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动作(修改补字数) ……
第一百一十一章 动作(修改补字数)
淡黄的光影下, 一根枯瘦带着薄茧的手指按在了电话机上。
王丽珍猛然抬头。
她刚才想事情太过于专注,都没发觉有人走进来。
“老、之衡,你还没睡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一点点慌乱, 忙放下听筒。
“又想打给谁?”
男人淡漠的口气和眼神儿刺痛着她。
又是这种口气, 又是这个眼神儿。
仿佛回到几年前的那一天, 他也是这样跟她说话, 明明离得很近, 却又一下子好像遥远了起来,让人碰不到, 摸不着。
“啊, 没谁。就是好长时间没丽君消息了,问一下。”
男人伸手关了台灯, 抬脚回卧室,扔下的话句句带着刺骨的冰碴子:“怎么没消息的, 你心里没数吗?”
“她原本前程似锦,就因为你,现在一家子都调到郊区去了,妹夫一家子多不待见你, 我想你应该有点自知之明吧。”
她当然知道妹妹妹夫一家子不待见她,所以,她也并不是真的要给丽君打电话, 只是慌乱中随口一说罢了。
王丽珍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 借着走廊的灯光磕磕绊绊回到卧室, 男人已经在沙发上睡下了。
***
自打那件事后, 男人虽然没分房,却也拒绝跟她同床,能呆在一个房间里, 不过是看孩子和家里有保姆,不好让人传出什么话。
那又如何?!
王丽珍双手紧紧抓住被子的边缘。
这个男人就算是下放到五七干校她都没放开手,如今那么苦难的日子她都挺过来了,更加不会放手了。
丈夫丈夫,一丈之内才是夫,哪怕是只呆在一个房间里,也是她赢了!
她肖芳芳那么高高在上,那么自信张扬,最后还不是把人搞丢了?
男人啊,不抓在手边,早晚都会丢掉。
不是她,也会是别人!
再说,她也没做什么,不过是没有说出自己知道的信息,他们自己失去联系,能怨她么?
在那个动荡的年代,多少人连孩子都丢给老乡养最后找不回来的,恋人失去联络不很正常么?
他们男未娶、女未嫁,熬到大龄才结婚也算对得起她肖芳芳了。
她一遍遍的加强着自己的信念。
可每当想到这里,脑海里总会呈现出当年那副场景:
阳光灿烂的午后,肖芳芳站在门口,对着她和宿舍里的人笑着说道:“我要去前线了。
丽珍,你要帮我看着点之衡,可别让他被别的狐狸精给迷惑了。
对了,等他回来帮我把这封信给他。
我们去前线没有固定地址,待我稳定了写信给你,记得给老梁啊~”
“记得给老梁啊……”
就是这句话,如同魔音灌耳,多少个午夜,总会在不经意间响起来,折磨她。
***
转儿,脑海里又多了肖芳芳失望和愤怒的脸。
依然是个午后,她指着她骂道:“呸,贱货!你惦记他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为了接近他,装着跟我做好朋友是不是很累啊?
亏我那么信任你,写了那么多信让你转交,结果你都偷偷昧下了!”
王丽珍闭了闭眼。
她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可以把信烧掉,却鬼使神差的都留下来了。
每当无人的时候,就悄悄拿出来一封封看。
看着肖芳芳从热烈浓烈到失落失望再到难过的一封封信。
每一封都写着梁之衡亲启。
呵呵,她想不到吧,都在她的手里了!
每当看到这些信,想到肖芳芳的失落和难过,她心里莫名就涌起欢喜来,她是那么想看到她灿烂的脸上蒙上阴影。
这种隐秘的快感是别人体会不到的。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
要不是,要不是那天被老大家的死孩子无意中翻了藏信的钱匣子,明明才上一年级的臭孩子拿着一封信,跑进客厅嚷嚷‘梁之衡是谁啊?梁之衡是你吗,爷爷?’
这个秘密会一直被她带进棺材里的……
那天是什么节日来着?
客厅里不但有老大两口子,还有来串门的左右邻居,这事儿不知道被谁辗转捅到了肖芳芳跟前。
这么些年不往她们夫妻跟前走动的肖芳芳特地找到她算账!
她依然嚣张,站在阳光下骂她,指责她。
那又怎么样?
梁之衡是她的了,肖芳芳最后不也跟别人结婚生子了么?
就算是她离婚了,他们也走不到一起去了。
更何况,她和梁之衡也有三个孩子牵连着呢。
***
梁之衡拿走了所有的信。
就那么坐在地上,一封封的把几十封信从头看了一遍。
看到信上留给他的地址换了一个又一个,每一个都没送到他手里。
战地医院是流动的,每个地方都呆不太久,他为了筹措资金也经常奔走各地,每次路过王丽珍那里都去问问有没有她的消息。
毕竟,两人少数的朋友里,只有王丽珍所在的学校是没有流动的。
结果都是没有消息。
王丽珍还笑着安慰他,“没有消息就是最好消息。”
哪曾想,所谓最好的消息是针对她自己吧。
时过境迁,年过三十的他们都各自成了家。
他们后来在燕城碰到,再见面,许多话都不适合说出来了。
毕竟曾经的曾经都已经过去,现在都是有家有业的人了。
谁曾想,这岁月的中间横着的竟然是最好的朋友?
他拿着厚厚的一叠信找到肖芳芳。
看着被人拆开,明显被反复摩挲、阅读过的信,谁想到开启它们的竟然另有其人!
两人对面无语,泪流满面。
这不是一句交友不慎就过去的!
与肖芳芳的愤怒不同,他是心死了。
他感到恶心,可日子不仅是自己过,还有孩子们,他们没有离婚,但分居了。
那天以后,老大一家就搬走了。
轻易不回来。
老二一家在部队也不回来……
想不到,她自己爱抢别人的爱人不算,女儿也跟她妈一个样,她不但不吸取教训,还想帮忙!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梁之衡感受到黑暗中的灼灼目光,厌恶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床。
***
燕九如回家冲了澡,换下运动装,跟陈茵打了个招呼就去了单位。
双鱼胡同离市里有点远,到了107所已经下午三四点钟了。
他去后勤那边要了些材料,然后就直接去找老吴了。
从老吴办公室出来,他要的材料也送来了。
他最后一趟出国的时候,把手里的各种符箓都用光了。
后来一直忙活学校的事儿,也没回所里,符箓的材料都没补货。
办公室有清洁符加持依然干净清新,不过,燕九如检查了一下符箓,灵气已经快要耗光了。
他净手燃香,静坐了一会儿,才开始剪裁符纸,调朱砂墨,等到神清炁凝了,才开始写写画画。
直到天色渐黑,才收拾好东西,顺手把办公室的符箓也给换了新的。
***
自打买下那对陨石袖扣后,他借着出国的机会弄到一块陨石原石,吸收后,身体的能量尤其是神识又涨了,现在他画出的符箓已经到四阶了。
只是越往上突破越难,距离五阶还远得很呢。
晚上回到家,两个小崽崽都睡了。
壮壮端坐在外间的书桌前一笔一划练习写大字,这孩子别看挺淘气的,但该坐得住的时候还是挺能坐得住的。
陈茵在桌子另一边看书,时不时瞅儿子一眼,听到门响,抬头看过来。
“这么晚,吃饭了吗?”
燕九如笑笑,“没呢,晚上吃的啥?”
陈茵起身,笑着道:“奶奶说这阵儿开运动会太累了,补补,晚上给炖的鸡,还有干菜红烧肉。”
说着,她去了厨房。
燕九如放下东西,过去摸摸儿子的发顶,又轻拍了下稚嫩的肩膀:“累了就歇歇,你现在骨头软,不用一次写太多,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燕奶奶听到动静,跟这陈茵一起端了饭菜到客厅,陪着大孙子吃饭。
燕九如对陈茵道:“我已经跟所里报备了,这件事必须有个结果,不会糊弄过去的。”
陈茵点点头,这样最好,不然,赖叽巴子上脚背,不咬人膈应人。
燕奶奶也听说了这事儿,不由骂道:“还大学生呢,没脸没皮的,这要是在咱们村里,还不被吐沫星子淹死!”
陈茵笑了,“人家肯定是划船的,不怕唾沫淹才敢这么干的。”
燕奶奶撇撇嘴,“赶明个我去骂她,我一个老太太不怕啥,我看她能多不要脸。”
***
只是,107所的动作异常迅速。
没等到燕奶奶找去中文系骂人,等梁燕一觉醒来就被告知被燕大除名了!!!
“除名?”
梁燕朝着辅导员尖叫一声,“谁说的?谁能给我除名?我不信!”
她当然不信了。
就这么点儿事儿,燕大就能把她除名?
暴跳后,梁燕丢下辅导员跑去办公楼找教务处。
“何叔叔,我……”梁燕气喘吁吁地站到何春风面前。
何春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他无奈地道:“你去找校长那边问问吧,何叔叔也是接到上面的通知,具体什么情况也是一头雾水……”
他心里暗想,这肯定是踢到铁板了。
难怪燕同学来找的时候那么刚,他还有些不以为然,现在看来人家能越过学校,直接让上面下命令,这背景还真是不一般。
梁燕有点懵。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深刻地认识到她一点儿都不想离开燕大。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跑去找表舅王副校长。
王副校长正在开会,她等了半个多小时才见到人。
“表舅~”梁燕无比委屈地喊了一声,整个人都透着可怜和无助。
王副校长长叹一声:“燕子,你……怎么就不听劝呢?”
“我道歉还不行吗?舅舅,我不想离开燕大,你帮帮我吧舅舅……”
面对便宜外甥女的哀求,王副校长闭了闭眼,摇头道:“舅舅刚开完会,你是该给同学道歉,但也挽回不了燕大学籍。
顶多,舅舅找人商量商量,把你塞到别的学校去。”
他看着满脸不甘和抵触的外甥女,又道:“当然,你可以不接受,舅舅能力有限,做不到更多了。”
第112章 去掉半条命的期末考! 真理只在大炮的……
第一百十二章 去掉半条命的期末考
隔天早操的时候, 梁燕含泪当中向燕九如和陈茵道歉,并承诺以后再也不会骚扰他们夫妻了。
陈茵看着梁燕:“希望你说到做到。我丈夫不是谁的禁脔,你也不是武则天, 美好的人和事可以欣赏, 但看到什么好的就不管不顾地想扒拉到自己碗里就很可耻了。
但愿你知耻而后勇。”
梁燕心里撇嘴, 但场面上还是要点头应诺。
不然, 她就不是转学了。
就在她道歉完, 准备归位的时候,一直没什么动静的燕九如突然朝她痞痞一笑!
那笑容仿佛带有魔力, 如灿阳照冰河!
虽然是秋天, 梁燕只觉得眼前春花绽放,春回大地, 春风荡漾,天地间一切都变得那么虚幻, 只有这个带着一点点痞帅、一点点坏,却干净灿烂的笑容,深深镌刻在她心上。
她捂着脸,一下子蹲在地上, 失控地大声叫嚷着:“不要,我不要放手——”。
直到被人架走,还如同被人摘了心肝似得在哭喊着燕学长……
此后经年, 她多少次相亲都最后败在了这个笑容上, 每当一个男人出现, 她的脑海里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个带着一点点痞气的笑容,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谁也没法代替燕学长。
这是后话。
陈茵没有看到燕九如那一笑,只当这个女人神经病, 以后见不到最好,再来纠缠她宁愿不要气度也扑上去撕她。
***
两个崽崽满百天之前,燕九如给他爷爷打电话。
“爷,你俩重孙都快百天了,你还磨蹭啥呢?”燕九如老大不乐意的,“是不是有了大重孙,后面的你就不放心上了?”
老爷子忙喊冤,“瞎说!哪能呢?爷稀罕着呢。
我这不是等着村里杀猪么。”
燕爷爷抱着电话,小声道:“我跟你说,如今养猪养啥都自己随便了,不用按着交任务猪,自己愿意赶去上交都是按斤数给钱,价钱比以往都高。
咱们大队不少人家养五六头猪,都自己杀了卖肉。
如春和你二叔家都养了两头。”
燕九如赶紧道:“爷,他们养两头猪不容易,你可别跟人家要肉。”
燕爷爷不乐意了,呲哒他,“看你说的,那我能么?我都跟别人定了两三头好猪了。”
“嗯,咱不差钱,他们辛苦养的,自己吃都不够。”燕九如心里不知道合计啥,晃过神儿来,他爷都说到让人熏腊肉了。
“我跟你说,这上面不管控了,咱乡下吃肉就是比城里方便。老葛家你知道吧?外地逃荒来的,会做熏肉,腊肠,做的比别家都好吃。老冯家别的不行,他家老婆子灌的香肠味儿最好。”
爷俩唠了二十多分钟,燕奶奶喊道:“电话线都烫手了,浪费钱。”
燕爷爷听了抓紧时间跟大孙子说道:“你老丈人说了,明年咱们这片的山头也允许承包。
爷都看好地方了,我说明年咱也包它几个山头,到时候栗子,榛子,核桃啥的,吃不完送人也好……”
这方面燕九如很孝顺老爷子的。
他点头道:“行,你想包咱就包。
你先赶紧回来吧,人家熏肉也得功夫的,你还能在哪儿等着、看着啊?
等我放寒假了,要是时间够,我带你们回去过年咋样?”
“那感情好,那感情好……”
在旁边听他打电话的奶奶和他爹娘也有些激动了,不停地问:“真回去过年啊?能走开不?”
他爹甚至都开始张罗买票了:“这过年火车票更不好卖了,这得提前找人吧?”
燕九如:
“不用担心,我都会提前安排好的。”
晚上回到房间里,陈茵也喜滋滋地道:“真想回去过年啊?我也有点想我爹娘和我奶她们了。”
“我提前写信给我爹说一声哈。”
壮壮也屁股长钉子了似得,东一头、西一头的不知道忙活啥。
“你不写大字了?”
小孩儿朝他喊了一声:“我找玩具,带回去跟铁蛋和二春他们玩儿……”
燕九如:这还早着呢。
***
有了憧憬,日子就格外有盼头。
不过,比过年更早到来是元旦和期末考试。
今年的元旦同样是燕大恢复高考后的第一个元旦活动。
各大高校都欢天喜地地准备迎新年活动。
结果,还没等欢喜几天,辅导员就通知,这次的期末考试有几门必修科和选修课要结束课程,闭卷考试!
考试挂科的,申请补考,不及格会影响拿毕业证的。
这兜头一瓢冷水,学生们刚刚火热起来的心都凉透了。
是他们太得意忘形了。
浪了大半个学期,各种玩儿,结果期末考试这里等着呢。
***
燕九如和陈茵他们这一批学生是三月份入学的,这次期末考试就是第一学年的结束,基础的必修课和公共课都要进行完结考试,像大学数学,大学物理,马列,还有大学英语,计算机基础等,还有实践课考试等。
别人偶尔挂一科补考通过也没什么,但是,他们夫妻俩备受瞩目,必须科科通过,而且是高分通过才成。
这也是名气带来的一种压力和动力吧。
他俩忙得没时间管孩子,好在爷爷回来了,家里有了定海神针,他们只一心准备考试就行了。
这时候那些平时浪得飞起的同学,恨不得不眠不休,连吃饭时间都急忙炫几口对付了。
学校可是发通知说了,会严格执行考试制度,必修课完结考试不及格的,补考也过不了的,真的拿不到毕业证。
谁来卖后悔药啊!
现在校园里指定畅销。
***
大学的期末考试被称为考试周,尤其是理工学院,考个七八天,十来天的都正常。
即便是陈茵这样能力很强的学生,最后一门实践课从机房出来也昏头昏脑的了。
燕九如等在走廊里,看见陈茵出来忙塞给她一个热乎乎的搪瓷缸子,“累坏了吧?娘特地给包的韭菜肉的饺子,赶紧吃几个垫吧垫吧。”
期末考试真的很费人,脑力和体力都消耗很大。
陈茵连吃了几个才缓了口气,问他:“你都考完了吗?等多长时间了?这么冷的天。”
“我明天还有一科,今天下午的实践考试我结束早,回家一趟也是才到这。”
两人正悄悄说话,另一侧的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哀嚎:“谁他妈说大学里轻松了?
老子日他仙人板板!
特么地一个期末就差点把老子烤糊巴了,还特么潇洒快乐……”
燕九如和陈茵憋着笑,自打考试周以来,这种嚎叫已经见怪不怪了。
骂吧,小伙子,下学期开得专业课多了等着期末秃头吧。
期末考试在学生们骂骂咧咧声中总算是结束了。
很不幸的是,李向东和赵志还有杨丽华也都挂了一科,他们可是学生会的。
陈茵不得不找了几人强调,下学期补考要是不过,呵呵,别说学生会待不下去,毕业都得延期了。
就不知道这个寒假有补考压力在,他们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
燕九如他们也不轻松。
因为冬季的民兵训练也开始了。
不但燕大的学生,燕城地区所有高校的民兵都集中到了西山基地进行训练。
大学生民兵有文化,有能力,还能吃苦,整体素质非常高,可把西山基地的领导给稀罕坏了。
感谢玄国的民兵制度。
要知道,现在欧美西方国家对玄国的军人入境有严格限制。
燕九如跟着采购团出国,审核的时候很容易让人看出他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因为有民兵训练记录,而且玄国的年轻人几乎都接受民兵训练,倒也让人无话可说。
毕竟,西方国家都有兵役制度,哪怕是正上大学,到了年龄也得乖乖去服兵役,然后回来接着上大学,不然就是严重违法。
大多数学生只训练了十天就结束了,基干民兵则要加训一周。
西山基地的训练条件可比红星公社和泽县强太多了,手榴弹投掷都是实弹,射击用的手枪、步枪和轻机枪虽然不都是最新型号的,也都各个保养得非常好,绝对没有拉不动枪栓的情况。
也是这次训练,他们第一次接触到了高射炮。
从发现目标,填充弹药到定点,发射,实操过后才知道这玩意多吃力、多累人,跟以往训练用的肩抗式的小炮完全不一样。
以前看电影的时候,总觉得火炮支援太慢,耽误事,不给力,要是早早就把对方的阵地、飞机轰它几轮,咱们的战士也不用牺牲那么多。
而真正亲自上手了才知道,事情根本没那么简单。
不说大规模的火炮怎么拉到预定地点而不被敌人的飞机发现,光是手动填充炮弹的速度跟敌人飞机相比就几乎是盲打。
固定阵地还好,但手动填充炮弹也有时间间隙,而且,现在的火炮管子很容易发热发烫,为了防止炸膛,需要时间冷却的。
训练结束后,燕九如和几个工学院的同学围着火炮这摸摸、那碰碰的,燕九如也对着发烫的炮管子凝眉沉思。
陈师长和司令员抻着脖子远远看着,小声嘀咕道:“你说他们在干什么?”
“我猜可能是嫌弃咱们的火炮了。”
“哎呀,”陈师长搓着苍蝇手,喜滋滋地道:“这次来的可都是大学生,不说多,真能出那么三五个能耐的,把这枪啊,炮的给研究研究,改进改进,咱做梦都能笑醒了。”
***
训练结束,距离过年时间也没几天了。
燕九如修整了一天,赶紧去单位取火车票。
后勤小高把一叠火车票给他,又把过年的福利也发了,还道:“燕组长,你签完字我让小张帮你送一趟吧。”
他们单位福利好,什么肉啊,菜啊,米面粮油,水果,点心,海鲜,山货特产啥的,林林种种有四大筐,自行车肯定一次运不完的。
“那行,麻烦了啊兄弟。”
燕九如也从善如流,接受了同事们的好意。
刚从后勤办公室出来,就见人事的梁处长在楼梯口悄悄朝他招手:“所长找你,快去。”
燕九如目光闪了闪,点点头快步朝所长办公室去。
***
吴所长的办公室门外站着两个便衣警卫,不用说,肯定是有哪个领导在呢。
在单位里,燕九如轻易不会用神识,毕竟单位和个人都有机密和隐私,别人信不信是一回事儿,自己控制还要的。
“报告!”燕九如在门外喊道。
吴所长亲自来开门。
燕九如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喝茶的2号首长!
立正、敬礼!
2号首长含笑起身,用右手给燕九如回了个军礼。
他的手臂不在伸直受限,已经恢复正常功能了。
燕九如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自打四人集团被粉碎,他还是第一次跟首长正式见面。
“谢谢你啊,小燕同志!”
首长跟他用力的握了握手,招呼他坐下说话。
燕九如看了吴所长一眼,两人落座。
2号首长的胳膊此前并非只是弹片所伤,最要紧的是早些年在战区骑马时被四人集团为首的女人挥鞭惊马,坠马摔成粉碎性骨折。
当时医疗条件简陋,治疗效果并不好,造成后来一直不能正常屈伸的残疾。
此后又有过一次摔伤,经过中医治疗略有缓解但依然无法正常伸直。
燕九如见到2号首长前,老吴悄悄跟他提到过,因此,燕九如神识扫视后重点没有放在这上面,毕竟当时那个女人还嚣张得很,他们也不敢太张扬。
但燕九如后来给首长神识梳理的时候也关照到手臂的旧伤,里面的经络都续接上了,只要坚持按摩和针灸,恢复时间是可以控制的。
可见,四人集团粉碎后,首长也少了掣肘,终于能公开恢复手臂的伤了。
***
首长显然不是特地来展示自己的手臂的,他的时间也很宝贵,便直接道:“小燕同志,这次民兵训练,你从一个大学生的角度,有什么看法或者好的建议吗?”
燕九如沉吟着道:“训练方法我接触的就那么多,但觉得还是很有效果和必要的,至于武器装备,说实话,跟国外我见到过的那些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
首长点头,“当前,我们国家的经济发展是重要的,但军事实力是最有力的保障。”
“德国人俾斯麦有一句话说的没错,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只有我们的军事实力足够强大,别人才会跟我们讲讲道理。”
“你学的工科就很好,希望你多多运用,实践出真知,国家需要你们。”
2号首长走后,老吴拍拍他的肩膀,道:“首长对你寄予厚望,但你也别有太多负担。
装备的发展不是一时一刻的,很多科研人员都在努力,大家齐心协力,总会改变落后的现状的。”
“有什么需要只管跟所里提,别怕麻烦。”
燕九如:面对这样的首长和领导,他还能如何?
“目前的军事装备我没接触过,需要系统和全面了解现状,不然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没个规划。”
他沉吟道:“年后吧,找个机会再去一次西国。前面几次,我没具体关注某一个方面,我需要针对性的去看看。”
“行,所里来协调安排。”
第113章 乡里乡亲 燕九如偷偷跟陈茵嘀咕:“这……
第一百十三章 乡里乡亲
“对对, 二十八到家,就是5号……对对,今年不是没三十儿么……可不是隔一天就是大年初一了。”
“哈哈哈哈, 孩子们也想家……是呢, 不忘本, 都抢着要回老家看看亲戚们。
嗯嗯, 坐卧铺还行不累……哎呀, 我大孙子挣点钱可不是都花车票上了,这不是难得回去一趟么。
啥?
哦哦, 药啊, 等下我让孩子听一下,我不懂那玩意, 白买差了。如山啊,如山……”
自打拿到火车票, 燕爷爷和燕爹就开始到处打电话显摆。
起先还只是给村支书的亲家说一声,再然后又给燕二叔、如春说,让把屋子、院子收拾好,长年不住的屋子炕都早点烧上火, 去去寒气。
这也罢了,毕竟一大家人回去,提前准备准备也正常。
只是也不知道从哪儿论的, 什么三大爷、二舅姥爷等平常在村里都八竿子拨楞不着的就没必要了吧?
可想而知, 俩人显摆后都接了好几样‘捎带’东西的任务。
燕奶奶气得给俩人一顿骂。
老太太平时很给老头面子, 轻易不发火, 一旦发火儿了,老爷子也悄眯的不吱声,尤其是自己不占理的时候。
大小俩老头也不敢指使孩子们了, 自己答应的事儿只能自己去办了,还得用自己的私房钱垫付。
***
燕九如和陈茵也忙。
他们这次回去差不多能呆半个月,自家用的东西要带的不少,还得准备给亲戚们的礼物啥的。
尤其是两个小崽崽还不到六个月,光尿布就准备了一提包。
此外,奶瓶、奶嘴、奶粉、小水瓶、衣裳鞋袜帽子,襁褓被子,玩具,林林种种塞满了一个大号行李箱。
这箱子还是燕九如出国的时候买的。
此时他暗自庆幸当时没省钱直接买了两个大号的,不然大包小包的,想想就头疼。
陈茵还指挥他用网兜带上孩子常用的两个小盆,一个洗尿布的,一个洗屁屁。
燕九如不想费事,嘟囔着,“就一天一宿能费几块尿布?直接丢了就行了呗。”
陈茵瞪眼:“让你干啥就干啥!我生的还没嫌麻烦,你倒嫌弃上了!”
如月朝她娘挤眼睛:瞧瞧,这又老实了一个……
壮壮的东西也不少,他还要带玩具和小人书、各种零食,也装了一个小号行李箱。
***
还有一个大宗儿就是走亲访友的礼物。
老一辈那边有上面两层长辈看着买,燕九如直接给了五百块钱,另外每个长辈私下里也给塞了二百,不管是过年包红包还是什么,他不差这点,也不会让长辈捉襟见肘的。
至于弟弟妹妹,大的给十块钱,小的给5块,再不够就找爹娘去吧。
他和陈茵只管买小两口走亲戚用的。
两人从燕京第一百货大楼、王府百货大楼、第一副食品商店、人民供销社、新华书店到东风市场等地都逛了一遍,两条腿差点没溜细了。
马上要过年了,尤其是政策放松以后,京城大街上买年货的简直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走路都是靠挤的,往柜台跟前去得使劲儿扒拉,买东西全靠大嗓门喊,谁胳膊长先递上钱了谁就先买到,不然就望人兴叹去吧。
燕九如暗自庆幸,这要是没他陪着,媳妇指定买不上啥东西。
“就不能安排几个人排排队?维持一下秩序?!”燕九如第三次抓到摸自己口袋的小偷手腕后,也恼火了,朝着百货大楼的经理很不客气的质问。
百货大楼的人多牛气啊,眼睛都差点翻天上去,直到燕九如拍出工作证,才唯唯诺诺、小心地把人送出办公室去。
连续跑了两天,东西差不多都买齐了。
陈茵查缺补漏后,道:“待会儿你去药房买点大人孩子常用的药,那边医疗条件不好,别大过年的到处找。”
两人掂量着买了管消化的、拉肚子的、伤风感冒、头疼发烧、小儿咳嗽的、消炎止血的等等,尤其是燕九如前两年给孩子掏腾的小儿常用药盒,如今在京城很容易买到,直接开了五盒带回去。
***
出发这天,长辈们特地早早起来煮饺子。
北省人讲究‘上车饺子下车面’。
天气冷就这点好,自打外面能冻住了,家里没事儿就包了不老少的饺子、包子啥的,吃的时候直接捡回来煮就行了,特别省事儿。
燕奶奶让多煮好些,除了早上吃的,还要带到火车上吃,就不用准备很多路菜了。
如山和如松也被指使着一大早冻得斯哈地去排队买熟食啥的。
燕九如则早早跟聚福德定了几只烤鸭,昨晚上就拿回来搁外面的大缸里冻上了。
***
上午九点半多,小张和小高来接他们去火车站。
街坊邻居早听说他们一家人要回老家过年,看到来了两辆吉普车,别提多羡慕了。
燕爷爷和燕爹坐在车里觉得倍儿有面子,笑得合不拢嘴。
对面的章大爷跟老爷子打招呼:“这就走了?哪天回来啊?”
“十点半的车,这就走啦,孩子们过完十五回来,我得在老家看着种地,等地里闲了的……”
街坊们揣着袖子目送吉普车远去,“都是一样养孩子,人家的咋就那么出息呢?”
“看把俩老头嘚瑟的。”
“你家几个孩子要是有能让你坐上吉普车的,你也能嘚瑟。”
“行了,都回去吧,也不嫌冻嘴……”
***
他们做的这趟车是从首都始发的,上车时间很充裕,小张和小高直接帮着把人送上车。
“行了,回去吧,谢啦啊!”燕九如朝两个同事挥手告别。
本来所里打算让小张跟着他一起回去的,这是他的待遇。
不过,燕九如没同意,谁不想在家过年呢,有接有送就行了。
这时候虽然没有春运的说法,但过年回家的人背着扛着大包小包的依然浩浩荡荡。
好在已经离过年没两天了,大批赶着回家的人流已经过去,此时出京的火车上反而清净了不少。
“哎呀,硬卧就挺好,软卧多浪费啊!”
长辈们唠叨归唠叨,动作却一点儿不慢。
这趟车是新开列车,一个软卧隔间只有四个铺位,比硬卧那边敞亮不少,床也更宽一点儿,而且每节软卧车厢还有单独的洗漱间,用水也更方便。
这种软卧,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这也算是107所给燕九如的特殊待遇,不然,就是拿着干部工作证也只能买一两个铺位。
当然,他们家好几个都有学生证,凭学生证把硬座那部分的票价打了对折的,卧铺加价是一分不少的。
三个孩子更是直接免票的,真正花了全价票的只有四个老人。
老头老太太们唏嘘不已,直念叨还是读书好。
***
等大家安顿下来,就觉得这钱花得值了。
硬卧是便宜几块钱,但那是开间,来来往往总有人走,不像软卧关起门来跟自己屋里似得。
大人倒是没什么,主要是几个小崽崽不安全,这就安顿行李这会儿功夫都听人说了好几起过年赶车丢孩子的事儿了。
如月吓得走哪儿都喊上俩哥哥,上厕所都特地喊她爹或者爷爷跟着,两个哥哥她都不放心,怕连小哥一起被人贩子拐跑了。
***
燕九如和陈茵把两个小崽崽安置在下铺,这会儿瞅瞅尿布还是干爽的。
“壮壮,你是跟奶奶睡,还是跟小姑一起?”
壮壮想睡另一个下铺。
“这个不行哦,爸爸得在下面帮着妈妈照看弟弟妹妹,还得给大家看着门户,你可以在这玩儿,睡觉的时候得去上面。”
壮壮点点头,“我跟奶奶睡,小姑睡觉会打人。”
如月叉腰道:“我哪儿打人了?不就是翻身碰着你了么?还挺记仇。”
壮壮:那是碰么?分明是胳膊腿乱丢。
燕娘乐呵道:“行行,壮壮跟奶奶睡,奶搂着我大孙。”
如月翻着白眼:“妈,你现在和我爷奶一样一样的,有大孙子了,姑娘也不稀罕了。”
“咋不稀罕了,我老姑娘谁不稀罕!”燕娘摸出两颗糖,一人给一个,总算两个打点好了。
燕九如和陈茵噙着笑,都不掺和。
***
壮壮不是第一次坐火车,但上次他还太小了,根本不记得什么。
火车开动后,他就跟小姑一起趴在窗边往朝外面瞧。
一会儿瞧瞧里面的窗户,一会儿跑道走廊看另外一边。
窗外不断闪过一片片低矮破旧的房屋,积着雪的农田,还有穿着破棉袄背着筐到处捡煤渣和翻找垃圾的小孩儿……
壮壮有记忆以来就住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方,街坊邻居家的日子也不算差,他惊讶极了,指着外面喊:“爸爸你看,他们翻垃圾~”
燕九如摸摸儿子的脑袋瓜:“咱们家以前过得还不如他们呢,你刚出生那会儿,爸爸的鞋子都是露脚趾头的,衣裳裤子都打好多补丁。
你小叔小姑都没鞋穿,夏天不是打赤脚就是穿草鞋的。”
如月倒是还记得,感觉就像昨天。
她叹口气道:“我还记得那时候下完雨,地上的泥巴特别难走,经常把草鞋陷进去,拔出来草鞋就坏掉了。”
壮壮一时难以置信。
燕九如笑:“这有什么。
也是因为你出生了,爸爸才下定决心发奋努力,无论如何要让你们过好一些。
等回老家了,前几年的旧衣裳还没丢的,给你看看,你试试你小姑小叔他们小时候的衣裳鞋子。”
壮壮:就还挺期待的……
燕九如:没吃过苦的小孩……
如月:真是个小傻子,有你哭的时候了!
***
忙忙碌碌到了中午,大家打开从家里带来的几饭盒饺子当午饭吃。
“盒饭嘞,盒饭!有吃盒饭的没有?1.5一盒,有荤有素!”
“牛皮糖嘞,回家给亲戚朋友带点特产,东省高粱饴牛皮糖嘞~”……
列车员懒洋洋的叫卖声和别的乘客吃饭的味道格外吸引人,像小猫似得挠人心上。
如月和壮壮吞着口水,期期艾艾地都想尝尝列车员叫卖的盒饭。
总觉得很好吃的样子。
结果,盒饭自然是没想象中的好吃,两人讪讪地,又不得不吃完,想来以后再也不惦记了。
一天一宿后,火车总算到站了。
出站后,泽县武装部也是派了两辆车送他们回杏花村。
折腾到家也是下午三四点了。
托了燕爷爷和燕爹往回打电话显摆的福,吉普车一进村儿就迎来一大群乡亲们的热情。
燕二叔一家和如春一家就不用多说了,都是自己家人,肯定要出来接的。
还有村支书家,也就是陈茵爹娘他们肯定是着急先看看姑娘和外孙啥的。
还有左邻右舍的,连村头儿的几户人家也不嫌远不嫌冷的跑来看热闹了。
“这么冷的天,都出来干啥?快都回去,等安置好了再找你们说话啊。”
嘴上这么说着,老爷子脸上却笑开了花,尤其是听到人们惊叹于他们居然坐着吉普车回来的,太气派了啥啥的。
燕九如偷偷跟陈茵嘀咕:“这是不是就叫什么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两人对视一眼,都憋着笑,没说什么。
***
弟弟妹妹们也不嫌累,干劲儿十足地卸行李,燕九如则招呼司机留下吃晚饭。
司机都是明白人,知道一家人回来得忙着安顿就推辞了。
燕九如也没强留,从首都带回来的东西里各拿了两封点心和糖果礼盒,“大过年的还麻烦你们跑一趟,别客气,就是一点小心意。”
燕娘已经从准备好的包里掏出几把京城买的散装糖果,分给看热闹的大人孩子,“刚到家,等收拾好了咱们再说话。”
大家热闹也看了,再揣上几颗京城的糖果给孩子甜甜嘴,回去有个说道,就慢慢都散了。
毕竟,外面已经是零下三十来度,在抗冻也呆不住了。
***
如春两口子早把屋子都烧热乎了,热闹寒暄过后,大家先各回各屋安置行李。
燕九如把路上就睡着的壮壮放在炕上,脱去棉衣,两个小崽崽的尿布上已经粘着一坨屎……
燕九如面不改色地去厨房兑了两盆温水来,先给孩子们擦干净脸和手脚,又给两个小的换了尿布,洗了屁股。
陈茵给孩子们涂上润肤油,换上软乎的睡衣统统塞进被窝里。
燕九如伸手到被子底下摸了摸炕,道:“这热度正好,炕头更热乎,待会儿洗漱好了,你也躺炕头烙一烙。”
陈茵带着三个小崽崽出远门,哪怕是有丈夫和婆婆帮着也累够呛,尤其是两个崽崽还吃奶,她比谁都更累一些。
***
晚饭是如春和燕二婶一起做的。
家常菜也不讲究十个碟子八个碗的,但量大管饱。
猪肉血肠烩酸菜、油滋啦炒白菜片、小鸡炖蘑菇、酱炖冰河鱼、酸甜萝卜丝、干豆角烧肉,蒸鸡蛋糕、主食有面条和馒头、米饭。
多亏了他们后建的房子堂屋地方大,摆了两张桌子大人孩子才勉强坐下。
“来,今儿个虽然不到过年,咱们一家人也是团聚了,咱们高低整上两口!”
燕爷爷边说边拿眼瞄老太太。
燕奶奶倒也没拦着,只说了句:“意思意思的了,等会指不定有人来说话。”
“哎哎,那肯定,咱自家人就喝两口解解乏。再说,谁那么没眼力见儿,刚到家就来啊……”
打脸来的太快,一家人刚吃上没多会儿,大黄就‘汪汪’起来了。
“老燕头儿~”
“他燕大爷在家吗?”
第114章 狗都不待见 连大黄的狗窝都有资格贴……
第一百十四章 狗都不待见
家里养狗的人家都知道, 有人来了要给看狗。
哪怕是狗拴着都有人怕的不行。
何况大黄平日里来人都不这么狂吠,顶多是汪汪几声给个消息。
今天这动静一般都是咬来偷鸡的黄皮子(黄鼠狼)或者来人狗都不待见。
话说家里给人看狗这种活儿,也是有默认等级的。
就拿现在来说, 肯定是如松的活儿。
如松要是没在家, 要么如山, 要么燕爹, 轻易不会轮到燕九如和老爷子。
以上这些人都不在家, 才是家里的女人们去看狗。
这不是歧视啥,而是看狗有一定的危险系数, 再者也得对家里外头比较熟悉才行, 还得腿脚快,有一定控制能力。
老爷子是家里的大拿, 轻易不用他跑腿给人看狗,除非家里人都不在跟前。
燕九如是在长时间外面的, 村里村外的人,家里的狗可能比他都认得多。
***
这边如松已经自觉地放下筷子跑出去了。
不一会儿就听他在外面鬼喊:“爷,找你的,不认识!”
如松不认识, 那如山也够呛。
这就轮到老子出马了。
燕爹放下筷子出去看看是啥人。
至于为啥不让人先进屋在看?
主要是北省这边从前经常遭胡子(土匪啥的),大人孩子骨子里都十分警惕,不认识的人一般不往家里让。
哪怕是说出花来, 认识这个、认识那个的也不行。
家里有老弱妇孺的, 还有破烂家底, 未知的危险必须拦在家门之外。
哪怕是这种阻拦遇到真正的危险也许并没多少用, 但是,这是北省人的底线。
不论大人孩子都有直面危险的勇气,让家里人多少有个防备, 真正有危险的时候挣得一线生机。
同样的,去有狗的人家串门儿,是熟人的话根本不用看狗,狗看你一眼都不带多看第二眼的,更不会乱叫。
不熟悉的人家,也不会乱闯,都在外面喊人。
主要是现在的看家狗业务能力特别强,眼生的人直接闯进院子必须被狗咬,允许还被大鹅追着叨,再一个也是礼貌。
***
说道燕家今天这位客人就尴尬了。
虽然燕爹也知道是他们一个村的,认识是认识,但不熟悉。
这种时候放个不熟的人进屋也不大合适。
于是,他也放音量喊:“爹,找你的,那谁……”
燕奶奶踢了老爷子一脚:“你去看看!”
能让儿子、孙子都不敢往屋里领的,谁知道是什么人?
大过年的……
***
最后,老爷子领了个戴着狗皮帽子的瘦巴老苍头进来。
大家都在堂屋吃饭,也没别的地方可领,只能领这屋了。
十几双眼睛一时间都落在来人身上。
燕九如在记忆里翻找了半天,才找出来,这好像是南头外来户那边的,平时村里人跟他们确实来往不多。
“那什么,这不是南头那个,老葛家他三大爷么。”老爷子有些尴尬地介绍了一下。
“咳咳,那什么,他三大爷,坐坐,喝点茶水来。”
作为当家的孙媳妇,这个时候陈茵就必须给客人端茶倒水了,在外面哪怕是大学生呢,回家里也是先论孙媳妇这层身份的。
***
在北省,家里的大姑子、小姑子都是金贵人,有嫂子在,用不到小姑子去招待客人,尤其是没出阁的半大闺女更是用不到。
至于二叔二婶儿,分家后就是客人,不能给大哥家当家。
这时候不管认识不认识都轮不到他们先出声。
若是陈茵不在,端茶倒水的就是燕娘、燕奶奶,最后才是家里的闺女出面。
当然,如果是亲戚熟人的话,燕娘她们会指使如月端茶倒水,喊人啥的,这是礼数方面的了。
如果是生人的话,指使闺女出面待客一般都隐含着相看、介绍或者在特别有能力的人面前露个脸的意思。
从另一个方面说,能招待客人的女主人都是家里能说的上话的,家里的大小东西在哪儿都知道,不用请示就能动用,还会根据客人自己能判断拿什么待客。
这不是看不起人,分三六九等啥的。
搁谁家也不会谁来都拿碧螺春、大红袍沏茶的。
***
陈茵倒了一碗老叶红茶汤,正是家里人常喝的,用来待客也合适。
“三大爷,喝口水吧。”
“哎哎。”三大爷坐在炕沿儿边上,离着饭桌子不到三尺远,炖肉炖鱼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他咂咂嘴,眼睛忍不住地往那边瞟。
老爷子咳了一声,道:“那什么,吃了没?要不……”
话音未落,老爷子挨了一脚。
不用说,只有老太太敢踢他。
陈茵眼疾手快端来一个小笸箩,里面是如春提前炸的丸子和面果子,又是肉又是油糖的,看着就诱人。
“三大爷,正好,如春准备过年炸的丸子啥的,你先尝尝。”
***
一般人都不会赶别人家吃饭的时候上门。
就很不礼貌。
当然,赶生赶死的事儿例外。
你说赶上了,人家不让让不好,让了吧每家都不够吃的。
所以,但凡有点眼力劲儿的人都不会赶人吃饭的时候串门。哪怕是不巧赶上了,也都赶紧撂下话就跑了。
生怕让人家为难。
这老葛头今天这事儿就有点不招人待见了。
不过,人家显然不往心里去。
你端来吃的,他就不客气了。
“哎哎,那感情好,那感情好。”老葛头伸手拿起肉丸子就一口一个。
***
燕爷爷自小跟着道长学艺的,有生以来认真学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净手!
不论是念道经之前,还是燃香,甚至练功之前都要净手!
师傅说,衣裳可以破,但不能脏!
手和面貌也一样。
除非缺水到一定程度了。
他从小对孩子们也一样要求,破旧归破旧,不能脏乱。
此时见到老葛头手指甲里的污垢就扎眼得不行,别说那一口黑黄的板牙。
他们家自打进城了就都开始刷牙了,没进城的时候也嚼开柳枝揩牙的好么。
燕爷爷撇开眼,喝了两口酽茶压了压问道:“你这会儿来是?”
老葛头嘴里还炫着吃的,含糊道:“没啥事儿,这不是你之前打电话说那啥,这不是你回来了么,我寻思来看看。”
果然,此言一出,老爷子狠狠挨了一眼刀子。
“啊啊,你说烟、膏子啊。”
燕爷爷嗐了一声,摆手道:“别提了,我给你去药店问了,结果人家说那玩意儿犯法,根本就不能卖不说,差点把我给扣下。
你说说这不扯呢么?”
“你咋想起来买这玩意儿?”
“人家把公安都找来了,说是现在新社会都不许用这烟、膏子了,买卖都算贩、、毒。要不是我大孙子,我都叫你给连累进去吃牢饭了。”
这还真不是老爷子夸张。
现在电话都是有接线员的,这老葛头跟他提要买大、烟、膏子的事儿就被上报了,没等他去买,事儿就传到燕九如耳朵里了,就被按住了。
燕九如把老爷子好一顿说,怕他不知道深浅,还特地带着去一趟药店。
人家药店也确实找了公安的,只不过燕九如提前有报备,人家特地给老头普及了一下后果的严重性,让他重视起来。
至于老葛头这边,因为公安调查后知道他们从前老家那边民间就有用这东西的习惯,国家禁止后,很多人悄悄自己种几颗,自己割点儿治个头疼肚子疼的。
边省很多地区开化比较晚,文化程度很低不说,群众大多保持着本地的生活习惯,说的也是土语,宣传禁毒工作进行得比较艰难。
反正也是买不到,公安就打算过了年儿来一次大范围禁毒普法呢。
这老头还等不及自己上门了。
***
在坐的,除了燕九如都第一次听到这话。
燕奶奶狠狠瞪了老爷子一眼,晚点儿肯定要找他算账的。
燕爹更是少有的埋怨起他爹来:“爹,你这事儿办的,这不是给孩子们惹麻烦么!”
燕爷爷尴尬道:“我当时不是没寻思到这上面啊,不然也不能接他这茬儿。”
主要是北省解放前在农村也流行过这玩意儿。
乡下人哪儿有钱治病啊,疼的不行了,就找这玩意儿弄一小点吃了止疼。
治不治根谁在乎?
不耽误干活就行了。
能抗一天算一天。
老葛头虽然遗憾东西没买到,但总算没空手走的,他袖子里揣着一包丸子果子呢。
这顿团圆饭也变成了批判会。
***
吃完饭再收拾好,时间都挺晚的了。
老爷子发话:“行了,时候不早了,都回去睡觉吧,明天不用起早,都多歇歇。”
虽然挨了批评,但一家之主的威严仍在呢。
燕九如和陈茵也不可能真的睡到日上三竿的。
第二天就是二十九,该贴对子粘挂旗啥的。
北省有这个讲究,二十九上午贴对子,过了中午就不好了。
这时候乡下供销社有买对子的,还有年画啥的,但最好的还是请有文化的人按照自己的祈愿写两副。
作为家里的文化担当,燕九如是当仁不让的负责写对子啥的。
他指挥如月和如松一个裁纸,一个磨墨,如春打浆糊,如山和燕爹负责贴和看正不正,总之都没闲着。
壮壮已经不大记得从前过年啥样了,嘻嘻哈哈跟屁虫似得,哪儿有热闹往哪儿凑。
燕九如净了手,挽起袖子先写自家大门对子。这是保家宅平安和祝福美好未来的,他加持了符箓之力,贴大门两侧,这一年都会护着家里的。
他们家除了大门,还有各屋门的、仓房的粮食满仓、牲口圈的六畜兴旺、金鸡满架,像水缸、碗架柜、大镜子、衣柜衣箱、墙垛子啥的都贴上小号的福字。
过年了,连大黄的狗窝都有资格贴个福字。
除了自己家,还给燕二叔家,如春他们自己的房子那边,老丈人家,以及左邻右舍拿着红纸来求的,总之,二十九一上午,燕九如就没停下来过。
许多人知道他啥时候回来,特地等着他给写一副大门对子呢。
别说,这些人都算捞着了,如今燕九如写的对子那是有加持作用的。
***
屋里头,陈茵和婆婆给各屋贴上漂亮的年画。
有如春在供销社买的,也有陈茵他们特地从燕城新华书店买的。
两边的流行不一样。
现如今过年,不管有钱没钱也贴一副大门对子,两个福字,还有屋里多少贴张年画。
过年这阵儿去别家串门,看年画也是一个很重要的一项内容。
谁家的年画好看,寓意不一般,能被说一年。
特别有面子的。
老两口屋里贴了麻姑献寿、南极仙翁寿星、八仙过海;爹娘屋里贴的龙凤呈祥、薛丁山与樊梨花、穆桂英与杨宗保之类的,还有什么天女撒花、五女拜寿啥的,燕九如很陈茵屋里贴的童子抱锦鲤、麒麟送子、花前月下啥的,堂屋里主要是贴粮食大丰收。
其实也就是这两年,之前大运动的时候都没人敢贴,也没有印刷厂印这么多品种的年画。
燕奶奶和燕娘都是传统人,看着雪白的墙上贴着鲜艳好看的年画,别提多开心了。
燕娘喊陈茵:“赶紧把给你娘家带的画送去贴上,再晚都过年了。”
娘家在一个村就是这点儿好,说回去抬腿就去了,不用特地找什么时间啥的。
陈茵应了一声,喊上燕九如,两人抱着两个小崽崽,身边跟着一路小跑的壮壮,提着大包小包的回趟娘家。
第115章 燕大厨上灶(捉虫) 陈茵抗议道:“还……
第一百十五章 燕大厨上灶(捉虫)
村里着急过年的小孩们已经零星放起了小鞭儿, 噼、啪的偶尔炸响几声。
壮壮羡慕的不行,不过还是紧跟着爸爸妈妈的脚步。
三小只在姥姥家受到热烈欢迎。
一个是家里孩子太少,在一个外孙们不在村里, 很少见到。
陈茵牵着壮壮一个个教他:“这是太姥姥。”
壮壮大声喊人:“太姥姥好!”
“哎哎, 好好!”老太太笑眯缝了眼, 摸索出一个大红包塞到壮壮手里, “拿去买糖吃。”
壮壮扭头看妈妈。
这是老人给的见面礼, 不收不好。
陈茵点头:“还不谢谢太姥姥?”
壮壮乐呵呵大声谢过,把红包揣兜里了。买糖就不用了, 家里有, 买小鞭倒是可以的。
一路姥姥、姥爷喊过去,三小只收获了一把大红包。
只是两只小崽崽还啥也不懂, 都被他们妈妈给收起来了,只有壮壮自己兜捂得紧, 留着自己买东西呢。
陈茵随他去,先美美吧,等回去就给拿下来。
***
姑爷是贵客,老太太也盘腿坐在堂屋的炕上待客。
陈茵从包袱里拿出一双样子特别的鞋子来。
“奶, 这是给你买的鞋,你试试合适不?”
陈奶奶快七十了,头发斑白, 梳着整齐的纂儿, 用根儿磨得光滑的木簪子别着。
陈奶奶拿起鞋子凑到跟前看, “哟, 这鞋还能买到呢?”
陈奶奶过去裹了脚,虽然后来放开了,但脚已经没法恢复到正常状态了。
这样的脚一般的鞋子都穿不了, 除非自己手工做的鞋。
陈茵从邻居大妈那听说的,老一代不少人都遇到裹脚又放脚的,穿鞋就挺费事的。
燕城到底是大城市,有专门做这种鞋的店铺,陈茵特地找过去,按照自己的印象给奶奶买了一双。
“奶,燕城有专门做这种鞋的地方,合适以后再给你买。”
老太太摸着鞋子眼里都是泪花。
她年纪大了,做活儿眼力不行了已经做不来鞋子了。
再说,这种鞋现在都没什么人会做,儿媳妇是反封建干革命的,更是做不来这种鞋,她只能自己省着点穿。
没想到孙女放在心上了,大老远特地给找来,能不能穿有啥,这个心意难得。
***
陈茵还给她爹买的翻毛皮鞋,这个冬天穿着暖和还实用,给她娘买的棉皮鞋,牛筋底子,里面是毛的,耐穿还体面。
她娘这些年都舍不得买双好鞋穿,有什么都紧着老人孩子。
发完礼物,陈茵四下瞅瞅:“小弟呢?”
她给小弟买了钢笔和一件新棉猴。
田小莲道:“一早就去你大舅家了,给你姥送点炸馓子,你姥爱吃,你舅母肯定舍不得炸。”
老娘跟着儿子儿媳妇过,她当女儿的没法多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陈茵道:“年前我们没时间去我舅家了,等年后去拜年吧。”礼物也拜年的时候给吧。
田小莲不想女儿心烦,岔过话去,说起陈茵的大弟。
“你大弟年前来信,刚升了排长,不好请假,今年是回不来过年了。”
陈茵大弟弟跟她是双胞胎,只是晚半个来点儿出生的,她结婚那年,大弟就去当兵了。
新兵蛋子都没什么机会回家,后来当了班长,本来以为今年三年了,应该能请下假,没想到因为表现好提干了,反而没法回家了。
“在部队处对象了么?”陈茵关心这个。
田小莲叹道:“你弟说不干到营长都不处对象,不然没法随军,两地分开着也没什么意思。”
“这倒也是,他年纪也不大,等等也行。”
不等也没法。
她爹娘因为革命成亲比较晚,就生了三个孩子,眼下除了她结婚了,弟弟们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她还去了燕城。
好在还有个淘气的小弟在家,多少热闹些。
***
女儿女婿难得回来一次,自然是要留饭的。
过年前后这阵都是两顿饭,早上吃的晚,下午吃的早,尤其是今天招待女儿女婿,格外早一些。
田小莲特地烀了肘子、猪蹄,熬了肉皮冻,红烧大肠,还有油滋啦撒的白糖,同样也烩了酸菜血肠白肉。
过年家家杀猪,这菜是少不了的。
壮壮牙口好,啃猪蹄,嚼油滋啦,吃的小嘴儿都油汪汪的。
陈书记难得和女婿坐一起喝点儿,特地拿出藏的好酒来,还给陈奶奶和老伴儿都满上一杯。
还抱歉地对女儿道:“你还喂奶呢,喝不了,爹还留一瓶,等下回给你喝。”
北省的女人大多数都能喝点儿白酒,还都是高度的,主要是这边寒冷,驱寒需要……吧?
反正不谦虚的说,如果不是买酒要酒票,真敞开了喝,一般男人还真未必能喝过北省的女人,包括北省的男人哦。
北省的女人轻易不喝酒,主要是喝完没法干活儿,要照顾一家老小的过日子呢。
一个女人喝醉嘛哈的招人笑话,让人觉得没深沉。
过年过节就例外了。
***
燕九如被老丈人灌了两杯后,说起老葛头的事儿。
“他怎么跟我爷接上头的?以前也不是多熟啊?”
公安调查老葛头,陈书记肯定得知道。
他对燕九如道:“咱们大队部的电话用的不多,外面打来的更是没几个,就你爷他们打的多点。”
“那些天不是经常打么,偶尔碰上有其他人在,可能传出去了,谁知道怎么让他听去了,连着往大队部溜达好几次,这不就有一次正碰上你爷打来电话了么。”
这是专门等着的意思了?!
“他家啥人要吃大、、烟、膏子啊?”
“应该是他家老大,逃荒来的时候就身体熬垮了,这些年都那样儿,出工也就拿四五个工分,还不顶女社员多。”
燕九如想了下,好像有点印象,不由道:“这些年没张罗出去看看?怎么突然就想起吃这个了?”
“就是前阵子说是肚子里头疼的受不了,去了县医院看,是肝炎,难治。”
说是听医院外面的什么人悄悄告诉的偏方,吃这个止疼,好使。
其实也算不上偏方,很多老人都知道,只是新社会以后没什么人提起过,毕竟不是什么正经药,大伙儿渐渐也都忘了。
***
燕九如回家的路上还跟陈茵嘀咕:“你说是巧合,还是有人特地说的?”
陈茵寻思着道:“这要看公安调查医院那边的情况了,能不能找到说这个偏方的人就知道了。”
“怎么?你怀疑有人故意的?”
燕九如吁出一口白雾,“涉毒无小事,谨慎点有必要。”
他得搞搞清楚,矛头是指向他,还是别的什么……
过完年吧。
过了年,公安那边如果找不到人,他大不了搜搜老葛头的记忆。
***
过年自己家不能空屋子。
二十九这天,燕二叔一家和如春一家都回自己家了,半夜那顿年夜饭才过来一起吃。
燕九如特地让如山去喊了他二叔和文卫东,一起去大河凿冰鱼。
北省过年要吃新鲜的鱼,取个年年有余的好意头。
大人们拿着工具往村外走,小屁孩们原本在零散地放小鞭儿完,闻风跟着去看热闹。
壮壮跟着村里的孩子们都玩儿疯了,自然是哪热闹都要跟着去看看的。
他撒泼耍赖的粘着小叔如松,好歹跟着大孩子们一起去河边了。
有他爸爸在,家里人倒也放心。
大河的冰上来凿冰打鱼的人不少,他们特地往前面走了一段。
“就这儿吧。水深,肯定有大鱼。”
燕九如把铁川子往冰面上一扎,神识在冰层下面的河水里逡巡,不一会儿就发现了十几条大鱼。
“拿几指的挂子?”
“四指的。”
“三指的。”
“行,咱打快水鱼,都够用。”
***
燕九如圈出几个地方,让大伙儿凿洞,等水冒出来之前赶紧扩大洞口,把挂子拿杆子捅下去,顺水往下飘。
他用神识赶鱼,不出十分钟,就有鱼被挂住了。
又等了十来分钟,大家都冻得直跺脚了,他才喊道:“起吧,鱼够了。”
他家下了两片四指挂子,拽上来二十几条大鱼,小的四五斤,大的得有二十多斤,有狗鱼,鲶鱼和雅鲁鱼啥的。
鱼一拽上来直扑棱。
壮壮看得兴奋,跟着跺脚叫喊着,“爸爸,好大的鱼啊!”
他爸丢了一条过去:“接着!”
壮壮扑上去抱鱼,结果鱼没抱到,被鱼给扇了一尾巴。
小孩儿扁着嘴,要哭不哭的,眼泪汪汪滴看着爸爸。
燕九如嘲笑了儿子一番,也不去管他,自己忙着摘挂子上的鱼呢。
***
各家鱼都摘好,挂子又丢下去,哪天有空了再来起就行了。
“这边有冰洞,不能往这边来啊,掉下去!”
大人们警告了一番,小孩子知道危险都应了,一群人又抬着鱼浩浩荡荡的回村去了。
壮壮走不动了,被爸爸抗在肩膀上。
“冷不冷?”燕九如问儿子。
“不冷!”小孩儿穿的厚实,又戴了棉帽子和棉手闷子,浑身都热乎乎的。
“下来不?上面风大。”
壮壮摇头,“不下来,看得远呢。”
燕九如气笑了,坐他脖子上能看得不远么?
行,坐那么高,不嫌风大就行。
***
“浇汁鱼、炖小鸡、烀肘子肉、烀猪蹄、蒜泥白肉、肉皮冻、酸菜血肠、炸鸡蛋丝拌白糖、拌白菜肉丝、烤鸭。”
这就鸡鸭鱼肉都全乎了。
“十个菜能摆下不?”
燕娘看着桌子有点吃不准,还得煮饺子呢,都端上来根本放不下了。
燕奶奶里外瞅瞅,拍板儿道:“摆不下往上面摞一摞,过年了,十全十美的。”
厨房里热气腾腾,煎炒油炸忙个不停。
燕九如等人也不闲着:杀鱼,刮肉皮、烤猪毛、掰猪蹄子、剁小鸡……
总之,北省的男人没有不下厨房的说法,相反还是主力,尤其是过年做大菜的时候。
浇汁鱼必须是燕九如来做。
不是他特别会,而是全家就他舍得吨、吨、吨倒下去大半锅油,炸鱼尤其是大鱼,油少了没不过鱼身,炸起来太费事儿。
燕九如扎着围裙,把鱼摆出两头弯曲的造型下到油锅里,朝陈茵喊:“把那大碗鱼籽给我,待会儿拿酱炖了。”
陈茵叉腰:“正好十个菜了,炖啥啊,要不明天吃?”
“那就再整俩!”
“我看还有狍子肉,再汆个丸子汤。”
今天必须吃上鱼子酱!
陈茵:行吧,你是大厨你说了算。
“蒜呢?来点儿大蒜末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