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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考虑到你的心理状态,下个世界我会为你抹去所有记忆,所以在下个世界里,你会认为自己就是那个世界的人,我也会消失,一切就靠你最原始的本性发展。”

“……”

“希望你能从中找回属于你这朵玫瑰的刺,不要总是散发香气,愉悦他人,却不知如何爱护自己了呢。”

第46章

实验室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咖啡因的味道, 与电子设备低沉的嗡鸣交织在一起。

林见溪靠在控制台边,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台面,目光紧盯着隔离舱内的培养器。

透过厚厚的强化玻璃, 他能看到那团模糊的细胞组织在营养液中轻轻浮动。

“紧张吗?”

一双温暖的手从后面环住他的腰, 江延的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上。

作为该项目的首席科学家,他的老公——江延本应在主控台指挥全局,但此刻却不顾众人目光地,轻轻在他耳边说:“没关系的, 失败了可以再继续,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林见溪转身,手不安地抓住江延胸前的白大褂:“可我还是有点紧张, 五年了老公,失败太多次有点PTSD,一到这时候就心跳加速。”

这是他们做这个项目的第五年,目标是创造出新人类——这类人寿命很长, 且智商高。

随着贫穷, 富人阶级的差距越来越大,穷人,或者说普通人受够了日复一日的无聊日子, 不再生育,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数百年, 一直到今天。

但只要存在人,就存在阶级, 第一批普通人消失, 那就代表会从富人阶级再筛选一批普通人下来,接着消失。

人口数量越发的少,劳动力短缺, 社会基本机能出现漏洞,他们这个团队也随之诞生。

——创造出无需性繁殖,且体质强,智商高,无限热爱生活的新人类,供给社会。

实验室里,人人屏气凝神,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培养器里的生物。

“生物监测系统就绪!”

“营养供给稳定!”

“基因序列锁定!”

“外部环境控制系统正常!”

江延:“启动吧。”

林见溪紧紧握住老公的手,默念——

一定会成功的。

他闭上眼睛。

一秒。

两秒。

……

一分钟。

要失败了吗,好安静。

林见溪睁开眼,忽然间腾空而起——江延把他抱了起来,吻他的唇。

与此同时,实验室里爆发出宛若节日般的欢呼声,林见溪扭头看去——只见那培养器里的细胞组织已经生长成人。

是一个小孩。

模样精致,双臂交叉在胸前,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乖巧垂着,小嘴一张一合,彰显着旺盛的生命力。

成功了!

队员们纷纷跑上前,记录着小孩所有的生命体征。

“血压正常。”

“体温正常。”

有人拿细小的电极片去贴小孩的指尖,小孩瑟缩一下,那人记录:“疼痛评估正常。”

……

…………

“一切正常。”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实验室里充满了欢呼声,有人开了香槟,江延给他递了杯,同他一起站在小孩面前。

林见溪接过,轻轻笑了下:“很漂亮的小孩。”

他把脑袋靠在江延肩上:“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们团队的孩子。”

江延摸他的脑袋:“嗯,见溪,我们给他取个名字吧,之前一直怕失败,都没敢取名字。”

“我不想给予他姓氏,”林见溪的手指轻轻颤着,隔着玻璃去描绘孩子的轮廓,“因为他属于大家。”

“好。”

“暂时叫小泽吧,等他有意识后,再让他自己选名字。”

“嗯,一切都听你的。”江延抱住他,“我们终于可以休息了,我们……也终于有孩子了。”

作为同性恋,他们爱情唯一的欠缺就是不能有亲生孩子。

而小泽,虽然属于大家,但同时也属于他们,即便没有血缘关系,也和亲生孩子无差。

小泽虽是独立的个体,但却是从基因序列开始,由他们一个个敲出来的生命。

五年的时间,没人比他们更熟悉面前的孩子。

林见溪点点头:“这次的实验顺利的让我觉得不真实,总觉得遗漏些什么。”

“不会的,”江延笑着说,“你是压力太大,睡一觉就好了。”

林见溪去推江延的金丝眼镜:“嗯,等会就回去睡觉,我再看看他。”

实验室里的庆祝还在继续,有人还跑到很远的地方去买了蛋糕,江延去和大家一起切蛋糕,林见溪则是搬了椅子继续坐在培养器面前,看着小泽。

小泽的睫毛开始颤动,紧接着,缓慢地睁开眼睛。

黑亮的瞳仁里倒映着林见溪的脸。

睁眼睛了!

林见溪有点惊喜地敲敲玻璃,小泽歪了歪脑袋,用手指去触碰他的指节。

他的手在玻璃上左右移动,小泽的手指也跟着左右移动。

小泽……

林见溪把头抵在玻璃上,闭着眼睛笑了笑。

等你长大,我会带你去游乐园,环游世界。

终于可以不用困在实验室这一方天地了,小泽。

林见溪静静想。

大家都在分蛋糕,林见溪则是在感受着小泽的呼吸。

没有人察觉到,营养液中,小泽的手指微微抽动,指甲以不正常的速度生长,变得尖锐如爪,又在下一刻恢复成普通孩童的模样。

……

…………

林见溪每天都会抽出大量时间去看小泽,一开始是隔着玻璃进行一些简单的互动,小泽生长的很快,现在已经是十二岁左右男孩的模样,林见溪便时常把小泽放出培养器,陪小泽看书。

江延最近很忙,林见溪猜对方应该是在开会,在和上面讨论关于“新人类”的事,便不过问,一心一意地教小泽学习。

小泽智商虽高,但话少,说字总是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

林见溪:“小泽,这个方程的答案是什么?”

小泽呼噜几声:“五。”

“很棒,”林见溪说,“今天做得很好,想要什么奖励吗?”

“妈妈。”小泽说。

林见溪一愣,用手去摸小泽的脑袋:“你想要妈妈?”

小泽摇头:“你是妈妈,我想要你。”

“我已经属于你了,只要你还肯认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但是你不应该叫我妈妈,应该叫爸爸。”

“不,”小泽执拗道,“妈妈。”

“……”林见溪无奈地笑了,“行吧,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但在外面别这么叫,别人会误会我是女生。”

“嗯,”小泽凑近,牵住他的手,又说了一遍,“妈妈。”

小泽再次凑近,扑进他的怀里,抱着他蹭:“妈妈,喜欢,香。”

林见溪笑得不行:“这么会撒娇呢小泽。”

“嗯。”

“你想要江延,江教授,就是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做你的爸爸吗?”

“不要。”

林见溪低头去看小泽的脸:“那你喜欢谁呢,宝宝。”

“只要妈妈。”小泽抬头,认真地看着他,“不要别人。”

啊……

这就有点难办了。

小泽不接受江延。

林见溪叹气,看来还需要点时间。

他让小泽继续看书,自己则是去填写今天有关小泽生命体征的数据,他知道实验室不能抽烟,但有瘾,只能咬着笔盖麻痹自己。

正写着,忽而耳边响起“啪”的一声。

林见溪微微蹙眉,把笔盖从嘴里拿出来,转身看向小泽——小泽的习题集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小泽?”林见溪走过去问。

就在这时,警报尖锐地响起,红光开始旋转闪烁。

林见溪身子一僵,立马快步至主控台,他微微眯眼,从上至下寻找是哪个数据出现了问题——能让警报声这样爆鸣的,必定是毁天灭地的错误,稍有不慎他们所有的实验成果就会毁为一旦。

没有错误。

林见溪又检查了一遍,依旧没有错误。

难道是有对家入侵基地?

林见溪便走向监控台。

主屏幕上,实验室各区域的监控画面静得渗人,泛着蓝色的画面比死水还要平静。

——砰!!!!

一只泛着青色的手猛地出现在画面里,狠狠拍在屏幕上,林见溪瞳孔紧缩,他凑得更近,试图要看出那是个什么东西。

“安保系统被突破!不明身份的入侵者——”

“快跑!!!!!”

“啊啊啊啊啊啊啊!!"

实验室门外骤然响起机械声和人们的哭嚎惨叫,林见溪还听见了皮肉的撕裂声,以及一种极其奇怪的,似乎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咕噜”的声音。

实验室的防爆门突然发出巨响,仿佛有巨锤在门外猛击。金属开始变形,出现裂缝。

什么东西?

林见溪已经无暇思考,牵起小泽的手就从消防通道往外跑,他不敢回头,不敢去看身后到底是有什么东西在追他,只是默不作声地在跑,耳边充斥着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小泽貌似很轻松。

林见溪慌乱之中瞥了对方一眼,小孩脸色都没变,虽是在高速奔跑,但呼吸平稳,还在抬头看他。

……还好,小泽体质好。

林见溪跑出基地,环顾四周——这一看便是一愣。

天气依旧晴朗,一望无际的蓝天下,到处都是废墟。

没错,废墟。

街道上混乱不堪,许多车撞在了一起,偶有几个行人疯狂奔跑,有几个甚至称不上人……身形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形状扭曲,牙齿发出“咔嚓咔擦”刺耳的声音。

林见溪大脑空白一瞬,半晌,他猛地拉住小泽,往超市里跑。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外面的世界这种状态持续多久了,老公这么些天没出现是已经出事了吗,为什么会这样,哪里出了问题——

林见溪带着小泽躲到了超市的角落,顺手拿了背包,往包里装了压缩饼干喝水。

“小泽,”林见溪给小泽也背了包,“这里是食物和水,一定要藏着,且省着用,知道吗?”

小泽点点头,似乎一点也不害怕紧张。

林见溪把小泽的反应归咎于没有见过世界本来样子的自然反应,或许在小泽眼里,世界就是现在的样子,一摊废墟。

林见溪悄悄地贴着窗户走,眼睛在观察外面的情况。

他们没有武器,最好不要把自己长时间留在一个封闭的地方,不然遇到疯狂的人则是必死无疑。

林见溪必须找到大部队。

他不相信人已经死光了,肯定有人口聚集的地方。

等等——

林见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小泽猛地拉了一下,他摔在地上,紧接着头顶上方的玻璃碎裂,碎片不停地落在他的脑袋上,划破了他的脸。

一群人拿着枪从超市外面跑进来,站到他的面前。

林见溪把小泽抱进怀里,谨慎地看着这群人。

正常的。

但看他的眼神……

“呦,”为首的男人微微挑眉,“你们看这是谁?”

“这不是大名鼎鼎的科学家嘛,长得真漂亮。”

男人走到他的面前,缓缓蹲下身:“美人,我劝你不要反抗,你的丈夫创造除了病毒,导致世界变成如今的样子,全世界人都恨你们,所以乖点,跟了我们,不会让你吃苦的。”

“……什么?”林见溪懵了一瞬。

“你这么聪明不会不懂我的意思。”

林见溪大脑一片空白。

“啧,吓傻了,”男人朝身后勾了勾手,“来几个人,把他绑起来放车里,至于那小孩……”

“别动他。”林见溪冷声。

“哦?你生的?这么护着,”男人的视线往他胯||下瞥,“长这么漂亮,不会是个女的吧。”

林见溪盯着男人,一眼不发。

男人笑起来:“别瞪我,都被你瞪石更了,这里不方便,回去有的是时间给你瞪,你丈夫犯的是滔天大罪,现在不知道躲哪里去了,你就受点苦——哦不,我们怎么会舍得让你受苦。”

“……”

男人后退,几个人围上来给他五花大绑。

小泽被提进了车里,林见溪还坐在地上,被一人掐着下巴:“我靠,这怎么长的,真漂亮啊草。”

林见溪难耐地垂下睫毛。

男人也蹲在他面前,牵起他无力的手,轻轻揉搓。

对方的手指带着茧,林见溪的手因为被捆绑本就泛着麻,被这样揉就有些痛苦了,难受得他轻轻哼了一声。

两个男人相视而笑。

为首的男人继续说:“所以不舍得伤他,回去记得给他安排个单人的牢房,方便大家随时“慰问”。

第47章

小泽被塞进了后备箱里。

林见溪被捆太久, 手麻脚麻,走路都走不利索,最后是被领头男人抱上车的。

他路过即将关闭的后备箱, 小泽还不明所以地眨着眼睛, 林见溪看着那双眼睛心底有些难过。

“干什么——!”

“别动。”男人把他按在腿上,“这里没你的位置,就坐我腿上。”

林见溪气得难以平复呼吸:“后面不是还能再坐下一个人?”

“哦,”男人去摸他的下巴, 被林见溪躲开,男人也不恼,继续道, “你是想被我一个人玩,还是后面两个人一起玩?对自己的容貌有点清晰认知好吗科学家,在这么狭小的密闭空间里,没有法律的束缚, 没人会善良地压抑自己的本性。”

“……”

林见溪闭上眼睛。

他感觉到身后男人火热的身躯, 咬了咬牙,准备装木头,不和这些登徒子硬碰硬。

车辆启动。

由于路面到处都是尸体, 废墟, 车子的颠簸情况非常严重, 林见溪感觉自己在男人的腿上起||伏。

他努力平稳自己的身体,得到的却是男人的闷笑。

“喂, 林教授, 你要不要再用力往下坐一点。”

“……”

男人的手落在他的后颈,被林见溪狠狠避开。

“躲什么呢?”男人笑道,“还以为你是被江延养在温室里的小宝贝呢, 听话点,还能少吃点苦。”

“怎么听话?”林见溪开口。

男人坦然道:“让我摸会就算听话。”

林见溪深深吸了一口气,车厢随着路面的障碍物剧烈摇晃,另一只手从车子后排袭来,重重地在他腰侧掐了一把,由于挣扎,那腰几乎不被衣服布料覆盖,林见溪哼出声,敏感如他,难受得把脑袋往男人怀里钻。

但因为体||位问题,林见溪钻不进男人的怀里,只能尽力把脸往男人的颈窝藏。

柔软的发丝扫过男人脸颊和脖颈,头发上的香味也随之飘散开,弄得男人心里跟被小猫挠了似的,偏头去看他藏起来,只露出一点皙白皮肤的侧脸,笑了一声。

“这手感……”后座的人说,“怪不得被江延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林见溪的手还泛着麻,方才又被掐了敏感的地方,浑身都轻轻颤了起来。

男人感觉到,一巴掌拍开后座男人再次伸来的手:“滚远点,都摸哭了。”

林见溪的脸埋在男人的颈窝,他感觉男人摸了摸他的头发:“说了让你乖点,就不听话,被掐疼了?哪里不舒服?”

“手……”林见溪难受道。

男人去摸他的手,左右翻看,白里透红的,不仅没有伤口,还很漂亮。

男人:“手怎么了?看着还可以啊。”

“手麻。”林见溪抬起泛着生理眼泪的眼睛,“麻得疼。”

“草……”男人骂了一声,“行行行,你别哭了,我给你解开,娇气死了。”

“嗯。”林见溪带着鼻音回应。

男人边给他解绳子边说:“不是我吓你,这才哪到哪,就你这细皮嫩肉的在监狱里能活几天,不如趁早妥协,有的是人想养你。”

“养我有什么用?”林见溪语气冷淡,却带着一丝有气无力的疲惫与流泪后的软意,“及时行乐吗?与其有这个力气玩我,不如想想怎么改变现状,活下去。”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你说的那是上面人的任务,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

林见溪的手终于得到了放松,他慢慢转动手腕,一切都显得从容优雅,即便如此情况下,也带着上位者姿态。

男人问:“你老公平时是不是把你当祖宗养。”

“你想听什么答案。”林见溪垂着睫毛,一边转手腕,一边慢慢说,“我都讲给你听。”

男人骂了一声。

车上的相处着实情况不好,下车后他被一群看守员接手,那群人刚运进去一个囚犯,脸上带着不耐烦,几乎是粗暴地把他推搡进牢房。

那是一个阴暗潮湿的地方,只有高处有一个狭窄的通风口透着些许微光。

林见溪挪到墙边,靠着墙平复呼吸,心跳还没平复下来,小泽也被扔了进来。

小泽似乎感觉不到痛,被扔在地上也是茫然的状态,看见他就又爬了起来,乖乖坐在他身边,叫道:“妈妈。”

林见溪的身上沾了牢房地上的泥水,头发也因为被推搡而乱七八糟,他紧紧抱住小泽,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

耳边传来看守员的议论声。

“这谁啊,长这么好看?”

“那小孩叫他妈妈,女的?”

“什么女的,这是林教授。”

“……”

“江延老婆?”

“我去,这么快就被抓回来了。”

“啧,养眼。”

“你说那小孩是不是他生的,他们那帮人不是科学家创造人类吗,说不定能让男的生孩子。”

几个看守员纷纷笑起来。

那笑声虽刺耳,但林见溪听着其实没什么感觉。

忽然间,耳边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

是小泽。

小泽捂住了他的耳朵。

林见溪与小泽拉开距离,小泽的手臂也跟着伸长,依旧捂着他的耳朵。

“不听。”小泽凑近,“妈妈,累了睡,我铺床。”

林见溪微微愣神,接着笑了一声。

小泽竟然还会关心人。

林见溪想拨开小泽的手,小泽却执拗的不动,直到看守员的议论声消失,小泽才从地上站起来,去旁边的杂草堆里捡干净的草,往通风口下唯一有阳光的地方铺。

看着这一幕,林见溪叹气。

他理了理自己的头发,陪着小泽一起铺床。

铺床的过程中难免会想到江延。

究竟为什么……是误会吗。

林见溪捏着一把草,手轻轻颤着。

肯定是误会吧。

老公为创造新人类常常熬夜,甚至几天几夜不睡觉,怎么会做出这种伤害人类的事。

一定是误会。

林见溪把草堆在一起,坐在草堆中间,安静地想——

他一定要出去,要找到老公没有犯罪的证据。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小泽对环境没有要求,貌似是真的想睡觉,而且是想挨着他睡觉。

见此,林见溪把小泽搂得更紧。

平日里夜晚时刻,林见溪都会把小泽放回仪器内,即便小泽满眼舍不得,但他必须要这么做,因为小泽一到十四岁的生长需要大量营养,而这个营养是外界食物无法供给的。

林见溪轻轻拍着小泽的背。

现在这个阶段只要喂食正常人类的食物就足够,且小泽生长得快,大概两三个月左右就能达到十八岁,成年男孩的体型,随后将长时间维持不变,直到八九十年后,才会逐渐衰老。

也算幸运,恰好在这个时候出事,稍微早几个月都是灾难。

林见溪也躺在小泽身边。

小泽偷偷睁眼睛看了看他,然后再次把脸埋进他的怀里,问:“妈妈,舒服吗?”

“嗯,舒服,放心睡。”

不舒服也要说舒服,怎么能比一个孩子娇气。

小泽点点头:“那就好。”

林见溪静声看着小泽的发顶,下定决心要努力活下去。

他要给小泽找食物,把小泽养大,并且为老公翻案——

作者有话说:小泽:为了和妈妈睡觉装柔弱也是极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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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了好多营养液!

开心开心,这几天尽量多更一些~

小泽是被创造出来的丧尸王,不会有丧尸的形态,可以操控丧尸。

但目前他的情感也比较单一,除了喜欢就是恨,其他的还需要妈妈慢慢教[狗头]

第48章

林见溪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他望着通风口的太阳,判断应该是临近中午的时间。

然而到现在都没有人给他们送饭。

……这里的囚犯是怎么活下来的。

林见溪不理解。

他清了清嗓子, 晃了晃牢房的门。

“有人吗?”

隔壁单间传来声音:“别叫了, 在这里就是死刑,默默等死。”

“……”

本来就人口紧缺,这群人到底是在干什么。

林见溪吞吞口水,试图润滑一下干涩的喉咙:“你犯什么错了?”

“我?”那人笑了一声, “忤逆长官,骂了他几句。”

“……”

那人:“离奇吧,现在骂人都能死刑了, 你呢,你犯什么离奇的错了?”

林见溪:“……”

我犯了天大的错。

这么一比,自己竟然还不算可怜。

林见溪大概明白这里的阶级构成,由于末世来临, 法律失效, 权利集中在一人手中,可以理解为现代皇帝,万人之上, 人命不过对方手里的一只蚂蚁, 想捏死就捏死。

但皇帝既然已经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利, 还费力找人抓他干什么?显得正义?或者要求他拯救世界?

林见溪觉得自己现在和小泽很相似,离开实验室后, 外面的一切对他来说就像新世界一般, 什么都不清楚。

林见溪没回隔壁囚犯的话,他疲惫地靠在墙角,修长手指有些颤抖地从裤子口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

那烟盒经过一天的折腾形状已经扭曲, 不过幸好里面的烟还完好无损。

他用那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打火机点燃烟,叼在嘴里。

林见溪深深吸了一口,微微眯眼,缓缓吐出烟圈,缭绕的烟雾隐隐约约遮住了他精致的侧脸,同时也若有似无地遮盖他脖颈上的暧昧痕迹。

一周前的痕迹至今为止都没消。

可想而知江延那天咬得多狠。

江延总是说看见他就心跳加速,想咬想舔想抱,想把他融入骨血,林见溪不明白自己哪来这么大吸引力,平日里他总泡在实验室,江延一直在他身边,没人敢接近他,甚至与他说话的人都少。

这次一出门,可算见识到了江延话的真实性。

林见溪瞥了烟小泽,发现小孩的嘴唇很干,他刚准备起身试试大喊能不能吸引过来看守员,却隐隐约约听见了脚步声。

有点整齐。

那群看守员举止轻浮散漫,能让他们这么守规矩……难道是领导来视察?

“妈妈。”

林见溪吓了一跳,扭头发现小泽不知何时坐在了他的身边。

林见溪:“在外面不要叫我妈妈,嗯?”

小泽有点委屈,“那叫什么。”

“……”林见溪沉默一会,“叫叔叔。”

“……”

小泽的眸子情绪很淡,嘴上“嗯”了一声,然后把视线落在他脖子上一秒,就低下头去抓碎草玩了。

“秦管理,”看守员恭敬的声音响起,“这里是单人牢房,一共有十间,关押了五个重刑犯。”

“嗯。”秦管理应道。

管理层……

还未等思虑进行下去,余光就瞥见男人的鞋和黑色的裤腿。

秦管理站在栅栏外,衣衫整洁,与这里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林见溪感觉到这个秦管理的视线扫过牢房和小泽,最后停在了他身上。

林见溪抬眼,恰好和秦管理对视。

他收回目光,不留痕迹地把小泽往身后藏,把最后一口烟吸完,将烟蒂按在水泥地上。

秦管理依旧在看他,不过片刻,便把视线移向了他身后的小泽。

与此同时,看守员立马献殷勤:“管理,这小孩看你的眼神太不尊敬,我这就给他抓出来。”

林见溪刚要开口,秦管理就说:“拿点面包和水。”

“……什么?”看守员不明白,“这可是重刑犯,现在食物紧缺——”

秦管理的目光冷淡:“听不懂话?”

“能能能,能听懂!!”几个看守员屁滚尿流地去拿食物和水。

看守员走后,这里安静得出奇。

秦管理看着他,眼里闪过一抹情绪,随后蹲了下来,竟轻轻笑着:“林教授。”

林见溪静静地回望对方。

秦管理:“林教授,还记得我吗?我曾经在你手下工作,不过后来因为学艺不精,被你亲手开除了,我叫秦暮。”

“……”

不记得。

“秦管理!”看守员把面包和水拿过来。

秦暮看了一眼:“门打开,食物给那个小孩,带小孩去隔壁待一会。”

看守员有点疑惑,不过还是照做了。

小泽不肯走,林见溪揉了揉小泽的头发,安慰道:“没关系,先去吃饱了再回来。”

小泽才点点头。

秦暮蹲在他的面前,用手指轻佻地勾他的领口,林见溪垂眸看着那手指。

——忽而他被猛地往前拉了一下,林见溪和秦暮几乎是面对面,鼻尖的距离不超一厘米。

“你和他都有孩子了?”秦暮看着他的眼睛。

“我以为这些年过去你会提升一点专业素养,”林见溪说,“但是看来并没有。”

“呵……”

秦暮垂眼笑了一声:“说的话还是这么刺耳。”

“……”林见溪目光淡淡。

秦暮松开了他的衣领,下一秒,那只手又落在了衣领上,不过这次不是扯,而是有些温顺地抚平了褶皱,接着帮他系上了绷开的扣子。

“你和他感情好人尽皆知,他的实验数据相信你也过目不忘,”秦暮系扣子的时候抬眼,“林教授,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做个安静漂亮的禁||脔,你的地位依旧会是人上人。”

秦暮这么一说,林见溪瞬间就懂了对方的意思。

秦暮这群人贪念金字塔尖,却总是处于金字塔底,如今有了机会,他们只想在有限的时间里享受成为金字塔尖人的日子。

林见溪想,这里的食物一定足够多。

至少够撑到这群管理层离世。

秦暮的手蹭过他的下巴尖,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饭团,还冒着热气。

对方一点点把包装剥开,然后把饭团送到他的嘴边。

“咬。”秦暮说。

林见溪很饿,他想都没想就咬了上去。

即便饿得手抖,他吃饭依旧很慢,咬完一口饭团后右侧腮帮微微鼓起,细嚼慢咽的,偶尔伸出舌尖舔掉嘴角的米粒或是饭团里的馅料。

他垂着睫毛,没有看秦暮一眼,只是安静着吃饭团。

秦暮的呼吸似乎变轻了,生怕惊扰什么,对方的视线贪婪地巡视他的全部。

看着细微的蠕动如何从脸颊一侧,慢慢地过渡到另一侧,看着喉结吞咽时的滚动……

林见溪又咬了一口,他微微张开嘴,隐秘的舌尖隐隐露出——仅仅一瞬间,秦暮的呼吸几乎停滞。

林见溪的下唇被对方的指尖擦过,触感温热,似乎还带着茧。

枪茧?

林见溪继续嚼饭团,若有所思。

一个实验员怎么会练枪……而且练出茧子必定需要很长的时间。

那就说明这里的管理层早就知道末世要来临。

林见溪吞下饭团,还想再咬一口,那饭团却被秦暮团起,收回了口袋。

林见溪眼里有些不满意。

秦暮却笑了,眼中翻滚这浓烈的占有欲和喜爱。

“林教授,”秦暮说,“我很喜欢喂你吃饭。”

林见溪知道秦暮这句话里的暗示意味。

如今身份的差距,对方说出口的喜欢,代表自己必须要服从这份喜欢,甚至是去迎合。

毕竟在这里,他的处境确实很危险,而秦暮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愿意帮他的人,虽然这份帮助仅仅是给予食物。

秦暮:“饭团好吃吗?”

林见溪:“米有点硬。”

秦暮又笑了:“教授你的嘴可真娇气,你的舌头是不是特别软,导致米粒稍微硬一点就刮着疼。”

“……”

秦暮拿出一袋水——不是瓶装的,而是类似于果冻袋子的包装,软装袋,里面是纯净水。

瓶盖被扭开,秦暮把小瓶口对准他的嘴。

林见溪便低下脑袋,用唇瓣包裹瓶口,一点点把水吸进口中。

他不敢喝太多,因为还要考虑到上厕所的问题,所以只是润了下喉咙就摇摇头,表示不想喝。

“想喝酒吗?”秦暮问。

林见溪多看了对方一眼。

秦暮:“听话点,晚上给你带酒。”

又是听话……他明明也没做什么叛逆的事,还不够听话?

随便吧。

林见溪懒得琢磨这群人的心思。

只是自己在这里吃饭团,小泽却只能吃面包,面包的营养是绝对不够小泽长身体的。

林见溪的嗓音带着淡淡的冷气和疲惫,把脑袋靠在墙上,脖颈处的痕迹也随之露了出来:“那小孩还在长身体。”

话音未落,脖颈传来瘙痒。

秦暮的手指落在了他的颈侧:“江延是不是咬过你的全身。”

“……”

秦暮的大拇指摩擦着那痕迹,又说:“是不是你每天早上还没醒,他就开始咬你,舔你,弄你。”

“……”

林见溪不想看秦暮的表情,便闭上眼睛:“你对我们的事很好奇?”

“当然好奇,”秦暮说,“我想听听曾经那个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的教授,是如何在丈夫床上乖得像懂得迎合的橡胶娃娃,是如何在沙发上,浴室里,都可以随时被使用的贤惠妻子,我想听细节。”

林见溪淡淡:“可以去看片。”

“那多没意思。”秦暮的腰带硌在他放在腿间的手腕上,林见溪没有睁眼,所以不知道对方现在是个什么姿势。

但他感觉似乎被这个人罩在了身下,挤在了墙面,背后前胸冰火两重天。

林见溪咳嗽了一声。

“秦暮,”他说,“你的腰带扣硌到我的手了。”

闻言,秦暮立即与他拉开距离,林见溪垂眸看自己的手腕,果真红了一块。

“你这么娇气,能在这里生活吗?”秦暮问。

“那我能去哪里呢?”林见溪说,“我现在是罪人。”

“……”

“你能偶尔带我出去放放风吗?”

秦暮看着他。

林见溪用那带着冷气的漂亮眼睛认真地看对方,倏而垂下睫毛,缓缓凑近,身上的香气也往秦暮鼻腔里飘。

唇瓣不知是有意还是故意地擦过秦暮脸颊,停留在对方耳边。

“秦暮,你在听吗?”林见溪轻轻吞咽口水,舌头在口腔里的滑动带来轻微且黏腻声响,他的声音依旧有一丝冷意,但却是依赖撒娇的姿态,“我听你的话,你可不可以找时间带我出去走走,这里空气不好,我总是咳嗽。”——

作者有话说:昨天那章不够三千,今天早点

第49章

说完, 林见溪又咳嗽了几声。

“你在装什么?”秦暮与他拉开距离,蹙眉道。

林见溪笑了一下,“这么看, 我在你这里还真是失败, 明明是曾经的上司,现在做的每件事却都无法让你信任。”

“……”

这句话不知哪里触动了秦暮的心弦,对方扯了扯嘴角:“你很成功,曾经是我的目标。”

“你很早之前就认识我?”

“这重要吗?就算我出生就认识你, 一直把你作为信仰,最后还不是要被信仰打翻,”秦暮的眼睛很冷漠, “你除了在乎你那个家,还在乎过谁?还记得谁?你在乎你的家人,怕也只是为了自己外在表现出的成功吧,如果他们没用, 你一样要踹开。”

“……”

林见溪努力回忆之前是做什么伤害到秦暮了, 但他真的想不起来。

从工作开始,他手下的人就来来去去,实在太多。

林见溪再次咳嗽。

秦暮似乎听不得, 猛地站起身, “别咳了, 我带你出去。”

“……哦。”

真突然。

秦暮穿的一身黑,全身的一切都有好好打理, 领口袖口都很干净, 手腕上有一块功能性很强的手表。

秦暮垂头看手表:“二十分钟,只能带你出去二十分钟。”

“可以,这我就很满足了。”

相比之下, 他就显得有点邋遢,林见溪的身上还穿着素色的衬衫和长裤,外面是脏兮兮的白大褂。

秦暮看见他这装扮,嗤笑一声:“林教授,你像鬼片里的医生。”

“那你是鬼片主角?”林见溪随口回应对方的话,视线却不留痕迹地一直在观察周围的场景。

“何尝不是,一直走不出你给我的阴影。”

“……”

林见溪不再回应。

他发现这监狱是“L”形,他住在短边,都是单人牢房,出去的路上会穿过长边,是群体牢房,路上看守员不多,十个左右,一半在趴着睡觉,其余几个有身体不舒服的,还有心情不好的,以及视线直勾勾落在他身上打量的。

推开大门,阳光和新鲜空气扑面而来。

眼睛由于好久没见过阳光,此时此刻有些难以接受,林见溪微微眯着眼,视线范围内是巨大的草坪,有很多人在上面活动。

林见溪找了个人不多不少的角落坐下。

秦暮跟在他旁边,一路上有很多人和秦暮问好,秦暮都充耳不闻。

林见溪看在眼里。

他感觉秦暮的高大身子挡住了他的阳光,就往旁边挪了挪,对方开口:“你出来放风就在这里干坐着?”

“懒得动。”林见溪说,“这样挺好的。”

林见溪环顾四周,耳边不断传来不同小团体的议论声。

“秦管理身边的是谁?”

“从监狱里出来的……监狱进去了还能出来?”

“现在监狱都能放风了吗?”

“医生吧,穿着白大褂,对医生宽容点也正常。”

“哎,最近病毒传播得太厉害,一定要注意防范,外来者一定要做检查。”

“这病毒染上肯定会发病吗?”

“不知道。”有人叹气,“全球最顶尖的实验组是创造病毒的,估计也只有他们能解答,可惜……有几个活下来的,就算活下来,他们会愿意吗?”

“我曾经给他们送过实验材料,说真的,那个团队的人看起来都很不错,团队其乐融融,领头的组长和他妻子也十分恩爱,他们实验操作特别牛……真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真的不相信,但这就是事实。”

“……”年轻人抱着膝盖,“我之前天天守在电视面前看他们的新闻,还等着他们来改变社会现状……真的很难过。”

“首领最近找的教授和医生都达不到他们的水平,所以染上病毒我们只能等死。”

“不可能达到的,”有人悲观且确切道,“他们是普通人无法触及的天花板。”

林见溪听着,默默把身子藏在了秦暮身后,也不管能不能照到阳光了。

有点不想让别人认出他是谁。

秦暮蹲在他身边:“放心吧,你之前每次出现在公众视野都戴着口罩,这里除了管理层和看守员,没人认得出你,也没人要昭告天下。”

林见溪心情复杂。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倒了倒发现空了,正准备把烟盒放回口袋,烟盒忽地被抽走。

紧接着手里多了根烟。

秦暮用打火机给他点燃。

“谢了,”林见溪把烟咬在嘴里,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语气说,“所以你们抓我回来,就是为了控制我不研究出解药,一直保持如今阶级分明的状态。”

“嗯。”秦暮低低地应道。

“那为什么还要找医生?”

“发病很痛苦,大家都怕,想治,但又不想根治。”

林见溪笑了一声,不再说什么。

怕病,但却病得不轻的一群人。

“你们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秦暮问,“你们什么都拥有了,为什么要让世界变成这个样子。”

“我要说我不知道,你信吗?”林见溪吐出烟圈,哼笑着说,“你信则信,不信我说什么都没用,你心里会有一个有关我们,且逻辑自洽的理由。”

秦暮静声。

林见溪把一根烟抽完,风也吹够了,该知道的信息也知道了,就说:“二十分钟到了吧。”

“嗯,林教授,你该回去了。”

林见溪迎着阳光起身,他微微抬头看着秦暮,说:“也许我曾经站在高位忽略了一些东西,导致你心里难受,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一个道理。”

秦暮的眸色很黑,正如这个人一样,身上散发着让人难以接近的冰冷气息。

“做人上人,要把别人当人,不仅是享受权利,还要背负权利赋予的责任,而做人下人,要把自己当人,爱自己,自己救自己比什么都重要,不要把希望完完全全寄托在别人身上,因为别人终究不是你,总会让你有失望不满意的那天,信仰崩塌的滋味……”

林见溪移开视线,迈步朝监狱走:“秦暮,你比谁都清楚。”

**

小泽已经被送回了他们的牢房。

看见他,立即走到身边抱住他的胳膊。

林见溪发现经过一夜的时间,小泽的身高貌似长高了半厘米,按照这个发展趋势……达到成年形态的时候,这小孩怕是要逼近一米九。

啊……

林见溪有点发愁。

这得吃多少。

天天吃面包肯定不行,他必须要想办法弄点有营养的餐食。

秦暮给了他一盒烟,林见溪心里压着事,就坐在角落静静吸烟,小泽认真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随后捡起他扔在地上那个精致且小巧的旧打火机,学着他的样子,“啪嗒”一下按出火焰。

林见溪:“……”

林见溪把烟掐了,又把打火机塞进口袋,说:“这个不能学,你不许抽烟。”

小泽的样貌也是他们团队按照最完美的基因序列一点点修改而成的,这小孩长得不错,盯着他懵懂又委屈的样子让林见溪有点想笑。

“不是不舍得给你,”林见溪解释道,“这个行为不好,对身体有害。”

“你在伤害自己。”小泽说,“不好。”

林见溪:“……”

林见溪转移话题:“他们今天给的面包好吃吗?”

小泽执拗:“烟,扔掉。”

林见溪无奈:“我不抽难受。”

话落,小泽就扑了上来,把他的两只手并在一起按在头顶上方的墙面。

“喂——”

林见溪挣扎,发现这小子力气太大,动也动不了,只能任由小泽的手在他身上摸索。

烟盒和打火机被小泽拿了出来,扔在牢房最遥远的角落。

小泽用没有感情的眼睛盯着他:“必须健康,妈妈。”

“…………”

这霸道的语气又是在哪学的。

明明昨天还是可爱小孩……不会是模仿那个带小泽走的看守员吧……

“回答我。”小泽说。

“嗯嗯呢,好,我不抽了,会一直健康的。”林见溪心不在焉道。

这跟谁学谁的毛病该怎么处理……

“林见溪。”

小泽直接喊了他的名字。

林见溪一愣,这瞬间竟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空气安静几秒。

这几秒,小泽一直看着他,动也不动。

林见溪终于反应过来,诚恳且无奈道:“小泽,我真的不会抽了,再说你不是在我身边吗,以后你拦着我点。”

“嗯……”

小泽应了一声,这才松开他。

林见溪揉了揉发痛的手腕,刚揉几下,手腕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小泽的身体贴了过来,非常依赖地往他的怀里钻,钻的过程还不忘替他揉手腕。

这小孩现在有点大只,坐在他腿间,发顶已经过了他的下巴。

抬头的时候更是,林见溪几乎能看清小泽眼里倒映着的面庞。

“不疼。”

小泽的动作温柔又僵硬,模仿着他之前给江延按摩酸痛手腕的样子,慢慢用手掌的根部轻轻揉捻。

非常舒服。

林见溪微微眯眼。

结果不出一秒他就睁开了眼睛——他感觉有湿润的物体接触了他的手腕。

是小泽的唇瓣。

“…………”

小泽在亲吻他的手腕。

学的是他曾经对江延的样子,把他的手腕抬高,微微弯着脖颈。

“……”

林见溪想起了江延。

他心情复杂的同时头也跟着疼。

最后闭眼扭头靠在墙上。

他轻轻叹气,知道不能急于求成,要慢慢来。

但是以后的压力好像越来越大了。

不仅要寻找食物,还要注意不要让小泽遇到奇怪的人。

在大脑以及身体快速发育的阶段,太过聪明努力——什么都学,且什么都学得惟妙惟肖也是灾难。

第50章

小泽特别依赖他。

林见溪想, 这应该就是雏鸟情结,他是第一个和出培养器的小泽接触的人。

可惜……

刚离开那地方没多久,就被抓进这个暗无天日的监狱。

林见溪看着小泽, 说:“在这里生活感觉如何?”

小泽抬起头, 唇瓣离开他的手腕:“很好,喜欢。”

“喜欢……?”

“嗯,喜欢。”小泽说。

可能是因为是和他待在一起吧。

林见溪不再过问,小泽天真点也挺好的。

小泽垂下睫毛, 继续给他揉手腕。

林见溪靠在墙上睡着了。

小泽看着他的睡颜,手的动作频率越发地慢,直至停止。

接着缓缓靠近, 用白如纸的指尖去碰他脖子上暧昧的痕迹,摩挲着。

**

讨厌。

小泽的眼里闪过一抹扭曲的恨意,在实验室的那些年,每天都被关在培养器内, 被迫承受那些残忍至极的实验, 一次次抽血,一次次电击,一次次——哪怕骨头不符合那些人的审美, 也会被敲碎……

为了让他的体质变强, 那些人把世间所有的病毒全部塞入他的身体, 无数病痛爆发瞬间的痛苦,没有人会清楚。

所以他趁机跑出培养器, 打碎了藏在实验室深处的病毒试剂……

如今世界的状态, 他清楚,并提前预知,且掌控着。

林见溪。

他看着那漂亮的脸, 想到的是对方曾经跟在江延身边,那贤惠温柔的模样,在所有人对他进行电击,虐待的时候,只有林见溪站在队伍的最后,眼里有不忍。

“他看起来很痛苦。”林见溪这样说。

“这次的身体指标不合格,必须销毁,放心吧教授,他不会记得。”

五年,实验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他无数次被销毁,重组,喂病毒,电击……

林见溪永远都站在队伍最后,有时还会不忍心看他,把眼睛轻轻闭上。

他向往这样的温柔。

但林见溪是实验的领袖之一,另一个是江延。

林见溪是加害者。

小泽的指甲倏地变长,他微微眯起眼睛。

只要轻轻用力,就能插||入林见溪的动脉。

血会喷溅。

这个残忍的教授会死在这里。

痛苦地死在这里,睁着那清冷漂亮的眼睛。

“小泽?”林见溪半睁着眼看了他一眼。

他的手被抓在了温热的手心。

小泽顺着林见溪的力道缓缓坐下,依偎在林见溪怀里。

“睡吧……”林见溪迷迷糊糊摸着他的头发,“一切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

小泽把指甲藏在了手心。

他看着林见溪的脸,感受着对方的鼻息。

可是他又沉溺于这样的温柔……

妈妈。

小泽也闭上眼睛,在心里说。

我的指标又出错了吗。

为什么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心脏很痛。

好疼。

……

…………

只要你不回实验室,一直乖乖在这里陪我睡觉。

我就不会伤害你的。

**

林见溪是被隔壁囚犯的呼唤声吵醒的。

囚犯的声音很虚弱:“喂,我忍了一天,还是好奇,你究竟是谁,竟然被这么照顾。”

闻言,林见溪清了清嗓子。

“你觉得我是谁?”

“医生吗?你被带走的时候我看见了,穿着白大褂。”

“……嗯,”林见溪走到牢房门口,靠在门上,“算是医生。”

“你也束手无策吧。”

“……”

“我也是医生。”囚犯说,“这里的首领脑袋有病,我当初就是看出来他根本不想解决问题,只想缓解问题,骂了他,结果就被关在了这里,其实也挺好的,总比面对外面那些恶心事强,令人作呕。”

“你对这个病毒有多少了解?”

“新型病毒,几种病毒的嵌合体,其实可以解决,就是需要时间去研究结构,任何东西只要存在于世界上,就会存在天敌,这种病毒的天敌就算不存在,也可以被创造出来,就像它本身一样,原来不存在,是后来被创造的。”

“……”

林见溪若有所思。

江延手里有多少种病毒,他十分清楚,每种病毒的“天敌”他也清楚。

那么如果要解决问题,只需要一个安全的实验室,和足够的时间。

林见溪叹气:“你几天没喝水进食了?”

“不知道,”囚犯说,“懒得想,你不用管我,我没剩几天了。”

“砰——!”

牢房门猛地被打开,秦暮走进来,语气沉沉道:“跟来。”

林见溪犹豫着起身:“去哪?”

秦暮没说话,转身就走,步伐很快。

他再一次出了监狱,跟随秦暮,进入这块场地最角落的一栋房屋。

通过一系列的消毒措施,戴上口罩,林见溪踏入了一个酷似医院的地方。

到处弥漫着皮肉腐烂以及消毒水刺鼻的味道,秦暮表情不变,医生护士们像是游魂一样推着机器路过。

没有人说话。

安静的走廊里,时不时传来诡异的嚎叫声。

林见溪明白了什么。

他继续跟着秦暮走,直至走到最里面的房间,推开门,床上躺着一个男人,虽带着氧气面罩,但也能看出深邃的五官。

是个外国人。

“这里的首领,Arlo。”秦暮说,“只有你能救他,拜托了。”

“……”

林见溪笑了一声:“我救他,和害了我自己有什么区别?”

“你也可以救人,”秦暮认真道,“我们会给你提供最专业的实验室,你只要研究出缓解病情的特效药,这一栋楼的病患都会健康。”

话落,黑洞洞的枪口抵住他的太阳穴。

秦暮的眼里有不忍:“你必须这么做。”

“那你能给我什么?”林见溪丝毫不惧。

“给你生命。”秦暮说。

林见溪笑了起来:“你现在就把我弄死在这里——秦暮,我敢保证,没有人能活下去。”

枪口顶了顶他的脑袋:“林见溪,别忘了你还有个孩子,你死之前,我会让他先死。”

“……”

林见溪深深吸了口气。

他把视线放在Arlo身上,朝秦暮伸出右手:“针管。”

“你干什么?”

“抽血。”林见溪蹙眉,“你不是让我救他吗,我要化验。”

**

林见溪拥有了自己的实验室,不过实验环境很恶劣。

不是设备的问题,是秦暮和一群黑衣男,每天都会站在他身后,用枪对准他。

秦暮懂得这些,只要他有哪一步是为了做出解药,立马就会打伤他的手,随即把小泽抓来——当然,这一切都是秦暮嘴上说的,至今为止都没有实行。

因为他很守规矩。

每天按时去实验,每隔一周就能研制出新的能堪堪维持住病患生命体征的药,以此延长首领等人的生命,给自己争取足够的时间研制特效药。

这种特效药被强行要求了很多限制。

只能缓解,且必须服用一辈子是最重要的要求。

林见溪为此写了好多手稿。

直到深夜才被送回牢房,抱着小泽睡觉。

他拥有了无限的食物,想要什么,秦暮就会派人给他送什么,偶尔会亲自喂他吃,林见溪也不反抗,就是安静着吃,秦暮走后,他再把剩下的食物分给小泽和隔壁的囚犯。

他和那医生越来越熟悉。

得知对方是名牌大学毕业,身处的实验团队虽不如他顶尖,但也是知名团队,且是组长,为公家办事。

有时候思路卡顿,林见溪会带资料回来,伸长胳膊送给隔壁医生,两个人一起讨论。

时间长了,林见溪还会和对方隔着墙壁喝酒谈心。

“我相信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医生和他说,“不过是时间问题,有你在,我们不会饿死病死,有的是时间等救援,但等出去后……因为特效药的存在,Arlo依旧会掌控人类生死,那让这个集中营消失,就要很长时间了,我倒是没问题,可以熬着……只是你的身份……唉,很难解释清楚。”

林见溪知道。

到那时候,面对集中营,他是随时会研制出解药的,十分具有威胁性的教授。

面对国家,他是研制出特效药,导致集中营控制大部分人类的罪人。

而面对丧尸,他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却是创造出丧尸的“造物主”。

三面都不是什么好身份。

医生说:“到时候你来找我吧,我养着你,我会给你安排合适的身份和住处。”

林见溪笑着:“那谢谢了。”

医生打趣道:“你对我是救命之恩,我以身相许都可以。”

**

时间过得很快,小泽已是成年形态,和他预料的一样,身高很高,模样也是他所想的那样,精致又不失少年感。

这孩子从不提出要出门,每天被关牢房里也丝毫不闹,林见溪有点担心对方的社交问题。

因为除了他和小泽说话,其他人,比如隔壁的医生搭话,小泽从不回应。

由于长时间不接触别人,小泽的许多行为举止都是和他学的,比如揉眉心,下意识整理袖扣,头发,偶尔会露出温和的笑容。

得体是得体,但只对他一个得体。

秦暮有时候会吐槽,说见到你,再见小泽跟鬼打墙似的,又说这小孩吃激素了,长这么快。

为此林见溪懒得解释,却也很头疼。

但他实在没精力教对方,只能在晚上困得要死的时候说两句,说着说着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又要去做实验。

他写了厚厚的一本手稿,每天反复翻看。

终于在一年后,研制出了符合要求的特效药。

**

研制出特效药的第三天,他先是被Arlo带队困住,不允许他和外界对话,再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堆士兵,把整个基地给端了。

那群士兵的装扮……

是公家的人。

要结束了吗,要好起来了吗。

不对,只要特效药掌握在Arlo手里,一切就不可能结束。

所以,他作为罪人,又要被……抓起来了吗。

林见溪还茫然着,忽然小泽牵住了他的手,带他往外跑。

外面的世界不能用可怕来形容了。

那是绝望。

到处行走着“怪物”,有的怪物手里还拿着残肢断臂,疯狂地朝他奔来——

林见溪握着偷来的手枪,想保护小泽。

小泽却岿然不动,只是站在那里。

然后发生了林见溪这辈子都不能忘记的一幕。

数十只怪物,竟然缓缓跪在了他们的面前。

“……”

林见溪呼吸停滞。

小泽从身后抱住了他,声音带着独属于少年的沙哑:“妈妈,我讨厌你身上的药水味……我们去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我帮你舔干净好不好。”

“小泽……”林见溪嗓音颤抖。

“怎么了妈妈,”小泽依旧在他身后抱着他,贴着他的耳朵说,“你不是对我身体的指标了如指掌吗,难道会不理解现在的状况?”

不想理解。

但经过这一年以来对病毒的研究,林见溪不得不理解。

感染上病毒并失去神志的怪物,只会对更高阶的同类表示惧意。

对于怪物们说,何为高阶?

感染了更多病毒的同类在它们的认识里,就是高阶,是领袖,是王。

*

林见溪想象不到,丧尸竟然也有基地。

是在一个废弃游乐园里。

也从未想过,小泽是多么恶劣的孩子。

小泽抓来了许多无辜的人类,扔进丧尸们挖的大坑里,然后把他牵去,亲昵地说:“妈妈,你想让他们被吃掉吗?”

林见溪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强忍着,沉声道:“我这些年,就是这么教你的吗?教你视人命如草芥?”

小泽的目光冷下来:“我视人命如草芥?你们何尝不视我为草芥?那几年的日子用我一字一句描述出来吗?”

“……什么?”

“你们认为每次实验失败重来就好,我却是死了一次又一次,你们觉得我没苏醒就是没有感觉,实际每次电击,肢解,我的感觉都很深刻——”小泽忽然笑起来,抱住他,去蹭他的脸,“对不起,我忘记我不是人了,我的命可能不如杂草吧。”

“……”

怎么会。

林见溪呆滞——怎么会?

实验体失败后就没有生命体征了,怎么会有意识?为什么会有意识?哪里出了问题?

林见溪僵硬着身体,听小泽在他耳边慢慢说:“他们吃人,会先烧水,再煮,他们喜欢整个煮,有的也喜欢吃生肉——”

“闭嘴。”

林见溪的脑海里浮现那画面,越发地想吐。

“你亲亲我,我就闭嘴,”小泽绕到他面前,微微弯腰,“我记得你和江延每天都会接吻,妈妈,你很会亲,教教我吧,一会我还要舔你的全身,给你清理药水的味道,万一给你弄疼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