里是学校工厂的一个破仓库, 离他们宿舍和食堂得走二十多分钟呢。
先不管别的,填饱肚子是真。
三人几乎是一路小跑。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新情况。
“咦?不对啊,今天不是都去扫墓吗?咋还有这么多人在学校呢?”
张新军拦住两个学生问道:“同学, 请问一下,你们怎么没去扫烈士墓呢?”
被拦住的同学好奇地打量三人一番,见他们一身灰尘, 蓬头垢面不知道从哪儿才钻出来的, 好心给他们解惑道:“烈士墓昨天就扫完了, 你们去哪儿了这是?没赶上啊?”
呵呵, 看来有的班级拿不到十块钱了。
同学笑呵呵的走了,留下三人面面相觑:他们居然错过了这么重要的一天!
***
三人精神恍惚的来到食堂,结果还不到中午开饭时间, 只好去小供销社买了点饼干垫吧垫吧。
直到吃完中午饭,跟相熟的同学联络过,三人才搞清楚,他们已经‘消失’了两天,而不是一天!
他们各自的辅导员也找到他们,严肃质问为什么不参加清明扫墓活动?为什么不请假,缺课?!
一个检讨跑不掉了。
他们检讨书还没写完,又接到了学校关于大摸底考试成绩的相关通知:鉴于这二三十人摸底考试成绩跟招生考试成绩差别巨大,他们这些人要被再次复核入学资格。
在此期间,他们可以自陈情况,但不允许离校,等待最终复核结果。
***
“咋办啊,张哥?”孙宝成一听就吓坏了,急得团团转,只好来找张新军拿主意。
张新军铁青着脸,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是在县里干过红小兵,闹事儿找茬他擅长,但那是有他革委会头头的大伯顶着,此时他连学校门都出不去,他能有什么办法?
“都试过了吗?”
他抱着一线希望询问大川。
沈大川摇摇头,“四个大门都试过了,根本出不去。”
“找人帮忙呢?我出五块钱,不行就十块!”
孙宝成气道:“根本没用。”
学校已经警告过了,谁要是助纣为虐,帮着通风报信儿,等同伪造入学资格,一经发现立刻开除!
这还不算狠,最狠的是,学校鼓励举报,谁要是这手拿了钱,回手举报,不但钱可以白拿,还能不用承担责任。
简直把路堵的死死的,也不知道哪个犊子使的坏招儿。
张新军咬咬牙,“不行今晚咱们翻墙!”
他必须得想办法告诉他大伯,想想办法。
***
张新军是西南某县小镇上的人,他也参加了预考,但成绩连中专都不够线。
好在他大伯有办法。
一个家庭成分不太好的下乡知青成绩非常好,大伯扣了对方的各种材料,政审没给过关。然后,又一番操作和手段,让对方替考,果然,他考上了燕大。
他这种替考跟那些冒名顶替的说不上谁比谁更高级,总之都是假的。
但假的真不了,只要认真查,不管用什么手段,总会被查出真相。
这点,他知道,他大伯也知道。
可以说,每个冒名顶替的人都知道。
只不过,在侥幸中度过的时间长了,渐渐就把自己当成是真货了。
如今,大考上交了白卷,本打算借机闹个大的把成绩掩盖过去,结果硬是错过了。
眼下学校要复核,别说大摸底的考题了,就是把当日高考题目重新拿出来再做一遍,他也达不到燕大的录取成绩线。
***
翻墙的时候张新军发现,着急想法突破‘重围’出学校的不止他们。
只不过这平时看起来不咋地的围墙竟然翻不过去了?
再次从墙上掉下来后,张利军瘸着退却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
“宝成,你去报告辅导员,就说我受伤了,校卫生所不行,得去医院。”
宝成恍然大悟,麻利地跑去找辅导员了。
沈大川有些忧虑地望着他一路跑远,心里去不大看好。
果然,没多久,孙宝成就垂头丧气地回来了:“辅导员说,得让校医看过才行,如果确实严重到要送医院,保卫部会有人跟着去的。”
他说着伸出四根手指,“四个人跟着。”
妈的,真狠人!那不跟看牢犯一样了?还怎么偷跑?
***
他们不知道的是,早在摸底成绩出来的那天,燕大就已经把有关情况进行了上报。
燕大是中央直管高校,校党委书记和校长是国家部委副部级别,他们都不用从底下一层层上报,直接就捅到分管领导那里。
有关领导非常重视。
很快,由各高校、教育部以及公安部组成了联合调查组,一面监督各招生的高校进行摸底大考,一面开始相关调查工作。
全国八九十家恢复招生的高校全部进行排摸!
摸底大考来得突然且猛烈,除了燕大,其他高校也都发现了成绩异常的学生。
多的十几个,少的两三个,几乎全部中招。
调查组到了学生所在的地方,第一步就是调取高考试卷,都不用看别的,只看当初的高考试卷和大摸底的试卷笔迹,两下对比就很容易查出一波。
不论是替考还是冒名顶替,不是一个人的笔迹很难一致。
调查组来的突然,没事前得到任何消息,有些证据都来不及遮掩或者销毁,基本一查一个准。
这种事性质恶劣,上了中央报纸和广播,后期还有记者进行了跟踪报道,一经播出在全社会上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这件事在燕大以开除了二十一名学生落幕,而社会上的反响却依然热烈。
***
“咋回事儿啊?你俩没事儿吧?”燕爹听到消息后也特地赶来双鱼胡同打听情况,生怕牵连到自己儿子儿媳小两口。
“把心放肚里吧,咱是凭本事考上的,跟咱们没关系。”
“那就好,那就好,你娘听说都得重考一回,这家伙,晚上都睡不着觉。”
其实燕爹自己也辗转不安的,不然也不会跑这一趟。
燕九如笑道:“可不重考了咋滴,不过啊,这次是你儿子第一,你儿媳妇第二。”
燕爹愣了一下,一拍大腿:“嗐,两口子谁第一不行?你也是借光了,你媳妇怀着孩子没精神呢。”
说得还挺对。
燕爹带着好消息满意的走了。
***
这场风波过后,校园里的氛围都为之一变,变得更加纯粹,随处可见勤奋读书的学生,而不是闲的四处乱窜等着拿毕业证。
因为学生们认识到,燕大是说开除真的开除啊,一点不含糊,弄虚作假过不了关的。
燕九如等人也加入到忙碌的学习当中。
学校考虑到这届学生的实际情况,第一学期课程以补基础课为主。
而且,眼下师资严重不足,像高数的线性代数和微积分还有物理力学,马哲,不论是数院还是工学院,用的都是一套课本。
开课程的教授就那么几个,燕九如和陈茵有时候还能凑在一起上个大课。
不过,学校也重视学生们的动手能力,第一学期也有实践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