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嘿嘿嘿, 提前蹲人妻。】
【蹲。】
【为什么楚少爷和林见溪没有对手戏!我想看小妈文学!】
【昨晚傅总拉走林见溪的时候表情难看,不会是吃醋了吧,那……】
【我心脏了。】
【啊啊啊啊啊!】
【来了来了!】
【哇今晚就来吗?还以为是明天呢, 惊喜。】
【啊啊啊啊正脸, 快给正脸,我要看人妻!!】
【草?他居然真的敢来?】
【蹭流量实锤了,恶心,能不能滚啊。】
【哇前面的, 嘴巴干净点,你不看还有人想看呢,注意弹幕礼仪好不好?】
镜头缓缓上移, 最终定格在林见溪脸上。
他似乎刚洗过澡,身上不是那松松垮垮的睡衣,而是换了一身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长裤。
柔软的黑发因为刚吹干的原因,显得有点炸, 林见溪随手拨了拨头发, 细碎的发丝便隐隐约约遮住了双眼,被隐约挡住的眼睛却更吸引人的视线。
眼睛很亮,似含星辰, 仔细看便能看出, 尾部还泛着红。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甚至带着一丝慵懒和……情||欲的味道,眼神平静地扫过空旷的客厅。
【我……我窒息了……】
【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早上惊鸿一瞥我以为够顶了, 现在……我直接嗨老婆!】
【艹, 以前眼瞎了吗?这团唯一能打的居然是颜值被黑最惨的队长?】
【黑子说话!这脸需要蹭??他站在那就是流量本身!】
【呵呵,花瓶罢了,以前舞台上怎么没见这么有气质?】
他没有立刻深入, 而是微微偏头,似乎在听楼上的动静,脖颈拉出优美而脆弱的弧线。
其上还贴着一枚创可贴。
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没扣,露出一小段锁骨的阴影,随着他呼吸轻微起伏。
【他在看什么?】
【好白……】
【妈的,明明穿得严严实实,为什么我还是觉得色气爆炸!】
【不止你一人,我觉得,他好像刚才和傅靳深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轻微的开门声。
林见溪抬头,那双眼睛依旧平静无波,却带着骨子里的温柔,他轻轻笑了一下。
弹幕在这一刻几乎停滞了一秒,随即以更疯狂的速度滚动起来。
【来了来了!对视了要对视了!】
【赌五毛是裴烬先炸!】
【这眼神……我没了,真的好钓啊,他不是故意的但我被钓死了!】
【林见溪能不能当我老婆(流泪)】
“咔哒”
二楼的开门声并不重,但在过分安静的别墅里显得格外清晰。
裴烬站在二楼楼梯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
裴烬站在那里,视线划过林见溪的脸,脖颈,腿,不知为何嗤笑一声,随即下楼。
脚步声随之响起。
不是从容的,而是带着些许烦躁,和不加掩饰的力度,从楼上“咚咚咚”地下来。
【来了来了!】
【啊啊啊打起来打起来!】
裴烬换了身黑色休闲装,更衬得眉眼间的戾气清晰可见。
然而,在裴烬脚步踏完最后一级台阶,抬头,视线撞上静静站在灯光下的林见溪时,裴烬所有的动作和表情,几乎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持续三秒的卡顿。
把直播间弹幕速度推向顶峰!
【他愣了他愣了!】
【他气势汹汹下来,看到林见溪瞬间卡壳了!】
【卧槽这个对视!镜头拉近啊导演!】
【截图干嘛?愣着啊!】
【不儿……这是团综啊,你们在当恋综看吗?而且林见溪都结婚了还有什么好磕的。】
裴烬偏头骂了一声,才说:“你用那么香的沐浴露干什么,熏的我头晕眼花。”
“……”林见溪抬手闻了闻自己衣服。
裴烬又补充:“我下来喝水,没空接你,自己背包上去,右手边第二间。”——
作者有话说:欧耶无事发生,补上一章
第62章
“……哦。”
林见溪应了一声, 慢慢上楼。
他看都没看一眼裴烬的反应,方才所有温柔的回应,注视, 只是骨子里的本能, 实际他真的又累又困。
想睡觉。
房间里有一张大床,林见溪把背包放到沙发上,又从衣柜里拿出备用的被子,放到床的左侧。
就在这时, 门猛地被推开,裴烬拨弄着头发,瞥了他一眼。
“喂, 你和楚然到底怎么回事。”
“楚然?”林见溪重复了一遍。
系统:“楚然是傅靳深养子。”
“……”
这事他竟然不知道。
“没见过,算是……一家人吧。”
“他看你的眼神可不止一家人。”
林见溪把被子打开——猛然间,手腕被狠狠握住。
“我们睡一张床?”裴烬微微眯眼。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林见溪被扯得晃了一下, 他抬起头:“你要是介意, 我可以睡地上。”
“我没那么矫情。”
“哦。”
林见溪没有挣扎,只是仰着头,平静地回视裴烬总是带着烦躁的眼。
灯光下, 他的瞳孔颜色很浅, 像透明的琥珀, 清晰地映出裴烬不耐的倒映。
按照系统的话,这裴烬之前应该是个开朗的年轻人, 变成现在这样, 想必是对现实极其失望——
手腕忽然传来痛感。
林见溪蹙眉,裴烬的手收紧了些许,林见溪刚要说什么, 就听裴烬说:“看来你也经历过一些不美好的事。”
“……”
林见溪跟着裴烬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
那只手的手背,在灯光下,隐约可见一个圆形的旧疤,颜色比周围的皮肤稍浅一些。
他的手被两具身体左右遮挡,是摄像盲区。
但林见溪还是垂了睫毛,用力把手从裴烬手中抽了出去。
这疤痕是他自己用烟烫出来的,在上一个世界。
那些记忆并不美好,林见溪不想回忆。
他只是说:“睡觉吧,很累。”
说完便躺在床上,缩进被子里,伸手关掉了自己这边的台灯。
再把手藏进被子里。
裴烬站在他床前,半天没走。
林见溪也不在意,先不说这是在镜头之下,在镜头之外他也不在意。
他什么都经历过,什么都习惯了,裴烬就算意图报复他,他也不会感到害怕。
迷迷糊糊之间,裴烬关掉大灯。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寂静在放大。
彼此的呼吸变得清晰可辩。
手机忽然震动,林见溪清楚是傅靳深打来的,他没管,直接挂断。
适当的若即若离才会让傅靳深听他的话。
这几个人里,最不好控制的还是傅靳深,他要保傅靳深的事业,就相当于保了对方的绝对地位。
拥有绝对权势的人不会轻易服软的,他确定傅靳深爱他,但也确定傅靳深不会完完全全诚实,且听他所有的建议。
床铺塌陷。
裴烬躺在了他的身边。
不知过了多久,他似乎睡着了又似乎没睡着。
林见溪虽然很困,但他睡不安稳,裴烬的呼吸有些重,显然还醒着,指甲敲在屏幕上发出细微的声音,林见溪知道对方在摆弄手机。
朦胧之间,他翻了个身。
有人握住了他的手腕,停留一瞬。
接着把他的手轻轻塞进了温暖的被子里,意图掩盖什么。
……疤痕。
林见溪心说。
是为不让摄像头看见他的伤疤……?
“……”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林见溪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坠入深沉的睡眠,浮浮沉沉,破碎的光影在脑海中交织。
顾珩入狱,他被强制留在家里,被人轮番参观家里的那几天,林骁野叛变,尸横遍野的那天早上,发情期来临,沉浸情||欲的那一个月……
还有发现自己孤立无援的那天,他在走廊里,把烟头狠狠按在手背的夜里——
疼。
好疼。
林见溪疼醒了。
他从床上猛地起身。
半晌,靠在床头,吐出一口气。
眼里没有惊恐,只有疲惫。
他看着窗外,天才蒙蒙亮,手背上的伤疤泛着细微的疼痛,明明已经过去好几年,每次做梦还是觉得很疼,疼到他必须醒来才能缓解。
林见溪缓了会,下意识拿起手机。
拿在手中的瞬间感觉到手机的热意,这才发现自己拿的是裴烬的手机。
他看向旁边睡着的裴烬,裴烬睡着的时候显得攻击性就没那么强,些许能看出曾经的模样,一个开朗阳光的少年。
手机这么热,显然刚放下。
才睡吗?
甚至连被都没盖,只是侧着身子,闭着眼睛躺在那里。
林见溪理解这种感觉。
他也经历过失眠,当难得的困意袭来时,就不敢动了,怕自己的动作会惊扰到这来之不易的困意。
**
林见溪悄无声息洗漱,刷着牙看傅靳深的消息。
大概就是知道错了别不接电话求原谅以后会听话之类的。
林见溪慢慢回复。
—嗯
—录节目不方便接电话
卫生间里没有摄像头,林见溪的表情处于放松状态,显得冷淡。
他随手收拾完洗漱台,到阳台吸烟。
另一边裴烬刚醒,看见自己身上的被子,愣了愣,很久才从床上起来,看着那窗外单薄的身影。
林见溪看见身后的裴烬,开口:“我吵到你了?”
裴烬似乎有点起床气。
那手直接把阳台门关上,发出“砰”地一声,隔绝了卧室内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摄像。
由于阳台放摄像头会引起周围业主的不安,所以节目组并没有放置。
意识到这点的林见溪恍然大悟:“他们昨晚敢这么光明正大地拍我,早就料定我会来参加这个节目?”
“人尽皆知,”裴烬朝他摊手,“烟,分我一支。”
“哦。”
林见溪递给裴烬一支,顺手点燃。
裴烬睨了眼他的手背:“傅靳深弄的?”
“不是,”林见溪趴在栏杆上吹风,微微眯眼,“我自己。”
“因为傅靳深?”
林见溪忍俊不禁:“他没你想象的那么糟糕,至少对我还不错。”
裴烬:“除了他,我想象不到谁能让你痛苦,一直是你让其他人痛苦。”
“让我痛苦的人很多,”林见溪看着裴烬,“你或许就是其中之一。”
“……”
这话点明了裴烬的阴暗心思,对方扯了扯嘴角,破罐子破摔:“林见溪,我能做到今天,靠的全是对你们的恨意,知道吗?你自投罗网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想怎么报复我?”林见溪转身,与裴烬面对面,“造谣,孤立,使绊子,这是在镜头之内;殴打,威胁,强迫,这是在镜头之外,你喜欢哪种?镜头之内你粉丝多,你有话语权,镜头之外,我们同住一个房间,想干点什么都方便。”
“我……”
“——你能下得去手吗?”林见溪笑着说。
裴烬的话卡在喉咙里。
林见溪的笑容很浅,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仿佛只是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
可这种淡然,却让裴烬觉得,面前的这个人似乎被伤惯了,手背上有伤疤,藏在衣服之下的身体……会不会已经伤痕累累,以至于让林见溪如此轻车熟路地面对这些“报复”。
裴烬又愣神,一秒后垂头猛地吸了口烟。
“少他妈自作多情。”裴烬声音沙哑,“你以为你是什么香饽饽?”
“在被报复这件事上,或许的确是,”林见溪给自己说笑了,“好像一直在赎罪。”
在替老公,替原主,亦或者像上个世界,替人类赎罪。
“……”
裴烬莫名开口:“你脖子上……创口贴之下,也是疤吗?”
“嗯。”
“……”
“恨一个人很累的,”林见溪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要散在风里,“尤其是,恨一个其实并不值得你耗费那么多情绪的人,夜夜失眠除了让自己痛苦,还能带来什么呢?”
裴烬夹着烟都手指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我颓废过,也反抗过,最后还是选择了对自己最轻松的路,不要压抑自己,也不要过度爆发自己,顺从内心,你会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
裴烬看着他。
烟越烧越短,裴烬却没有要抽的意思,只是看着他。
“所以,”林见溪说,“你想要什么?”
裴烬沉默一会,得出结论,蹙眉道:“傅靳深强迫你?你没办法反抗才和他结婚?”
“……”
“也是,”裴烬的视线扫过他的全身,“你这样确实招潜规则。”
“……”
“看你身上那么多伤,想必潜你的也不止他一个?”
“……”林见溪扯了扯嘴角,继续趴在栏杆上,垂着睫毛,似乎真的被说中了心事。
风拂过衣襟,勾勒出他单薄的身体。
裴烬被心里骤然的心疼弄得发慌,一步上前,掰着他的肩膀,强行他正身。
“呵,你不是想要热度吗?那不然也给我潜一下。”
林见溪淡淡看着对方。
裴烬话落的下一秒,他就慢慢地解开了衬衫的前三颗扣子。
每解一颗,裴烬的手就松一分。
他没有把衣服扒开,而是就着风,隐隐约约让风吹开衣领——
牙印,红痕,以及不知什么造就的痕迹……
裴烬呼吸停滞。
林见溪轻轻笑着:“还有兴趣吗?”
“……”
裴烬的手猛地收回:“草,谁他妈这么畜生?!”
林见溪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裴烬。身上因为凉风的灌入而微微发着抖。
风更大了些,那些暧昧又狰狞的痕迹在阳光下无所遁形,无声地诉说着不堪的过往。
裴烬的呼吸粗重起来。
那句脱口而出的咒骂之后,是更深的怒火和内疚。
谁比谁好到哪去。
林见溪招人恨吗,答案是肯定的,当初成团,若不是他一人划水,也不至于流量差成那样。
但罪不至此。
在这个圈子里,镜头前和镜头外是两个世界。
林见溪选择和傅靳深结婚,裴烬忽然觉得这是个极其聪明的决定。
裴烬的怒火不再完完全全针对林见溪,而是指向所有留下这些印记的人,甚至指向了对此一无所知,还出言伤人的自己。
裴烬猛地抬手,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温柔,一把将他的衣襟拢紧。
手指甚至因为情绪激动微微发抖,笨拙地想要扣上那些扣子。
仿佛这样就能将刚才看到的画面彻底掩盖。
也能堵住自己内心复杂的疼痛。
“……”
林见溪垂眸,看着裴烬那双吉他钢琴样样精通的手,此刻却连一颗小小的纽扣都扣得艰难,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片刻,笑了声,那笑和往常一样温柔。
“为我方才说的话道歉,”林见溪看着裴烬,眼睛里映着晨光,透出一点细微的,近乎怜爱的神色,“让我痛苦的人有很多,但你不会是其中之一。”
“……为什么?”裴烬干涩道。
“因为你会自省,会后悔,”林见溪叹气 ,“而那些人……”
他顿了顿:“似乎只会沉浸在掠夺和欲||望里,很冷漠啊,有时候我会这样想。其他的,他们什么都不会,也……什么都不在乎。”——
作者有话说:痕迹是上一个世界留下的,和本世界无关
凌晨还有一更
第63章
裴烬没能说出话。
林见溪看着对方常年带着燥气的眼睛。
裴烬的眼睛是单眼皮, 看着或许有点凶,但表面越凶的人,内心竟越柔软。
“我们在这里很久了, ”林见溪笑着开口, “再不出去,导演组就要撬门了裴烬。”
说完,林见溪意有所指地看向阳台外面。
导演在疯狂挥手,用手指画着问号。
表情绝望。
时不时用手抹一把脸上的汗。
裴烬不知道林见溪为什么能做到如此从容。
哪怕不堪的过往被暴露, 被攻击,依旧能体面地笑着,有条理地做事。
与林见溪相比。
他裴烬好像一个幼稚的中二青年。
林见溪眼里有些疑惑:“嗯?还要说什么?”
裴烬看着他, 忽然伸手把他的袖子往下拉了拉,只露出泛红的指尖:“注意点,让网友捕捉到,谣言会满天飞, 就算傅靳深压下消息, 圈内人也会知情,别成为饭后谈资。”
“哦……”林见溪表示学习到了,点点头, “谢谢提醒。”
**
他们起得太早, 别墅里静悄悄的。
林见溪有点不知道做什么。
正常来说, 他每天的生活就是:睡觉,吃饭, 睡觉, 浇花,吃饭,睡觉。
但在摄像头前这么做似乎不太好。
他看向裴烬, 对方正往厨房走,应该是要做早饭。
林见溪就跟了上去。
“草,你是鬼啊,站在这里不出声!”裴烬忽然骂道。
林见溪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探头看去,就见楚然正靠在冰箱上,额头上贴着退烧贴,神色恹恹,拖着尾音说:“没看见我生病?难不成还要站在厨房门口,三鞠躬欢迎我们的大明星和……”
楚然看向他,视线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笑道:“和我的小妈?”
“……”
站在楚然的角度来说,这件事的确有点诡异。
昔日不和队友成为了自己的后妈。
裴烬走到楚然面前:“让开。”
楚然“哦”了一声,站到旁边:“你们昨晚睡得还好吗?”
裴烬不说话。
空气寂静一瞬,林见溪刚要开口打破沉默,裴烬就说:“林见溪,煎蛋吃吗?”
“嗯,我不挑食。”
楚然哼笑:“你不会做饭?”
林见溪想到自己那腥风血雨的做饭现场,摇头:“一点不会。”
“嘶,那很奇怪啊,难不成傅靳深娶你,只是为了……”
“砰——!”
裴烬猛地把刀摔在菜板上:“别把你们那些肮脏的东西摆出来,倒胃口。”
“我可什么都没说。”楚然耸肩,“你自己想——”
楚然的视线忽然定格,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里半天吐不出来。
“喂……”楚然看着他,眼里有些异色,“你真的不疼吗?”
闻言,裴烬急忙看向林见溪,视线扫过他的衣领,袖子,刚松一口气,就猛然看见他的手。
林见溪被这两个人看得有点莫名其妙,也低下头看自己的手。
结果也被吓一跳。
只见那只没有伤疤的手,此时此刻上面不止何时多了一条五厘米左右的口子,鲜血正滴答滴答地落在地板上。
**
【妈呀,林见溪没有痛觉吗?】
【他看着明明很娇气,早上还被噩梦吓醒了】
【……他这几年,真的过得好吗】
【离开团不会另有隐情吧】
【会不会只是痛觉神经不敏感?】
【好疼啊,看着就疼,呜呜呜呜我见溪完美的皮肤,希望能快点好起来】
弹幕刷得飞速,导演组也注意到了这场意外,急忙叫人带了医疗箱过来。
林见溪还处于茫然状态,看见医疗箱,下意识走上前要打开。
手被挡了一下。
裴烬坐在沙发上:“我来吧。”
林见溪这才想起自己有疤痕的右手,慢慢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意料之外,裴烬的手法很迅速,消毒,上药,包扎,每一个动作都熟练得令人心惊。
裴烬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常常不耐烦的裴烬,做事竟然这么靠谱,有条不紊,动作轻柔,让林见溪很是意外。
“你……”林见溪轻声开口。
“别动,”裴烬声音低沉,“很快就好。”
裴烬抬头看他一眼。
“啧,还真不哭,”裴烬感叹,“你像变了一个人。”
“……”
裴烬专注地包扎他的手,指尖偶尔会碰到他的皮肤,带着灼热的温度。
相比之下,他的手就有点凉了。
“冷?”裴烬问。
林见溪有点昏昏欲睡:“没有。”
裴烬看着他的状态,欲言又止。
林见溪迷迷糊糊趴在沙发靠背上睡着了。
有人朝上拽了一下他的领子,恰好遮住锁骨之下,堪堪露出的痕迹。
林见溪闻到了对方手上残留的药品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
轻微地“啪”的一声在耳边响起。
他茫然睁眼,看见裴烬放在他脸侧,意图再打个响指的手。
【好漂亮的眼睛……】
【像琥珀,干净,明亮。】
【求你了裴烬,替我摸一下林见溪的下巴好不好,太像猫猫了呜呜呜呜】
【我决定粉一下见溪老婆,他有社交账号吗】
【无,之前的都注销了】
【啊呜呜呜呜呜呜怎会如此】
这是裴烬二十四小时之内,第三次愣神。
他注意到了裴烬的注视,又或许只是无意识的动作,微微偏过头,迷蒙的,带着水汽的目光毫无防备地,撞进了裴烬骤然深沉的眼底。
林见溪一时没记起这是谁。
只是下意识用脸颊蹭了下对方的手,然后笑了笑,又趴在靠背上,调整了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
长而密的睫毛,乖顺地在眼下投出一下片阴影,随着呼吸轻微地颤动。
几缕黑发柔软地下垂,软化了林见溪醒时那份若有若无的疏离感,增添了几分破碎的美感。
脖颈上的创可贴隐隐约约露出。
他睡得不安稳,睫毛轻颤,不知在做什么梦。
裴烬的手指僵在空中。
霎时,红色蔓延至耳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撩】
【为什么为什么这是习惯性的动作吗,傅靳深你吃那么好!!!这么乖的老婆分我一个!!】
【救命,我不想磕cp,只想魂穿裴烬让小溪再蹭一下手……皮肤一定很软,很滑……】
【可我为什么觉得……好可怜,不知道为什么,他身上有种悲伤又孤独的感觉……】
林见溪常常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哪。
是在哪个世界,身边又是谁,
不过他觉得在哪都一样,在哪都被一团火围绕着,只有心里在默默下雪。
很冷。
他嗅到了煎蛋的香气,缓缓睁开眼。
第一眼看见的是站在他面前的裴烬。
第二眼是不远处,靠在墙上,双臂交叉在胸前,正在蹙眉观察他的楚然。
他习惯了被注视,没有问为什么的欲||望,只是说:“可以吃早餐了吗?”
**
林见溪慢慢嚼着煎蛋。
他吃饭很慢,吃一半的时候,裴烬已经吃完了。
屋内十分安静。
导演及时出来活跃气氛:“见溪觉得这煎蛋好吃吗?”
林见溪笑了笑:“很不错。”
导演:“那对于早起做早餐的裴烬,应该给什么奖励?”
“奖励……”
林见溪重复着,继续慢慢吃煎蛋。
直到把最后一口咽进肚子,他抽了张纸巾擦嘴。
随即在裴烬错愕的目光中凑近,轻轻吻了下裴烬的脸颊。
他的呼吸似乎带着香气,凑近的瞬间,裴烬大脑轰鸣心跳停滞,直到柔软的唇瓣贴上来,心跳骤然加速!
一触即分。
全场寂静。
“奖励,”林见溪看着导演,“这样行吗?”
“……行!怎么不行!”导演也愣了下。
一直站在不远处,像是在观察什么稀罕物的楚然忽然开口:“啧,我的小妈,还没亲过我,倒是亲你了。”
“……”
裴烬木在那里,看着林见溪。
片刻努力扯了扯嘴角,没扯起来,最终骂着笑出声:“草……”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亲我!!】
【啊啊啊啊!!!】
全场。
只有林见溪内心平淡,吃完煎蛋自觉去洗碗。
如果在家,他或许会喝完酒,再做家务,那样情绪会高涨点,至少不会随机昏睡过去。
但在镜头前,只能循规蹈矩地洗碗。
林见溪拧开水龙头,清凉的水流冲刷着碗碟,水温由冷转热这短短的十几秒,已经将他的手冻得通红。
【手受伤了啊!别碰水!】
【我的天呀不疼吗,还用洗洁精。】
【导演导演,能不能管管,他在无意识伤害自己啊!】
【话说刚才那个伤口是怎么划的,有人注意到吗?】
【没注意,等我去翻翻回放。】
此时此刻,导演和节目组没有看弹幕,只有后台导播在观察,给导演发消息也没回。
别墅里安静得只剩下水流声。
林见溪正低头洗碗,忽然感觉身后有人靠近。一具温热的身体若有若无地贴了一下他的后背,一只手飞快地掠过他腰侧,撑在了洗碗池边,将他半圈在怀里。
“手伤了就别碰水了,”楚然的声音贴着他耳根响起,气息温热,“我帮你洗?”
【还得是儿子。】
【唉,放心了。】
林见溪动作一顿,还没来得及回答,那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就已到了门口。
楚然像是早有预料,敏捷地后退一步,恢复了安全距离,脸上又挂回了那副看戏的表情,仿佛刚才的靠近只是幻觉。
工作人员的问好声纷纷响起。
裴烬猛地从僵坐的状态中惊醒,脸上的红潮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意识的警惕和紧绷。
林见溪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手。
他听见了那脚步声,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极轻地叹了口气,像是无奈,又像是早就预料。
他转过身,看向厨房门口。
果然。
傅靳深穿着一身黑西装,显然是刚从某个重要场合赶来,风尘仆仆,却丝毫不显狼狈。
就这样站在那里,目光锁定他,深邃的眼眸里情绪难辩,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却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对方的视线先是落在他包着纱布的手上。
那白色的纱布,已微微渗出红色,随即又缓缓扫过他的脸。
最后,像是无意般,掠过旁边脸色难看的裴烬,以及旁边眼“看戏”的楚然。
【正宫!!】
【修罗场吗!】
【这是看见那个吻了吗?】
【妈呀刺激】
傅靳深迈步,走进厨房,站到他面前。
“手怎么了?”傅靳深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息怒,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严。
林见溪抬起包扎好的手,轻轻笑道:“不小心划了一下,没事,怎么突然来了?”
傅靳深的指尖动了动,似乎想碰,却又克制地收了回去。
最终看向楚然:“拿药箱过来。”
“……”楚然扯了下嘴角,不情不愿地去拿了药箱,把药箱递给傅靳深时,忽而想到什么,笑了一声。
继而拖长调子,唯恐天下不乱地开口:“您来得可真巧。”
楚然的眼神有意无意掠过他:“您方才可是错过了一场好戏。”
傅靳深的目光倏地转向楚然,锐利如刀。
楚然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抹狼狈,却还是笑吟吟地开口,不过视线倒是不敢落在任何一人身上,只是低着头,脚尖不断踩着地面。
“您没看到,刚才裴烬收到的‘奖励’……可是相当热情。”
话音落下,整个厨房,连带着直播间的弹幕,都彻底死寂了。
傅靳深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对方缓缓地转头,目光重新落在他的脸上。
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他。
仿佛在等解释。
林见溪迎着傅靳深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目光,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波澜,保持着一贯的温柔笑意。
他微微偏了头 ,像是有些疑惑地轻声反问,仿佛楚然说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嗯?只是一个煎蛋的谢礼而已。”
“有什么问题吗,老公?”
第64章
傅靳深看着他。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 方才对楚然的尖锐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微不可查的无奈。
没有发火,没有质问。
只是上前一步, 无视了所有镜头和旁人的目光, 牵起他那只受伤的手,动作是与方才气势不同的轻柔。
傅靳深的手带着热度,林见溪觉得舒服,便又开始迷糊。
“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疼。”
傅靳深话里似乎带着叹息, 继而带着他坐到了沙发上。
傅靳深的手在他的后脑轻轻按压。
林见溪顺着力道把脑袋搭在了对方的肩膀。
傅靳深做了个四指向内折的姿势,楚然便把药箱又送到了这边。
傅靳深亲自打开医疗箱,小心翼翼拆开裴烬包的, 已经湿透,血和水混在一起造成淡淡粉色的纱布,重新为他清洗,上药, 包扎。
整个过程, 林见溪没有说话,脑袋搭在傅靳深的肩上,像是睡着了一样。
傅靳深的手法和裴烬同样熟练, 而他本来就不怕这种物理性的痛感, 过程中自然而然地感到困倦, 于是在对方的肩膀蹭了蹭,准备趁着这个间隙偷睡一会。
【好幸福……】
【傅靳深的手法怎么这么熟练, 是经常给小溪包扎吗?】
【有人知道这个伤口到底怎么来的吗?】
【我看回放了……是他自己划的】
【???】
【啊?】
【实木餐桌的桌角裂开了, 他早上跟裴烬下来的时候,路过那里,还看了一眼, 应该是知情的,但就真的是经过的一瞬间,手臂就对着木刺蹭了过去,然后若无其事地走了……】
【……】
【天啊,黑粉的我也忍不住说话了,林见溪的行为明显不正常吧,傅靳深没带他去医院看看?】
【傅总那样子明显知道的呀,你没看一直在纵容,吃醋了也不敢发脾气,包扎手法还那么熟练】
【对,傅总还说: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疼】
【呜呜呜呜呜呜我哭了,好可怜,为什么会这样啊,他经历过什么】
【之前那些黑料是误会吧,会不会是他们团老板故意买的黑稿】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傅靳深为什么不阻止?】
【也是……】
裴烬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片刻,一种清晰的,尖锐的认知刺入脑海——我在做什么?
方才竟因为林见溪无知的吻,心跳失控方寸大乱。
对于林见溪来说,自己和楚然是同龄人,这个吻或许单单只是长辈奖励,没有其他意思。
太可笑了。
竟然会对已婚人士反应这么大。
裴烬嗤笑一声,似乎是在嘲讽自己。
面上平淡,手指却无意识地攥紧,指尖抠着掌心。
然后扭过头,不再看那边刺眼的场景,起身上了楼。
**
傅靳深很快处理好了伤口,但没有及时放下他的手,而是指腹轻轻揉着他露出的手指,似乎非常留恋这触感。
林见溪缓缓直起身子:“好了?”
傅靳深便把手收了回去,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嗯,注意别沾水。”
“……哦,”林见溪停顿,片刻笑了一下,“刚才忘记了。”
傅靳深深深看了他一眼,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
林见溪依旧那副表情,保持着无懈可击的温柔笑意。
傅靳深沉默一会,最终却什么也没说,接着起身,目光扫过摄制组,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大步离开了别墅。
【好纵容】
【这个霸总和我想象里的不一样】
【有种只要你开心就随便去玩,但我会一直注意你,并及时的给予帮助,偶尔给我点宽慰也好,不给也行,反正我会一直期待的卑微感是怎么回事……】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情种生在富贵人家”?】
傅靳深走后没多久,别墅里就进来一波人,把目之所及的楞楞角角全贴上了柔软的海绵,顺便把那实木桌子也修好了。
楚然这时才慢悠悠地踱步过来,坐在沙发扶手上,歪头看着他。
这家伙一天都在观察他,距离越来越近,林见溪觉得还挺好玩。
“看出什么了吗?”他主动开口,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楚然摇头,目光从他包扎好的手滑到他松垮衣领下若隐若现的锁骨,再回到他的脸上:“看不出来,你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他那种人……纵容到这种地步?还有裴烬,他貌似也把心留在你这里了。”
楚然的语气带着真实的不解,以及浓浓的兴趣。
闻言,林见溪忽然侧过身,正对着楚然。
他微微扬起脸,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抬起那只受伤的手,指尖轻轻掠过对方额头上那片退烧贴的边缘。
指尖微凉,触感轻得像羽毛拂过。
楚然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一瞬,戏谑的笑容凝固片刻便又变得自然,刚想说什么,就听林见溪开口。
用那种惯有的,平淡又柔软的语调,轻声问:
“那你看出来……我为什么让你也留在这里了吗?”
他的眼睛在近距离下显得格外清透,清晰地倒映楚对方瞬间怔愣的模样。
那里面没有挑逗,没有丝毫刻意,只有纯粹的好奇。
楚然主角的心脏像是被挠了一下,一股酥麻感倏地窜过脊背,所有准备好的调侃和试探都卡在了喉咙里。
“……”
【!!!好撩】
【哈哈哈就是啊,看不出魅力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左右脑互博了楚少爷。】
【啧啧啧,自己都说不出来原因还想替别人找原因,没学会走就想跑】
【第一次看楚少爷吃瘪哈哈哈,好新奇的感受】
楚然还愣着,林见溪就把手放了下来,默默走到厨房给自己倒水。
片刻。
楚然摸着自己的脸,最终低笑出声。
“啧……”楚然看着厨房林见溪的背影,声音依旧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却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几分,“还真是小看你了,小妈。”
**
夜色渐深。
由于沈叙要临时补拍一些戏份,少一个人,团综的大部分游戏都做不了,所以林见溪回家睡了一觉,顺便浇花,回来时天已经黑了。
他刚进门,就看见坐在大厅沙发,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裴烬,与对面百无聊赖玩手机的楚然。
林见溪走过去,刚对上裴烬的视线,还没说什么,对方就移开了目光,低头玩手机。
像是在极力证明自己——我不是我没有谁动心了没人动心,你看我都不和他交流所以我不在意,嗯。
趁着林见溪回来还没睡,导演走过来,拿着台本:“三位老师,现在需要对一下明天的流程。”
林见溪点头。
导演:“我们安排了一个小环节,为的是勾起大家当初成团时的梦想和闪光点……毕竟,观众们想看的还是有关团队的内容,还请谅解。”
裴烬心不在焉:“嗯,说吧。”
林见溪无奈地笑笑:“可我没才艺。”
“没关系,保持当初的形象正是我们需要的,”导演说着,看向裴烬,“裴老师,我记得您当初钢琴弹得非常好,还上过热搜……”
“不弹。”
导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冰冷,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打断了。
林见溪寻声望去。
只见裴烬原本平静,甚至有点走神的脸色,在听到“钢琴”二字的瞬间,骤然黑沉。
裴烬猛地从沙发上起身,动作幅度大得带着风声。
林见溪注意到对方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攥紧,指尖用力泛出青白色,以及……细微的颤抖。
裴烬的眼神锐利像刀,直直射向导演。
里面翻涌着极力的厌恶与避讳:“取消这个环节。”
“裴老师……”
“我不碰钢琴。”裴烬强硬地拒绝。
那语气里的决绝让整个客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导演显然没料到裴烬的反应会如此激烈,一时愣在原地,举着台本的手僵在半空中,半晌才赔笑道:“那就取消这个环节,我来本就是想和你们商量,哈哈还好来了。”
【??裴烬反应好大】
【粉丝哭了,我是看他弹钢琴入坑的,可是他被雪藏后一直到复出,就没弹过钢琴】
【我怎么记得雪藏期间好像弹过啊,在个人社交账号上】
【记错了吧,我才去找了,没有啊】
【导演尴尬死了哈哈哈】
楚然靠在对面单人沙发里,原本事不关己地刷着手机,此刻也抬起眼,看向裴烬,接着又看了眼林见溪。
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林见溪的目光也落在裴烬紧绷的侧脸,和那双颤抖的手。
今天给他系纽扣的时候,他还感叹过这是一双弹钢琴的手。
为什么呢……
林见溪直觉裴烬的经历并不美好,甚至黑暗,他缓缓在脑海中说:“系统……”
话音未落。
“啪!”
毫无预兆,整个别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所有灯光,摄像头指示灯骤然熄灭,只有窗外惨淡的月光投射些许的光亮,勾勒出大家模糊的轮廓。
“搞什么?”
裴烬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紧绷。
“故障了吧,这房子空了太久。”楚然声音镇定。
林见溪安静坐在原位。
忽然,沙发下陷——裴烬重新坐在了他的身边。
按照裴烬的性格,现在应该会甩手罢工,然后“咚咚咚”上楼。
但现在却坐在了他的旁边,距离比方才还要近。
林见溪沉默片刻,凑近了些许,在裴烬耳边轻声问:“怕黑?”
那边瞬间安静了,呼吸都屏住。
过了几秒,裴烬才干涩道:“……没有。”
林见溪没有追问。
他只是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覆盖在了裴烬发颤的拳头上。
裴烬极力笑了一声:“怎么,你怕黑?”
“比人好得多,不是吗?”
林见溪轻轻拍着对方的手。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撬开了裴烬的心防。
那手抖得更厉害。
林见溪蹙眉,用手拨开裴烬的刘海。
黑暗中,两道视线交汇。
裴烬的瞳孔轻轻颤着,那双总是烦躁的眼里,此时此刻都是脆弱,脆弱得令人心惊。
林见溪笑了一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害怕就诚实点,嗯?你护了我一天,把我那点小伤口,小秘密都藏得严严实实,不让任何人看见,不让任何人拿来做文章……”
他的声音轻柔,像是讲述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故事。
然后,他微微倾身,靠得更近了些,眼中映着零碎的月光,把声音放得更轻,更缓,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诱哄。
“所以现在……”
“闭上眼睛,”他的手拂过裴烬的双眼,感受着睫毛搔动着掌心的痒意,接着说,“什么都别想。”
“……”
寂静。
周围时不时传来导演与维修工人电话交流的声音。
裴烬却还是在抖。
林见溪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眼眶的轮廓,以及那剧烈颤抖着的睫毛。
手心传来湿润的感觉。
随着睫毛的每次震颤,一滴滴豆大的泪也随之下落。
林见溪顿了顿。
没有用力,只是轻轻覆盖着裴烬的双眼。
另一只手也缓缓抬起,摸着对方的头发。
一下下,轻轻的。
沉默中的崩溃。
林见溪歪着脑袋,看着裴烬,似乎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他能感觉到裴烬咬紧了下颌,身体紧绷,似乎在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些破碎的呜咽死死锁在喉咙深处。
滚烫的泪甚至顺着他的小臂滑落至手肘,接着滴落。
林见溪什么都没说。
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在安慰对方。
他静静地守着,守着面前这个破碎的灵魂,孤独的,内里满是伤痕的灵魂。
却恍惚间,走了神。
这次他真真切切地,从裴烬身上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他在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看自己。
所以感觉不到任何悲痛,只有淡淡的审视与好奇。
原来我那时是这样的吗?
林见溪想。
看着还挺可怜的。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很久,也或许没过多久,裴烬的身子早已不再颤抖,林见溪却还愣着,机械性地摸着裴烬的发丝。
手腕忽然被抓住,裴烬稍稍用力,就把他的手掌从对方的脸上扯了下来。
林见溪刚回到现实,眼里还有一丝茫然。
“呵……”裴烬凑到他耳边,声音带着哭后的哑意,却咬牙笑着,用像往常一样的语气道,“别摸了,你手上的纱布总掠过我的皮肤,真的很痒。”
“……”
林见溪看了眼自己裹着纱布的手,发现那纱布开了一点,白色轻薄的布料正垂在空中。
……原来裴烬一边悲伤还一边忍着痒意吗。
双重折磨。
林见溪从未想过自己的安慰能闹出笑话,没忍住先笑了。
他看着裴烬,眼里细碎的笑意仿佛感染了对方。
接着裴烬也笑出声。
就这样对着笑了会,裴烬深深吐出一口气,偏头用小臂抹了把脸。
“草,”裴烬笑着骂,语气却毫无攻击性,“真他妈丢人。”
忽而一道光线射来,把他们暴露在了光亮之下。
林见溪眯起眼睛,隐约在光路的最后看见了楚然的身影。
楚然故意把表情弄得无精打采。
“喂,”楚然用手电筒左晃一下他,右晃一下裴烬,“你们两个再当着我面调情,我就报警了啊,怎么着裴烬,你想做我后爸?”
“……”
第65章
手电筒照过来的瞬间, 林见溪的手臂被裴烬猛地抓紧,似乎除了黑暗,手电筒的光也让裴烬害怕。
楚然哼笑一声, 把手电筒关了, 然后坐在了茶几上。
“裴烬,这里没别人,导演组都出去了,”楚然弯腰, 手肘支在膝盖上,声音带着蛊惑,“你不打算借现在抒发一下情绪?”
接着话头一转, 对准了他:“小妈,你知道裴烬为什么怕弹钢琴吗?因为——”
“违约金。”
裴烬的手缓缓松了,语气平淡,“你离开后, 经纪人背着我们续了合同, 我赔不起,也离不开,所以只能听他们的话去陪酒。”
林见溪轻轻应了一声:“嗯。”
然后呢?他没问出口。
但寂静本就是一种追问。
裴烬咳了一声, 后面的话似乎卡在了喉咙里。
楚然自然而然地接话:“被打啊, 不高兴了, 就随手拿起酒瓶,啪地砸在裴烬头上, 我赶到的时候, 他眼睛里都是血和玻璃碴子,哦对……”
楚然放轻语调,拉长声音, 眼睛直勾勾望过来:“还有酒。”
“……”
裴烬沙哑地笑了一声。
楚然仿佛是在催戏的看官,步步紧逼:“接着说啊,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林见溪知道这些事的反应吗?”
“……”
林见溪看了眼裴烬,握住了对方的手:“不想说就不说了,你说的一切只是为了让我后悔——”
“不是,”裴烬打断,“林见溪,听完这些,你真的单单只有后悔吗?”
“他们让我弹琴,却嫌我弹琴弹得难听……说我的心不诚。”裴烬看着他,身子开始抖,“就用实木的椅子腿,碾我的手指……一根,一根地碾过去。听着骨头响……然后,他们把洒在地上的酒擦干净,把我推到钢琴旁边,让我弹。”
“我太疼了,一直在抖,按不下去……弹不了……”裴烬看着自己的手,“然后他们就笑,说我不懂事,得教教我。”
“后来……他们去了我家。”裴烬的声音飘忽起来。
林见溪心跳漏了一拍。
“他们把门关上……关了所有的灯。客厅里,只有他们手机的电筒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脸上,打在钢琴上……打我爸妈身上。”
“他们让我弹琴。我妈想过来拦,被一个人一脚踹在肚子上,她疼得蜷在地上,发不出声音,我爸红了眼要拼命,被两个人按在地上,用皮带抽……抽得他皮开肉绽……”
裴烬的声音时不时变成破碎的,无法连贯的气音。
“他们就当着我的面……一边打我爸,一边踹我妈……一边把手机镜头对着我,逼我弹那些欢快的,喜庆的曲子,我不弹,他们就打得更狠。”
—弹啊!贱骨头!给你爸妈送终的曲子会不会弹!
—草,对镜头笑一个啊,哭丧着脸干什么!
—啧,他爸没气了。
—扔下楼吧,让那小子接着弹,我饿了,让他爸给我炒两个菜。
裴烬再也说不下去,整个人蜷缩起来,肩膀剧烈地颤抖,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那不仅仅是悲伤,那是灵魂被彻底碾碎后,再也无法拼凑恐惧。
“林见溪,”裴烬抬头,眼睛通红,“我恨你。”
裴烬重复:“我恨你。”
话落,猛地抱紧了他,哭着说:“我恨死你了,为什么要离开团队,我恨你我恨你……”
身上的人抖得不成样子。
重复了无数遍“我恨你”。
从一开始的抱怨,变成了无穷无尽的委屈,只是哭着,说:“我恨你……”
耳边充斥着裴烬的哭声,以及楚然极其与氛围不符的询问:“所以呢,林见溪,你有什么想法。”
“……”
林见溪蹙眉看向这个仿佛没有任何感情的人。
楚然惊讶道:“别这么看我,我只是好奇,他每次受伤都是我把他救回来的,只能说,场景比他说的还要惨烈,所以你是什么想法,后悔吗?”
林见溪没回。
只是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没有犹豫,极其缓慢却坚定地,回抱住了裴烬颤抖的身躯。
手掌在对方脊背上一下下地抚过,像是在安抚受惊过度的小朋友。
“我知道,”他终于开口,没有愧疚,没有慌乱,“我知道你恨我。”
裴烬用力点点头,带着哭腔“嗯”了一声。
林见溪轻轻笑了笑。
裴烬明显已经不恨他了,只是借此抒发一下自己的委屈而已。
“那你让我抱会,”裴烬说,“我知道你也冷,我们互相取暖。”
闻言,楚然发出一声清晰的冷笑:“你们两个是不是真的背着我发生了什么,我来参加这个节目是为了看戏,不是为了找后爸。”
“……”
楚然说完,裴烬的身子似乎僵了一下,不过很快又软下来,把他抱得更紧。
楚然说完,眼底最后一丝戏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烦躁和……被排除在外的嫉妒。
“啊……靠,”楚然烦躁地咂舌,猛地起身,“真没劲。”
说完转身上楼,脚步声比平时重了几分,像是在发泄着什么。走到楼梯拐角,回头又看了一眼黑暗中相拥的两人,眼神沉得能滴出水来。
“别管他,”裴烬按住即将去看楚然的他,“这家伙就这样,在你们家是不是装得可乖?实际神经病一个。”
**
裴烬哭完情绪状态就好多了。
回到卧室。
林见溪在前几个世界带过不少小孩,看见人哭,就下意识拿起毛巾,用温水浸湿又拧干。
随后走到裴烬面前:“低头。”
裴烬乖乖低头,眼睛却时不时抬起,看着他,眼里带着微不可查的依赖。
林见溪擦着裴烬哭得狼狈的脸。
“林见溪。”
“嗯。”
“你知道我怕黑。”
“嗯,我知道。”
“今晚抱着我睡,”裴烬第无数次抱了过来,手臂环住他的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林见溪,就今晚。”
“就今晚”三个字似乎是给自己的警告,说完,裴烬又重复了一遍:“就今晚。”
*
林见溪点了两根蜡烛在床头。
转头看裴烬在那边床头柜摆了五根蜡烛,墙角摆了三个,地上又摆了一圈。
林见溪忍俊不禁:“像祭祀一样。”
“啧,别瞎说,”裴烬上了床,非常迅速地凑过来,把他往怀里搂。
“没躺下就要抱?”
“没躺我也害怕,”裴烬装都不装了,丝毫不在意自己胆小的一面被发现,片刻又补充,“林见溪,你怎么这么瘦啊。”
“……”
“别和我说什么上镜胖十斤,准备复出所以连饭都不好好吃。”
“那我没什么说的了。”
林见溪倚在裴烬怀里,姿态自然。
他习惯了在不同怀抱的温度与气息,裴烬对他而言,并无特殊。
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林见溪一到床上就迷糊,不一会就躺下睡了,耳边依旧是熟悉的手指敲屏幕的声响。
裴烬的手指在圈他的头发玩。
一圈,又一圈。
不知何时,停下了。
呼吸似乎也屏住了一瞬。
片刻,林见溪听见了开门的声音,他微微睁开眼,就见楚然蹲在床头,抱着枕头,可怜兮兮,“小妈,我也怕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
“滚滚滚,”一件衣服从裴烬那边飞来,砸到楚然的脸上,“多大了还找妈。”
“可是我不想年纪轻轻就换爸爸,”楚然把衣服扯下来,假装垂泪,“我不要一个和我年纪一样的后爸。”
“……你恶不恶心。”裴烬无语。
楚然凑近,用指尖碰他的睫毛:“我没有瞎说,你们两个在黑暗里又搂又抱,都上热搜了。”
“……”
林见溪瞬间清醒。
裴烬:“刚看了,就卡出来一小段,林见溪捂住我眼睛的场面,没什么。”
林见溪刚松了口气,重新闭上眼睛,脸颊却忽然传来柔软和湿润的触感。
——楚然亲了一下他。
“……”
林见溪迷茫睁眼,在身后裴烬即将发飙之际,楚然认真说:“这是我们家的传统哦,奖励要亲脸颊,睡觉也要亲脸颊。”
“……”裴烬被这话彻彻底底噎住,半天没能发出一点声响。
楚然借着无法让裴烬反驳的“一家人名义”,成功上了床。
林见溪实在困得不行,身边是谁他都不在意,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梦里,有人吻他的脸颊,鼻尖。
还有唇瓣,继而轻轻撬开,去吮吸口腔里的津液。
林见溪对接吻这事习以为常。
不过接吻而已。
他感觉到了,本来不准备反抗,但这个人实在过分,停都不停。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氧气越发地有限,林见溪难受得去推那个人的身体:“停……停下。”
“没事,”是楚然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蛊惑,“他睡着了。”
“……”
林见溪艰难睁眼,视野里一片朦胧,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烛光,他看清了眼前的人,竟是楚然。
楚然笑着看他,指尖暧昧地反复揉捏他的唇瓣,接着凑过来,又要亲。
“你疯了?”林见溪别吻得乱七八糟,只能趁着喘息的间隙说,“你……你知不知道……在外界看来,我们关系……”
“那不是现在没外界吗。”楚然反驳,手指流连在他的脸颊。
“林见溪,你真的很香,知不知道你睡觉的时候,偶尔嘴巴会半张,呼出的热气都是香的,甜的。”楚然的手给他理了理因挣扎而凌乱的碎发,在他水雾弥漫的眼神下,楚然想继续接吻的动作忽然停滞了。
“别这么可怜,”楚然难得露出除了蛊惑和看戏的表情,有点怜惜道,“看得让人心碎——呃。”
林见溪把拇指塞进楚然的牙齿指尖,接着凑近,主动亲了上去。
因为手指的原因,楚然闭不上嘴巴,也不好张大——那样不雅,就只能僵在那里,感受着他主动的亲吻,与很有技巧的舌尖缠绕。
若即若离,能让对方尝到甜头,但从不让对方爽到。
口水黏腻的声响在屋内回荡。
林见溪亲了一会,觉得累,就不亲了,撤回手指意图睡觉。
楚然却上了瘾:“再主动亲亲我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
“因为你不听话,”林见溪闭着眼,唇瓣红肿,带着亮晶晶的水渍。模样占了弱势,被欺负得挂了痕迹,语气却不容置疑,“我让你不要亲,你还非要亲。”
“那我听话,你再亲亲我,”楚然往他怀里拱,“我以为接吻只能尝味道,没想到会那么舒服,小妈,你再教教我,嗯?”
林见溪真困得不行:“看你明天表现。”
“那明天我还能找你睡觉吗。”楚然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看表现,”林见溪说完,“安静点,裴烬睡眠不好,失……”
林见溪嗓音一顿。
失眠。
他清醒一半:“现在几点?”
楚然:“凌晨两点。”
“……”
林见溪缓缓扭头——裴烬正闭着眼,也不知睡没睡着。
“——别看了,”裴烬倏然睁眼,嗓音干涩沙哑,“我没睡。”
林见溪:“……”
楚然:“……”
裴烬的语气,是林见溪这辈子听过最复杂的语气。
那语调里混杂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吃醋般的愤怒,以及一丝荒诞的无力。
“你们家……这么开放吗?”裴烬看着他唇瓣上的水渍,艰难开口,“舌吻也是传统?”
“……”——
作者有话说: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第66章
事情很糟糕。
林见溪选择继续睡觉。
耳边裴烬的声音依旧那么复杂:“刚才的热搜你不是也看了, 虽然停电,但这直播会随机卡出画面,你就不怕被傅靳深看见?虽然是传统但这也太驳他面子了。”
“对啊我草。”楚然猛地起身。
裴烬声音变得危险:“你不是说这你家传统。”
“……”
“……我怕驳他面子, ”楚然扯扯嘴角, 又躺了下去,闭上眼睛,“他能踹死我。”
裴烬:“楚然,你当我傻?”
楚然:“别吵, 我小妈睡着了。”
裴烬:“……”
两个人终于安静,林见溪睡到最后也不知道抱了谁,谁抱了他, 再次醒来只听“滴”的一声。
是所有摄像头同时开启汇集的声音。
林见溪睁开眼,默不作声下床洗漱,然后坐在阳台的小凳子上吹风清醒。
他拢了拢肩上的毯子,半敛着眼皮, 还是觉得困。
就往栏杆边挪了挪, 把脑袋靠在栏杆上。
朦胧之间,他看见了被助理接上车的傅靳深。
傅靳深对他的视线很敏感,在他发现对方时, 傅靳深就看了过来, 眼里的冷冽瞬间转为化不开的爱怜, 似乎在询问:“怎么坐在这里?”
林见溪轻轻笑着,做口型:“想你。”
很乖的傅靳深。
不会打扰他做任何事。
比前几任老公都要乖。
傅靳深愣在那里, 半晌, 掩着嘴,偏头咳嗽一声。
林见溪摆摆手,示意对方去工作。
傅靳深依依不舍地走了。
没过多久, 他们沉默了快二十四小时的聊天框终于热闹起来。
傅靳深给他发了一些情侣戒指,手表的图片,问他喜欢哪个,又说了好多句“想你”,能不能请一天假,回去陪陪他,记得给手换药。
林见溪看着那些图片,想起他第一次见傅靳深的场景。
刚穿过来,连自己的身份都不知道是什么,只知道要去勾搭顶层包厢的大佬。
那时候他没多想。
上个世界经历惨痛,他懒得去想如果失败会被如何,就假意走错包厢,很顺利地被一个富二代强行留在了那里。
富二代喂他喝酒,他就喝。
其实挺好喝。
他想着喝一会再去勾搭傅靳深,视线时不时瞥向众星捧月的对方,留意傅靳深离开的时间。
酒精慢慢上头,身体变得轻飘飘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看到傅靳深似乎终于打算离场,正和身边的人颔首告别。
机会来了。
林见溪在富二代耳边说了句“去洗手间”,便起身,脚步有些虚浮,但他习惯了这种醉醺醺的感觉,于是走得很稳。
他跟着傅靳深出了包厢的门。
就在两个人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
不知道谁撞了他一下,身体微微一个踉跄,伴随着醉意他难以平衡身体,顺势蹲在了地上。
抬头的瞬间,恰好和居高临下望着他的傅靳深对视。
因为微醺,他的眼尾染上了暧昧的红,琥珀色的眼眸里弥漫着水汽,显得朦胧又迷离。
也是在蹲下身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抱着酒瓶。
或许是酒精作祟的原因,他忽然毫无预兆地朝对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很纯粹,带着不自知的惊心动魄的诱惑。
傅靳深垂在裤侧底手指蜷缩。
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傅靳深蹲下了身,林见溪身上那股特别的味道萦绕在周围,清甜淡雅的,还有点酒味,说不出的好闻。
“喝多了?”傅靳深开口,声音出奇的柔和。
这个人有点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