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迫不得已，对不对？是被逼的，可以原谅的，林见溪，你这么好，一定是被逼的，所以我不恨你。”

“……”

沉默。

这几秒，宋承安明白了什么。

林见溪看着窗外渐渐升起的太阳，说：“天亮了，你还要上班，补一觉吧。”

“……嗯，没关系。”宋承安有些释然地笑，“我早就忘了，林见溪，你看我一眼。”

他能感受到宋承安在努力抓紧他，抓着唯一的精神支柱，对方的心理状态就像个千疮百孔的破布，时刻往外透露着无法被遮掩的情绪。

林见溪指尖摩挲。

“没关系，林见溪，你看我一眼，就一眼，你对我做什么都没关系，你看我一眼就好。”

“……”

“我好像把一切都弄得很糟糕，现在你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了。”宋承安委屈道。

“……别这么说。”

……

林见溪还是扭头了，他没有第一时间就去看对方的眼睛，而是缓缓抬眼——

对视的瞬间，心跳几乎停滞，这双眼他熟悉到梦里都能描绘出完整的形状，还是那个宋承安，那个喜欢撒娇的小孩——他不免想到光着身子在对方身下叫的场景，也是被这双眼睛看着。

他的哀求，他的欲//望，他所有的情动，一切狼狈的样子都被这双眼尽收入眼底。

“别躲，”宋承安笑着说，“你的眼睛很漂亮。”

林见溪的手开始抖，心脏酸痛扭曲得不能自已。

看不了宋承安的眼睛，也不想对方再难过。

他伸手盖住宋承安的双眼，那睫毛在手心细细颤着，林见溪努力平复着心跳——无济于事。

“……”

宋承安被蒙着眼，往前凑了一点，亲他的脸颊：“没事的，林见溪，我们有的是时间，以后我们每天早晨起来都对视一会好不好？”

林见溪的手抖得更厉害，随即全身都在抖——他被压在沙发上，轻柔地被玩弄。

林见溪把脑袋扭向旁边，过于长的发丝遮挡住了他半边脸，只露出若隐若现的被咬住的唇瓣，以及鼻尖。

下巴被掰了回来，林见溪神色空白地看着宋承安的眼睛，他想不清醒，微微起伏的沙发却让他不断清醒，不断变调地闷哼。

宋承安认真地和他接吻，手抚摸他的头发，很轻很轻，像怕他碎掉一样：“想接吻还是想咬吊坠？”

林见溪迷迷糊糊：“我不会咬自己了。”

“骗人，但是你撒谎的样子也好漂亮，林见溪，你干什么我都喜欢，所以你可以随心所欲，不需要顾虑那么多，只要不和别人谈恋爱，”宋承安亲他的嘴，耳边传来黏腻的口水声，“想要哪个？”

林见溪不好开口说咬吊坠牙齿酸，还控制不了唾液，所以想要另一个。

他最后还是选择咬了吊坠。

……不喜欢吊坠。

他蹙眉的样子被宋承安看见，对方在他耳边笑了会：“想接吻就亲亲我。”

林见溪做不到主动去吻对方。

宋承安却主动亲了他，咬住吊坠，两个人的牙齿碰撞发出清脆响声。

吊坠被放在了他的胸前，毛茸茸的头发扫过他的下巴，林见溪下意识抬头躲避，就被狠狠堵住双唇。

“舒服吗？”

“……”

“我们要一直接吻，不能停下哦，林见溪。”

“……嗯。”

*

不得不说宋承安在照顾人这方面有些天分，林见溪现在已经不能走几步路就是冷汗，有时候他还能自己出去逛逛——宋承安从不限制他的出入。

宋承安给了他卡，林见溪拿着那张卡也不知道干什么，毕竟他的爱好就是吃路边摊，抽烟喝酒看动画片，但他现在胃不好，前三种都不能做，偶尔路过大排档，林见溪都会驻足停下看一会，正看着，有人喊：“我们请你吃吧！过来一起！”

林见溪看向那桌，几个年轻人被他看得脸红，磕磕巴巴：“没什么哈哈，就是天天看你在这边，想认识一下。”

林见溪就走过去，和那些人交谈。

他穿得好看，识货的打眼就能看出衣服价格，熟悉了之后就被好奇地问：“一开始还以为你是吃不起饭诶，结果看你这身打扮也不像……所以这是……”

林见溪无奈一笑：“胃不好，看着馋，曾经就喜欢吃这些。”

“我说你怎么望眼欲穿的，结果只吃两口。”

“你不会是什么公司老板吧？”

“对对对，看着气质像。”

“你在……想什么？”

林见溪有时候喜欢看他们聊天，看着看着自己就盯着某处，眼睛微眯，指腹在桌上轻敲，林见溪回过神，思虑片刻说：“精神类疾病如果不控制，是不是会恶化？”

“这要看环境吧，如果环境不好那是肯定要恶化的，但这种病……容易让人疯。”

旁边的人问：“变成疯子？”

“对，神志不清的疯子，说话颠三倒四，没有逻辑，或者幻想出一些不存在的东西认为其存在……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精神病都这样，但我同事和邻居，下场和这个都差不多……能干预还是尽早干预吧，到那种时候，家人崩溃，他自己也崩溃。”

回家后宋承安抱着他问：“又去吃路边摊了？”

“一口。”林见溪心不在焉地回答。

宋承安笑了一下：“明天我有事，大概一天都不在，林见溪你一定要记得想我。”

“……”林见溪回神后哭笑不得。

林见溪躺在床上，在网上找了好多医院，一个个筛选，最后剩下两家，他准备明天去问问。

宋承安凑过来：“你好像很忙。”

林见溪把手机扣在枕头上：“看小说入迷，准备睡了，你也睡吧。”

“能亲我一下吗？”

“……”

“那我亲你吧。”

宋承安很会自洽，得不到回答就自己制造回答，亲了他一下，然后关灯，抱紧他：“林见溪，你一定不要抛弃我……你抛弃我我也会追上去的，我一定会追到你。”

林见溪对宋承安的这种表白已经麻木，他能把表白当催眠曲，在对方一句句的我喜欢你中入睡，第二天醒来宋承安已经不在了，林见溪叫了车，先去第一家医院。

这是家私人医院，环境很好，他被带着到医生办公室，开门的瞬间一愣。

男人拿着一叠单子翻阅，听见有人进来，自觉退到旁边，给医生和病人留下交谈空间。

——沈泽。

林见溪顿了顿，还是坐在医生面前，医生：“请问是……林见溪，林先生吗？”

“嗯。”林见溪感觉到沈泽的目光，微微笑道，“我来这里是想咨询——”

话音未落，沈泽忽然抓住他的手臂，沈泽是站着的，视线不免落在他的衣领深处，当看到某些印子的时候，林见溪感觉对方手都在微微颤抖。

林见溪从容抬头，笑了笑，说：“沈先生，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