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林骁野感觉自己仿佛处于两个世界的中央。
痛苦至极。
前面是战士们摇摇欲坠, 却还是给皇后庆生的模样,后面则是皇族满天的笑声,以及身后房屋里传来的阵阵娇||喘。
林骁野的手落在剑上, 释然一笑。
是啊, 有什么值得的。
这个国家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们这么拼命守护。
不如都去死。
*
林见溪有性||瘾,很多时候沉浸其中就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皇帝被他弄得恍坠云间,直到有要事离开, 还依依不舍,抱着他不放。
“你想要什么?”皇帝声音有些颤意,“我都给你好不好。”
林见溪在对方耳边说:“国泰民安, 皇上,我想我们和子民都平安。”
这皇帝从小被宠坏了,直到现在也是个纨绔,无心读书, 只知玩乐。
林见溪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但他还是说了,皇帝也答应得好,转身就没好气地叫林骁野进来送水。
皇帝走后, 林见溪趴在床上, 林骁野走进来。
林见溪看着对方。
他衣衫不整, 懒得整理,微微眯着眼, 甚至有些故意地, 视线在对方身上流转。
林骁野身上还是有些血腥味,受伤归来没有得到医治,脸色惨白, 那桶水倒是提得很稳。
对方武功基础应当还不错。
林骁野把水桶放在一边,抬眼的瞬间,动作停顿。
这一看便怔住。
——林见溪趴在床上,身上的衣服极其轻薄,几乎什么都遮掩不了。
他轻轻笑着,眨眼之间纤长睫毛扇动,藏在下方流转着光的瞳孔若隐若现,漂亮得像是话本里的狐妖。
林骁野从未正眼观察过这个皇后,今日的惊鸿一瞥,让林骁野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林见溪身上散发着情||欲的味道,林骁野知道,这人刚生完孩子不久,身体还十分虚弱……哪怕这种情况下也要和皇帝做那档子事……
林骁野扯了扯嘴角。
皇后心智幼稚,娇气难养,却好男色,对待模样俊秀的男子态度很好,喜欢看着他们笑,偶尔也要偷着牵手,甚至会让臣子把头埋进怀里,温柔地摸对方脑袋。
面对这种人,林骁野装都懒得装。
荒淫无度。
战士们满身是伤,这人在这里倒是舒心。
林骁野冷笑一声,转身大步离开,把门狠狠关上!
“砰!”地一声,林见溪闭上眼睛。
片刻,他睁眼,看着对方站在门口的身影。
林骁野似乎在平复气息。
半晌。
缓缓蹲在地上,把手帕放在心口处。
睫毛轻颤着,很久都没有动作。
“……”
林见溪就这样看着对方,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直到系统把他唤醒:“啊啊啊啊快醒醒,主角要进来手刃你了。”
林见溪:“……”
林见溪从床上坐起来,慢慢说:“可按照剧情,我的死期不是今天啊。”
系统:“按照原本的剧情,他应该是奄奄一息的状态,伤不了人,但你给他医治了身体,所以现在他是奄奄二息。”
“……”
林见溪清醒了。
他透过门缝看,发现林骁野正拖着长剑,朝这边走,林见溪想了想,吹哨把信鸽唤来。
信鸽飞到林骁野身边,用尖嘴轻轻啄对方的手腕上的红绳。
“平安。”
“如果可以的话,让我来爱你吧。”
……
林骁野动作停滞。
平安。
如果杀了皇后,就不会平安了。
林骁野的剑从手中滑落。
接着从怀里拿出不知何时写完的信,颤着手把信往信鸽脚上系。
林见溪坐在门边,仰头靠在门上。
他看着不远处,襁褓里睡得安稳的孩子。
一门之隔。
竟是如此天差地别。
林见溪轻轻叹气,伸手让后院窗户飞进来的信鸽停在手臂上。
他解下信,翻开卷纸,认真阅读上面的每一个字。
林骁野的字很好看,曾经应该是认真练过。
写了很多,大多是记叙路上的风景,见过的人,以及捡到了好多漂亮石头,说要送给他。
最后一句是:
—如果可以。
—能再见您一面吗?
“……”
林见溪沉默一会,拿起笔,在纸上写着:
—你需要我的时候,我自会出现。
他没有多写,再多的语句,不如一句心安来得实在。
*
入夜。
雪依旧没停。
林见溪见时间差不多了,就让信鸽把信传给林骁野。
他在屋内看着对方的身影,问系统:“按照剧情,今晚林骁野会如何?”
系统:“晕倒在外面,被皇帝当废物扔进蛮荒之地,虽然仅吊着一口气,但还是凭借毅力活了下来,并在一次次的与野兽的厮杀中锻炼出绝世武功,和沉稳的心智,今晚是剧情的转折点。”
“……”
太冷了。
飞雪落在少年肩头,明明没有多少重量,却压弯了对方的脊梁。
林骁野得到信件,慢慢弯下腰。
蓦地捂住胸口,跪倒在地。
嘴角的血一滴滴下落。
太残忍。
林见溪深吸一口气,五指缓缓收紧。
他的手已经落在桌面早已准备好的面具之上。
林骁野倒在雪地里。
信纸也停在他的手掌之下,雪被体温融化,缓缓浸入信纸中,墨水花成一团。
林骁野费力睁开眼,发现已经看不清上面的内容了。
“……”
雪花一片片落在信纸上,林骁野恍惚着看那些逐渐增多的雪花,从一片,到数十片,忽然停滞,视线处多了阴影,林骁野看见了白衣的一角。
是谁……
是谁都不重要,反正肯定不是那个人。
能出现在这里的,除了皇帝,也只有皇后。
林骁野把信纸藏在身下,也不管雪地有多冰冷,就这样趴在上面,一动不动。
林骁野任由自己流泪,这般处境,是死是活都没人在意,不如哭个畅快。
有人扶住了林骁野的双肩,将其从雪地里拉起,抱在了怀里。
林骁野一愣,睫毛上还挂着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面具。
“……”
“…………”
林骁野崩溃大哭,把脸埋进了他的怀里。
“我好想您……”
少年青涩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着,林见溪轻轻拍着对方的背:“那就跟我走吧。”
“……什么?”
林骁野抬头看他,脸颊被冻得通红。
林见溪抹去对方眼角的泪:“想跟我回家吗?”
“……”林骁野吸了下鼻子,目光呆滞。
林见溪继续说:“我只有一个要求。”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您有什么要求?”林骁野甩甩脑袋,清醒后慌乱道。
林见溪刮了下对方的鼻尖。
“乖点就好。”
*
林见溪带林骁野到了一个很少人经过的山脚下生活。
系统恍然大悟:“所以你刚穿进来的那三个月,一直辛苦筹备的就是这件事?”
“嗯。”林见溪给笔蘸墨,“我知道我下不了狠心,曾经在现实生活跟爷爷学过一些古武,虽不精巧,但给林骁野打基础够了,过阵子再去给他找老师。”
林见溪在现实生活中跟爷爷生活,爷爷很懂历史,也爱历史,他就跟着学过很多东西。
他家的布局类似四合院,后院有一个非常大的藏书阁,林见溪小时候无所事事就喜欢去看书,从白天待到晚上。
那些曾经阅读过的史书总算有了作用。
林见溪把自己心里记下的历史一部分写在纸上,一部分口述讲给林骁野,他没有以道听途说的方式讲给对方听,而是以枯燥的道理详述。
没想到林骁野听得十分认真,坐在桌边,眼睛亮晶晶地看他,时不时点头,或者露出甜甜的笑,偶尔也会被他批评,对方认错十分诚恳,他没有惩罚的意思,林骁野却能在床边从黑夜跪到天亮,脊背都不曾弯一下。
从冬天,到春天,再到冬天……
四季更替。
转眼四年过去。
林骁野个子越长越高,模样也褪去稚嫩。
林见溪准备让林骁野在春季离开。
——林见溪半个月会来这里一次,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宫中,就是这般,林骁野却在他不在的时候,看书都是在房顶看,生怕浪费他从外面回来到屋内这段路,来之不易的相处时间。
系统呆滞道:“你这是用自己的方式替代了林骁野本来应该经历的剧情吗?”
林见溪看着屋外练剑的少年,轻笑道:“这样不好吗?健健康康的,也学会不少东西。”
芳菲未歇,梨花正好。
少年慵懒随意地用手臂撑住脑袋,侧卧于梨林之中,偶尔仰头喝酒,偶尔去逗弄旁边的小猫。
林见溪迈步过去,对方看见他立马起身,酒都撒在衣服上,然后朝着他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我……我看您总喝,想尝尝味道。”
就是这般礼貌乖巧。
林见溪上前拨了拨对方的黑发——他不给林骁野束发,这小子就乱弄,故意等他忍不了,再给他亲手整理头发。
林见溪看着少年清澈的眼。
是时候让林骁野回去了。
*
让林骁野走的那天,林见溪送给林骁野一把他亲手打磨的刀,大概有半只手臂那么长。
林骁野双手接过,目光灼灼:“我会很快回来的。”
林见溪摇头:“我们到此结束吧。”
“……”
此番对话后,林骁野在门外磕头整整三天三夜,有雨也不曾停,只求不要如此残忍,林见溪不回应,林骁野就伤心地离开了。
又过了两年。
林骁野十分争气,逐渐掌握国家大权,同时学会忍耐,并用一些小巧思和皇帝打好了关系,现如今两个人才真正像“亲兄弟”。
世人皆知林骁野有伯乐,却不知那人是谁,皇帝问:“哥,你是怎么认识那个人的,能介绍一下吗?”
林骁野只是一笑而过,眼睛若有似无地瞟了眼在一边小憩的皇后:“我也找不到他了。”
*
世人也皆知,林骁野是皇帝的亲哥哥,两个人情同手足,彼此信任。
只有林见溪的贴身宫女知道,这一切不过是表象。
就如现在,当朝皇后——林见溪跪在林骁野的脚下,那人则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见溪。
乖巧?
礼貌?
也是假的。
不过是在面对林骁野所尊敬之人,装出来的罢了。
滔天的恨意,和藏在心底几年累积下来的恶,正一点点朝外显露。
林见溪垂着睫毛,正低着头给林骁野的手包扎伤口。
倏地,他感觉一个冰凉的物件贴近下巴,把他的脸缓缓抬起。
他垂眸,看见那熟悉的东西。
——是他亲手给予林骁野的刀。
“……”
林骁野神色懒散的靠着椅背,轻蔑的勾唇。
林见溪眼里闪过一抹疑惑:“伤口还没包扎完。”
林见溪又说:“那伤口有点深,要注意养护,否则你的手以后会疼的。”
林骁野不回应,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人。
林见溪跪久了,有点委屈:“那便不包了,腿疼,让我起来吧。”
林见溪眼里没有惧意,只有可怜,他用那双被娇生惯养的手去抓对方带着薄茧的手指:“林骁野,昨天我的膝盖磕到了,好疼。”
林骁野没回。
林见溪垂下睫毛,眼泪簌簌下落:“我想皇上了……”
“……不是昨夜才见过?”林骁野问。
“……”
林见溪觉得也是,于是换了种说法,有些兴奋也有点小心翼翼地问:“你想看皇子吗?很可爱。”
“……”
林见溪拉着对方的手指,很认真地想把自己最喜欢的孩子给对方看:“我给你看皇子,你让我起来吧。”
他真的很喜欢自己的孩子。
林骁野经常看见对方牵着小皇子的手,在花园里闲逛,给小皇子摘花。
皇后从不会对别人用敬称,哪怕是皇上都是直呼“你”,某种意义上来说……皇后其实更被娇生惯养,出生即被家里娇惯,嫁人后被皇帝娇惯,如今已经变得极其娇气,有时还不讲理,但……
林骁野看着林见溪白皙纤长的手指,十分柔软温暖,以及我见犹怜的漂亮眼睛。
接着弯腰:“你身上的味道很特别,知不知道?”
林见溪不明所以:“什么?”
林骁野笑了一声,那手指怜惜地拂过他的面颊:“恩人,我从未想过有一天,能让你跪在我的脚下。”
“……”
第22章
林见溪:“……”完了。
系统:“他认出你了, 任务失败,下个世界难度增加。”
林见溪:“那我可以选择重来吗?”
系统:“不可以,必须坚持到剧情结束哦, 否则下个世界的难度会加到巅峰值, 通关率为零。”
*
林骁野依旧弯着腰,眼里的喜爱毫不掩饰,但其中的恨意也明显。
“你帮衬我,是皇帝要求的吧。”
林见溪不说话。
他没有办法解释, 总不能说:“我是真心帮你,不是皇上要求,故意逗你玩拿你取乐的, 我的知识都是现代带来的,不是皇上开的小灶。”
说了只有傻子会信。
宫女把皇子牵来,林骁野默不作声地坐在椅子上,听皇子问:“娘, 您为何要跪在这里?”
皇子神色略惧怕地看向林骁野。
林见溪想转身, 手却被林骁野狠狠扯了下,他整个人摔在对方腿上。
林见溪慌乱道:“怎么了?伤口又疼了?”
林骁野笑了一声。
皇子顿时眼里含了泪,刚迈前一步, 就被宫女拉回去, 皇子哭着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娘, 你放开他。”
林骁野食指卷起他的一缕发丝,轻笑着问:“你不知我是谁?”
靖王——林骁野如今的身份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这个身居高位的皇子竟然说:“我不认识你。”
“……”
林骁野微微挑眉, 垂头看着他:“怎么回事?”
林见溪本来正检查对方的伤口,闻言,把脸扭向一边, 眼里闪过一抹痛楚,似是不愿回答。
然而下一秒,他的脸就被掰了回来。
皇子哭叫道:“父皇说过,如果娘想和我待在一起,就不能出这个院子,所以我不认识你!”
林骁野的手停顿:“你也不能?”
皇子哽咽道:“嗯,我每七日才能见娘一面,不然就一直被禁在屋里。”
“……”
林见溪听见上方的人哼笑:“如此宝贵的机会,浪费在我这里,你倒是舍得。”
林见溪不语,只是垂下了头,接着眼泪便落了下来。
林骁野近日总被皇帝派来保护他,这是他唯一可以接触到的外人。
他也没有办法,这也是放手一搏,期望着林骁野能心软,帮帮他的孩子,他的孩子这么可爱,应该会被喜欢的……
林骁野本性不坏,没人比他更清楚了,对方这一身功夫还是他教的。
林骁野松开他的手,看向旁边的宫女:“扶他起来。”
林见溪没有站起来,而是转身就抱住了皇子,摸着对方的脑袋:“灼儿,给你束发好不好。”
他让皇子坐在镜前,拿起梳子,认真梳发,脖颈弯着一个好看的弧度,侧脸在窗外投射进来的一缕阳光下,显得极尽温柔。
宫女们纷纷垂眸落泪。
林骁野看着这一幕,想起曾经第一次见到恩人的场景,恩人也是为他束发。
也是这样温柔。
也是这样的发型,最后喜欢插一个簪子,林骁野问过为什么,簪子不是女子戴的比较多吗?
恩人笑着说:“年纪小没关系的,这样好看。”
林骁野缓缓握紧手中的刀。
林骁野本以为皇帝如此深爱皇后,能尽全力给皇后一切,没想到爱到极致也是种束缚,甚至不让皇后露面,只囚在宫中,连孩子都见不了。
呵……林骁野笑了一声。
狗皇帝就他妈的是狗皇帝,人事一件不干,竟搞些肮脏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林见溪抱着皇子,视线停留在林骁野身上,久久未动。
怎么办呢……哭完林骁野好像还是没有心软。
林见溪看着看着就发起了呆,直到林骁野开口:“看够没有?”
林见溪刚想说些什么,宫女就进来,说现在该用午饭了。
林见溪悄悄松了一口气,等宫女把餐食端来,他就开始给小皇子喂饭,甚至顾不上自己,只是一心一意地,认真把菜放在勺子里。
林骁野怔愣。
皇子鼓着嘴:“我可以自己吃。”
林见溪去蹭皇子的脸颊:“想和你多相处一会,满足娘吧。”
**
春季,林骁野离开的前一夜,恩人给他夹菜,轻柔地笑:“王爷不必如此拘束,离开这里,你会发现天下很大,也很小,不过一人之下而已。”
“……您不要这样称呼我。”
“为何不能?我如此称呼你,是认可你的身份,如果哪天我不再认可你,就不会这样说了。”
“能告诉我,我做错什么事您会不再认可我吗?”
“杀戮,但不仅仅是杀戮。”
恩人似乎很疲惫,叹息着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何为一国之君,何为君,我想你应该能明白。”
**
如此让亲子间无法团聚,是“君”吗?
肯定不是。
林见溪给皇子喂饭的间隙,会悄悄观察林骁野的表情,那轻颤的睫毛展现出皇后的不安。
连在寝殿中也无法安稳,真是可怜。
到了皇帝回来的时辰,林见溪急忙让皇子离开,林骁野看着对方不舍的眼睛,鬼使神差叫人传话把皇帝叫走了。
林见溪一愣,征征地看向林骁野。
后者心里很烦躁,见过可怜之人多了,怎会对突然对皇后圣心泛滥。
要如此也是对子民,对这样的人一点也不值——
林骁野握刀的手抖了下。
林见溪在笑。
嘴角轻轻扬着,眼中光华流转,蓄满了星星点点的碎芒,开口论话的语调绽放着丝丝缕缕的温柔。
“谢谢你。”
林见溪说完,弯腰亲了亲皇子的脸颊,发丝垂在肩膀一侧,隐隐传来一种熟悉,让人感到心安的清香。
“走吧,带你去摘花。”林见溪对皇子轻柔地笑,“今天教你编花环,好不好?”
“……”
第23章
林见溪给小皇子编了花环, 戴在头上和手腕上。
林骁野本就是被派来保护皇后的,皇后现在安全得很,且看起来很开心, 让人舍不得打扰, 林骁野就无所事事站在旁边看林见溪摘花。
林见溪其实有些想笑,但又因为心情不好笑不出来。
这林骁野总以为自己有点怕对方,实际林骁野什么样子他没见过,怕是不可能怕的, 只是他现在的确有求于林骁野。
且是真的很难过。
林见溪想让皇子自由一些,可皇上太过执拗,想用皇子来束缚住他, 对此林见溪也是没办法,什么招式都用过了,没一点用处。
家族规定,所有祖传的功法必须用在救死扶伤, 如用在其他方面, 就会被惩戒。
所以他没有办法帮皇子什么。
林见溪不懂是做错了什么让皇上那么没安全感,想不明白,就只能在深夜因为对皇子的想念而落泪。
他看见林骁野盯着手腕上的红绳愣神, 便上前, 给了对方一个花环。
林骁野蹙眉看着他。
林见溪:“谢礼, 我已经有段时间没陪灼儿出来摘花了。”
林骁野接过那花环——很小,应当是戴在手腕上的。
对方看着手腕上的红绳, 不想遮盖, 便去看另一边,那手腕上有一道疤痕,不知是什么时候伤的。
林骁野几乎浑身都是伤。
林见溪看着那伤疤, 忽而抬眼:“王爷,明天我送你一个护腕吧。”
“……”林骁野说,“怎么,觉得难看?”
林见溪有些心疼地说:“是怕你受伤。”
林骁野摆弄花环的手停顿——林见溪这神色,貌似真的在心疼。
小皇子给林见溪的头上戴了好多花,在远处看,像仙子,皇帝回来时,双眼立即落在林见溪身上,直勾勾的,仿佛被吸住一样。
林见溪知道皇帝就站在他身后,他没回头,只是抬手,用手掐住了对方的下颌,安抚似地摸了摸对方脸颊,皇帝立马蹲在他身边,抱着他:“今天可还高兴?”
皇子被送走了,林见溪故意说道:“如果你天天让我和灼儿相处,我天天都这么高兴。”
皇帝很伤心:“那你和我相处就不高兴吗?”
林见溪:“跟孩子争宠?你多大了?”
皇帝还是很伤心,垂着睫毛,摆弄他的手指:“哥,你觉得我说得不对吗?”
林骁野抱刀站在一边,冷声说:“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我不做评判。”
这下换林见溪伤心了,双眼泪蒙蒙地看向林骁野,随后潸潸落泪,皇帝吓得把人抱在怀里哄,林见溪默默哭着,一言不发。
林骁野看着这一幕:“……”
林骁野垂头看向手腕上的花环,很漂亮,就算只看花环也知道是皇后编的,上面有种独特的,温柔的感觉。
林骁野正要说什么,将军忽然有急事求见。
林骁野和将军认识很多年,他们一起经历过无数战争,也包括这个国家的冷漠无情。
林骁野比谁都清楚,将军和战士们都厌恶皇族,以及有关皇族的一切。
林见溪哭累了,而且有外人来,他就从皇帝怀里挣扎起来,冷脸坐在旁边。
将军慌慌张张进来,刚张嘴准备发出壮汉的声音,就看见刚哭过的冷脸皇后。
“皇上……”将军行礼,放柔了声音。
林骁野眉头狠狠蹙起——这什么鬼动静。
接着看向将军,眉头蹙得更深。
只见五大三粗的将军,浑身上下都充斥着野性味道,唯独有一处不符合对方的气质。
那就是手腕上,带着一个绣着梨花的护腕。
“…………?”
皇帝又被叫走了。
将军也不向皇后行礼,直直上前,手不老实地去碰林见溪头上的花。
将军对林骁野说:“自己戴的?”
碰哪呢。
林骁野想把将军的手砍了。
但曾经,他还不知道恩人和皇后是一个人的时候,那时他们这群人一向不尊重皇后。
林骁野无法跟对方说他和皇后之间的故事,只能沉着声音,像往常一样回应:“皇子戴的,挺漂亮。”
将军轻轻叹气,给林见溪喂了一颗葡萄。
林见溪还沉浸在悲伤中,咬住那葡萄,舌尖一卷就吃了进去,继而接着悲伤。
将军垂眸看着林见溪的发顶,和林骁野做口型道:“太漂亮了,叛国那天,定要留着,谁都不许伤他。”
“……”——
作者有话说:把前几章修了一下,应该不影响后续阅读~
第24章
林见溪不知道将军在他身后说的话多么无礼, 也从未往这一处想过。
按照原本的剧情,林骁野推翻皇帝后,他就被囚在偏殿里, 他的作用就是刺激皇帝的工具, 除了林骁野,根本无人在意,在意也无法接近。
将军就算想做什么也做不了。
所以林见溪目前的困扰只有一件事——不能见皇子。
亭子下,林见溪顶着头上的梨花, 冰着脸嚼葡萄。
葡萄很好吃,他用的所有水果都是经皇帝要求,被一层层筛选送上来的, 林见溪却吃得没滋没味。
将军又喂了他一颗,林见溪垂眸看见那粗糙的手指,指甲倒修得整齐,心情低落地摇摇头。
嘴角刚好擦过将军的指腹, 将军的手顿了顿。
林见溪:“我不想吃。”
将军的手在空中停滞片刻才收回, 对方把葡萄扔在一边,在他耳边说:“怎么临近生辰还不高兴呢?你的生辰,可是举国欢庆。”
“举国欢庆”几个字咬得极深, 不远处林骁野哼笑:“他不高兴和生辰无关。”
林见溪懵了懵:“……生辰?”
他的生日不是在冬季吗?好像才过完不久。
林骁野走过来, 靠着桌子角, 双臂交叉在胸前:“别装了,皇上筹备了几个月, 就是要给你补过个生辰宴, 说是有一次不够盛大,全国上下都知道。”
“哦。”
林见溪也不反驳,依旧冷着脸, 他现在不想理林骁野,讨好对方那么久,结果连一点忙也不帮,一句“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我不做评判。”就敷衍了事,真让人失望。
但提及生辰宴……林见溪就能想到几年前的那一次。
皇族震天动地的欢笑声间,是战士们的强颜欢笑,被当物件似的打量,宴会上晕过去也要被称为“不吉利”,拖出去砍断一只手。
那次的伤痛,是所有战士们心里的恨,也是林见溪心中的一根刺。
他察觉出将军和林骁野语气的不对,却没说什么,就连心底对林骁野的气也消失大半。
将军问:“想要什么礼物?”
林见溪扭头看向将军锋利的眉眼,对方一身玄色袍子,和林骁野一样,和众多战士一样,常年一身黑,那溶于黑色的血与泪,全被吞进了肚子。
从未诉苦,从未为自己讨要什么。
林见溪做了个四指向内折的姿势,将军犹豫着蹲下||身,林见溪便将对方的脑袋抱入怀中,轻声说:“我们想要你平安。”
将军平日对这些“风凉话”似的安慰没什么感觉,但今天,将军却僵在林见溪怀里不会动了——很温暖的怀抱,温柔的语言里却充满着力量。
皇后要的礼物是“平安”。
将军愣着,心里忽然明白为何之前外出征战前,有几个年纪小的兵总要提前几天去见皇后,当时以为是美色惑心,如今才稍稍懂得一些这其中的原因。
很……无法描述的感觉。
竟无法再说出任何一句讽刺的话。
林见溪身上的味道令人安心。
就连手中的剑也握不稳,掉在了地上。
将军闭上眼睛,感受着林见溪的体温,忽而察觉到对方气息的变化,接着抬头,对上一双含泪的眼,对视的下一秒,林见溪就把视线移开了。
明明哭着也要安慰自己……
将军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
如果林见溪不是皇后,处境也不会如此艰难。
谁都会喜欢这样一个人的。
林骁野没好气地踢了一脚地上的剑:“想妈了?还不松开?”
被这么提醒,将军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即与林见溪拉开距离,刚要说什么,林骁野就开口:“皇子的事我帮你想办法。”
林见溪惊喜地看向对方。
林骁野剥开一颗葡萄,送入他的唇边,林见溪吃进口中,听对方说:“别随便求人。”
林见溪笑笑,没说什么,心情很好地继续编花环。
将军正研究他头上的银色配饰,心想着东西看着简单,怎么戴上那么好看,又是怎么戴上的,换一个会不会更好看。
皇后喜欢什么颜色?好像什么颜色都和对方很配。
将军想着,手便抚上他的发丝,林见溪也不反抗,他似乎对子民完全信任,甚至会把编好的花环挂在将军的指尖,打趣道:“你戴着好看。”
好看个屁。
林骁野烦躁地在心里骂——
忽然指尖被一只柔软的手附上——林见溪将收紧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接着往里塞了几个樱桃和枇杷。
接着,林见溪又抓了很多水果,塞给将军。
将军和林骁野的手上残留着林见溪的温度,久久不散,他们都愣着,垂头看着面前这个眼里有温柔笑意的皇后。
林见溪:“嘘,别让他发现了,带回去吃。”
“……”
话落,林见溪看向林骁野,说:“今天你又要很晚离开吧,饿了就到这里拿,还想吃什么,以后都可以告诉我。”
“……”
第25章
他打了个哈欠, 有点累了,林骁野已经答应他要帮忙解决皇子的问题,林见溪便放下心, 把编好的花环送给宫女, 歪头靠在将军身上小憩。
他感觉到将军身体似乎僵硬了一下,就闭着眼问:“累了?”
将军:“累了你能让我睡吗?”
林见溪依旧闭着眼,他当然知道对方话里的恶趣味。
理解,面对所有人的不尊重他都能理解。
但随便调戏皇后, 这是原则问题。
林见溪淡声:“林骁野。”
林骁野顿了一秒才应:“在。”
林见溪:“过来。”
林骁野站到他身边,林见溪反手就把对方身上的刀抽了出来。
他的动作顺畅到极致,以至于平日把刀当宝贝似的林骁野都没反应过来, 后来回神也没想把刀拿回来。
毕竟……
刀的主人,也不止林骁野一人。
等人们回神,林见溪已经反手握着那刀,眼神冷淡, 似乎下一秒就要面不改色抹了将军的脖子。
宫女们跪了一地, 林见溪在众目睽睽下起身,看着将军:“萧旸。”
征战数次的将军自然不会怕这样一个柔弱的皇后,甚至还笑着, 但笑意不达眼底:“臣在。”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 在场的人, 除了林骁野,皆是浑身颤抖。
林骁野微微眯眼。
空气凝固间, 林骁野正要说什么阻止马上见血的场面, 林骁野知道和将军对峙,皇后不会有好结果——
“……”
林见溪抬手把刀放在了将军脑袋上。
“……?”
林见溪淡淡抬眼:“顶着,知道错了再拿下来。”
将军:“……”
林见溪双手交叉在胸前, 绕到将军身后:“这是把好刀,若是掉下来,运气好,能削掉你一半的头发,运气不好,砍你半个肩膀,当然,我知道你能躲过去……我既舍不得伤你,也不愿平平受这气,所以有一万种方法,让你运气好,萧旸,你信吗?”
话里话外间就是要削掉将军的头发。
林骁野想到将军顶着齐肩短发上战场的场面,没忍住笑出声。
将军眼里浮现浓浓兴味:“皇后真是聪慧。”
“讨好我你也要顶着。”
将军:“……”
林见溪看向林骁野:“这把刀叫什么名字?”
这刀是他送给对方的,曾经问过林骁野要给刀取什么名字,对方脑袋空空,什么也想不出来,过了这么久,名字想必已经起好了。
话落,林骁野眸里闪过一丝什么,似乎有些犹豫和痛苦,林见溪又问:“嗯?没有名字?”
“载雪。”林骁野下意识回答。
林见溪笑了一声。
相遇在雪天,所以要起这个名字吗?
林骁野说完这个名字就看着他,林见溪知道,对方是在等他的回答——名字如何?满不满意?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以及后不后悔曾经骗对方……
还没说什么,林骁野先一步打断,开口道:“皇上回来了。”
皇帝脸上洋溢着笑容,在身后太监的一声声“小心~慢点~”的呼唤中,走上前,猛地把他抱进怀里,几百年没见似的:“我好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
如此贫瘠的词汇。
这么些年让对方念书也没用,脑袋什么都不记。
林见溪:“还有呢?”
皇帝:“特别想你特别想你。”
林见溪被逗得不行,回应道:“我也想你,想你想你想你。”
皇帝委屈兮兮:“你嫌我。”
林见溪故意听岔:“嗯,我想你。”
皇帝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然后看了眼顶刀的将军,小声问:“他怎么了?”
将军脸色本来不错,从皇帝回来的刹那脸就黑了下来,闻言后更是难看。
如果皇后实话告诉皇帝,那将军今天断了一双脚都不一定能出了这寝殿。
林见溪:“他和林骁野打赌输了。”
皇帝笑着对林骁野说:“哥,你倒是有闲情雅致。”
林骁野笑意不达眼底:“毕竟快到皇后的生辰了,我也高兴。”
林见溪掐了下皇帝的耳垂:“你怎么不告诉我这件事呢?没必要补办。”
“我想让你高兴。”皇帝吻他的嘴角。
*
事后,林见溪借着迷乱的情||欲,管皇帝要了几口酒,舒服得很,他躺在床上,支着一条腿,衣衫松松垮垮的,几乎没遮住什么。
皇帝去漱了口,在他耳边说:“我喜欢你的东西。”
林见溪笑:“又偷咽下去了?”
皇帝:“我明着咽的。”
林见溪回味着口腔里的酒味,“柔柔弱弱”地扑进皇帝怀里:“皇上,我这样的人,没了你可怎么活。”
皇帝:“怎么会没有我呢?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林见溪忽然掐住了对方双腮,眯着眼睛:“皇上,我说过,以后办宴会这些事要先告诉我,你一点也不乖。”
那手指力度不轻,却把皇帝掐得又起了反应,林见溪瞥了一眼,好笑道:“感觉你比我有瘾。”
他有性||瘾,一天不做那事就难受,有时候都心疼皇帝,皇帝貌似乐在其中,忙得没时间陪他也会抽空给他咬。
皇帝:“嗯,我有瘾,我比你瘾大,我好可怜,你原谅我吧。”
林见溪:“这件事不是我原谅你就能解决的,几年前的那次,你伤了臣子的心,每次的生辰宴都是在他们的伤口上撒盐。”
皇帝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相信我好不好,这次的生辰宴……不一样。”
“……”
“你又想干什么?”
皇帝闭上眼睛,冷笑道:“有人不老实,总要找机会治治他的,明天就是个不错的日子——嘶。”
皇帝捂住颈侧,看着刚把脑袋缩回去,嘴上还在磨牙的林见溪:“怎么了嘛。”
“你也不老实,我治治你。”林见溪眼里映着从窗外洒进来的吝啬月光,“说名字。”
皇帝:“……林骁野。”
“……”
“你教过我,做事要三思而后行,所以每次我耐不住想整他的时候,就三思,这思着思着,就看出了些问题。”
“……”
皇帝看着他,眼里有些试探:“真的。”
话音刚落,就有人在外头喊皇帝出去,皇帝走后,林见溪疲惫地闭上眼睛。
皇帝不可能玩得过林骁野。
而且一旦生辰宴皇帝对林骁野做什么,那么林骁野对皇室的恨意会比原剧情要深……那么皇帝的结局,定十分残忍。
他闭上眼睛。
半梦半醒之间,仿佛看见尸横遍野,满天的血,以及两败俱伤的皇帝和林骁野。
生辰宴。
“奏乐——!!”
白面建鼓齐擂,觥筹交错间,尽是人们的欢声笑语。
耳边骤然响起惨叫声,林见溪猛地睁眼,只看见漫天遍地的血。
都是血,尸体烂泥一样横在地上,从台上延伸至台下几百米开外——
皇帝躺在地上,林骁野手拿着刀,身上也都是伤。
林见溪的手轻颤着,他深呼吸,却还是难以平复狂跳的心脏。
别这样。
别这样别这样……
不要这样,他们都是无辜的——
“林见溪。”
他睁眼,入目所及是林骁野蹙眉的脸:“……终于醒了,没故意打扰你,只是你怎么叫都不醒,怕你晕过去。”
“……”
林见溪轻轻松了口气。
系统安抚地拿起指甲盖大小的帕子给他擦额头的汗:“压力太大了啦,之前面对的是人,现在面对的是国家,是成千上万的人,压力变大是正常的,如果实在怕就躲在这里不要出去,你也不是必须去见证那些残忍场面的。”
“……”
他看见林骁野蹲在他旁边。
林骁野:“你能不能别和他做了,我听着难受。”
“……”
林见溪从床上坐起来,疲惫地靠在床头,没回应林骁野的话。
林见溪问:“皇上呢?”
林骁野没大没小地坐在他床上:“要事缠身,估计一晚上回不来了,派我来护你安全。”
“……”
堂堂皇族,却一次又一次地被当做护卫来用,怎么能不恨呢。
林见溪叹气:“睡不着了,让我出去走走吧。”
林骁野轻笑一声:“如果我不让呢?”
“……”
林骁野凑近:“你的牙齿很锋利啊,我看见他脖子上的印子了……这么锋利,会不会伤到人?”
对方的指尖摩擦他的唇瓣:“不然我给你磨了吧,以绝后患,他开心,说不定还有别人也开心,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林见溪听出林骁野口中的其他意思,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很累地把脑袋埋在了对方颈窝。
他没有办法怕这个人。
他累的时候,除了皇帝,唯一可以依靠,值得依靠的也只有林骁野。
林见溪贴近了对方的身子,感觉到林骁野忽然间凌乱的呼吸,他慢慢说:“陪我出去走走吧。”
说着,双臂也环住了对方的脖颈。
“……”
“为什么想要出去?”林骁野轻轻晃了下他的肩。
“做噩梦,梦里大家都受伤了,全是血,我不想睡觉,”林见溪调整了一下姿势,“你也受伤了,王爷。”
“我伤哪了?”
林见溪的手附上对方的胸口,抬起头,眼里有些心疼:“这里,很深。”
“……”
第26章
林见溪的声音比月光温柔。
说完, 竟掉了几滴眼泪,烛火摇曳间,林见溪把脑袋扭向一边, 湿润的睫毛轻轻颤着。
脑海里的画面太过恐怖。
但那只是想象, 现实只会更残忍。
他的手还放在林骁野的心口处,对方久久没发出声音,林见溪实在难过,不过也不想像小孩子一样哭个痛快, 他闭眼,最后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
——被林骁野用指腹沾去了。
对方难得语气不带刺,哼笑道:“你在意的还挺多。”
林见溪抬眼看着林骁野眼睛, 久战沙场,眼里总有些狠厉,这些林骁野从未对皇后掩饰过,哪怕是曾经跟着他学习的时候。
虽然总是笑着, 但眼中的感觉很难磨灭掉, 偶尔几次像个孩子还是跟他哭,求他不要让他走。
此时此刻竟有些怜惜在里头。
林骁野在心疼他?
林见溪愣了愣,对方又说:“你就安心在这殿里, 没人会伤你, 你也不会为别人难过。”
“林骁野, ”他说,“看不见, 不代表事情没发生, 我们如今所拥有享受的一切,全是子民赋予的,他们不只象征着力量和数量, 他们是托举爱戴,甚至是纵容我们,完全信任我们,你忍心看他们失望吗?”
林骁野掐住他的下巴,眼里的情绪恢复成原本的狠厉嘲讽:“论失望,你给的比我给的要多吧?”
“所以我才更知道他们对我的纵容和信任。”林见溪毫不示弱地看着对方。
林骁野转身倒茶:“嘴唇都说干了,多可怜,来喝点茶吧。”
林见溪接过茶杯,反手把茶泼在对方脸上。
林骁野闭上眼睛,忽地笑出声。
与此同时心里产生数十种折腾皇后的的想法,正想着,一张带着香味的帕子忽然被扔在脸上。
视线外,林见溪嗓音又染上了哭腔,甚至有些气得颤抖:“我心疼你,哪怕在梦里我都想着你,可你呢林骁野,你为什么不可怜可怜自己呢?五马分尸这个词为什么要用在自己身上?知不知道一语成谶,如此动荡的时候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你把自己的生命当儿戏吗?”
“……”
林骁野用帕子擦干脸上的茶水,看着他面上的泪,笑道:“我的命,我想如何就如何,对此我绝对自由,因为不会有人在意我,难道不是吗?你难道不想让我死?”
林见溪毫不犹豫:“不想。”
“……”
林骁野戏谑道:“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林见溪把枕头砸在对方脸上,让林骁野滚了出去。
林骁野面带笑意地出房间,门关上的刹那,笑容瞬间收回。
他看着手里那帕子,似乎还带着林见溪的体温。
林骁野愣着,久久未动。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疲惫地从外面回来,他才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到亭下,把林见溪送他的花环拿在手里——这花环他收到后,戴了一会就扔在这里,没再碰过。
*
林骁野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似乎什么都没想,就只是躺在床上,看着那花环。
萧旸直接推开他的门,大大咧咧走进来。
林骁野瞥对方一眼:“娶到媳妇了?笑得那么高兴。”
萧旸坐在床边:“靠,我他妈真是兴奋得睡不着,狗皇帝下台后,你说我要怎么养皇后才好,他喜不喜欢漂亮衣服?我看他平时穿得都挺素的,不过他的喜好也不重要,到那时候,想给他穿什么,他就得穿什么……他那么漂亮,穿什么都好看——靠,你干什么?”
林骁野一脚把萧旸踹开:“想得挺美啊你。”
萧旸:“你那么烦他,到时候肯定对他不好,我发发善心有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