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坚持过,是真的坚持不下去了。尽管还爱着,尽管舍不得,但她有自己的思想和情感。对他的爱让她坚持了六年,同时也消耗了自己六年,消耗得太多,没有东西可以再消耗,只能选择停下来。
那段感情的结束,不能怪在她身上。她和他谁都没有错。
但他要说怪她,那她也怪他,还恨过他。
“我恨过你。”梁问夏说了出来。
他坦白了,她也要坦白。既然决定携手新开始,那就把过去的所有心结和遗憾都解开,然后挖个坑,把那些不好的回忆全都埋葬,再也不翻出来。
或许不是埋葬,而是直视,直视过往,直视现在,直视未来。
秦之屿抬起头来,轻轻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什么时候?”
“我最后一次去纽约找你,那是我活了二十多年,最难过的一天。”梁问夏永远记得那天,记得那天的失望,记得那天的眼泪,记得那天心底的痛。
她不怕告诉他实话,“回国的飞机上,我边哭边想,为什么要相信你?相信我们不会走散?那时的我,心底有一丝很强烈的恨意。我恨你,让我相信,我们不会走散。”
“秦之屿,我最不想跟你走散。”这话她告诉过他。
心脏的位置抽着疼,也有充满不真实的满涨。秦之屿当然知道她的恨意从何而来,有多爱,就会有多痛。爱意刻骨铭心,恨意撕心裂肺。
那时的她和他,都太痛了。
秦之屿摸摸她的脑袋,亲一下她含着泪水的眼睛,“我们都答应对方,再也不轻易放开对方的手。抓住了,就抓紧,握紧。”
这一次,不会再放开了。梁问夏心想。
九年前牵起的手,在两年前放开,不是因为不够爱,而是不够成熟,不够强大。兜兜转转走了这一圈,她更加确定自己要什么。分开的这两年她和他都在各自成长,现在的他们,足够成熟,也足够强大。
半天等不到她的回答,秦之屿没耐心,掐她脸逼她说:“你为什么不说好?快说。”
“好。”梁问夏被逗笑,没犹豫地点头。
终于感受到踏实,秦之屿从身到心都放松下来,把她抱进怀里。
安静地抱了几分钟,梁问夏实在受不了,一脸嫌弃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皱眉嘟囔:“别抱了,难受死了。”
在大夏天穿着湿衣服拥抱,比蒸桑拿还难受。
她不让抱秦之屿偏要抱,攥着她的手腕锁进怀里,低下头去与她额头相贴。
他就想抱她,不只想拥抱,还想亲嘴。这种时刻,不抱一会儿,不亲一阵儿,不足够深刻。
更多的,是控制不住地想抱她,亲她。
漆黑目光落在饱满艳丽的红唇,秦之屿偏着脑袋一点点往下挪动,湿润急促的呼吸打在梁问夏脸上。
见她黑睫微颤,他假意询问:“现在可以亲了吧?”
“不可以。”他话一出,梁问夏瞬间破功,理所应当和习惯性地拒绝。可以亲的时候要问,不可以亲的时候又犯浑。假不假?
瞟向他轻微红肿的左脸颊,“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你还没被扇够?”
“你还提?”秦之屿一脸幽怨,夸大其词,“你刚那一巴掌劲儿使得也太大了,我脸这会儿还麻着。”
梁问夏笑得更大声了,“还不怪你自己发疯,你不发疯我能扇你?你不发疯我俩能被淋成现在这样?”
瞟向他惨兮兮的脸,手握成拳头放在他嘴边,阴阳怪气一顿输出,“秦之屿,我特别想采访你一下,你怎么就能因为一个拥抱就认定顾言和他表妹是情侣的呢?你没有分辨能力吗?还有,你是不是以为全天下就你会功夫,别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无用书生?你出手前是不是觉得……”
实在听不下去,秦之屿伸手捂她嘴,“能不提这事了吗?”
现在不好意思了,打人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冷静想想?
拉下他的手,梁问夏要笑不笑的,捧起他的左脸,借着明亮的光线仔细看了看,“你这得肿两天了。”
破皮又淋雨,他这脸至少一星期见不了人。
她手指碰到颧骨的红肿,秦之屿装模作样地“嘶”了声:“疼。”
梁问夏“哎呦”一声,朝红肿的地方轻轻吹了口气,“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啊~”
嘟起的红唇近在咫尺,秦之屿脑袋一歪,马上就要亲上,只差一点点。
一辆白色库里南穿过雨夜,停在他们面前。
哎!
这来得太不巧了。
没亲到梁问夏,秦之屿心痒痒,上车第一时间把隔板放下来。
梁问夏拿着张岁给的浴巾擦头发,抬眼见狗东西把隔板升起来了。脸一下烧起来,瞪大眼睛,“你干什么?”
说着伸手去摁按钮,要把隔板重新升上去。明明什么都没做,他这样一弄,一下把气氛搞尴尬了。
他拦住她的手,眼神落在她胸前,轻扯嘴角,“你衣服湿了。”
梁问夏低头一看,她今天穿的一字肩的白裙子,衣服湿透,里面的内衣颜色非常明显。她没好气地收回手,把浴巾砸在他身上,抱起手坐回座位。
秦之屿舔了下唇,凑过去亲她,被一掌推开。他又凑过去,小声说道:“看不见。”
梁问夏坚持,立起眼睛瞪他,意思是:不可以。
他助理和司机还在前头坐着,她不自在。
“我想。”
“憋着。”
“……”
“我就亲一下。”秦之屿好声好气地打商量,“行不?”
一下?可能吗?
梁问夏撇撇嘴,把他的脑袋按回座位。他什么心思她可太知道了,只要同意他亲,他能从现在亲到下车。
见人眼巴巴地望着她,她心一软,主动凑过去亲了下他下巴。
秦之屿满意又不满意,眼睛笑了,嘴上吐槽,“你这也太敷衍了。”
“就你现在这丑脸,我能下嘴已经很勉强了。”梁问夏此刻心情好,心情好就想逗他。逗他好玩儿。
“……”她还是不说话更可爱。
算了,夜还很长,车里不让亲,回家亲好了。秦之屿拉过她的右手,掌心相贴,十指紧扣。
不给亲嘴,牵手总可以吧!
梁问夏没怎么用力地挣了挣,没挣开,只能放任他牵着了。
粘人,还跟以前一样粘人。
“阿嚏。”
车内冷气足,刚淋了场大雨,身体发寒,梁问夏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秦之屿拿了块干净的新毛巾裹在她身上,又翻出他的备用衣服,叫她换上,“你把湿衣服脱下来。”
湿衣服穿在身上确实难受,梁问夏接过他的衬衫抓在手里,眼睛看向他,“你转过去。”
“又不是没看过。”秦之屿觉得好笑,“你身上我哪没看过?”
刚要说话,梁问夏又眯起眼睛打了一个喷嚏,见状秦之屿凑过去伸手把她身体一转,拉开她裙子后背的拉链,要帮她换。
梁问夏缩着肩膀躲他的手,“别别别,我自己来。”
秦之屿一下臭脸,不高兴梁问夏跟他见外,威胁的口气,“梁问夏,我俩现在是什么关系?你再躲一个试试?”
才不受她威胁,梁问夏坚持自己来,奈何车内空间小,根本没地可躲。她话还堵在嗓子眼,裙子已经被秦之屿强行退到腰际,接着内-衣也被解开。
她认命地努了下嘴,放弃挣扎。
秦之屿一件一件把她身上的湿衣服都扒下来,眼睛落在曼妙起伏的曲线,呼吸加重,喉咙滚了又滚。
靠得太近,梁问夏听见了他咽口水的声音,当然明白怎么个事,一把推开他的脑袋。抓起干爽的衬衫往身上套,脸撇向窗外,心跳如鼓,扣纽扣的手指也开始不听使唤。
换了衣服更加不自在,梁问夏别别扭扭地缩在座位,眼神闪躲。能不别扭吗?她现在身上只着一件他的衬衫,其余什么都没有。
西装裤她没穿,太大太长了。
冷静了一阵儿,秦之屿也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换上干净的衣服。他没像梁问夏那样扭捏见外,且在瞥见梁问夏偷看他时,颇为得意地笑了下,“看呗!我又没不让你看。”
……梁问夏面色微红,眼睛自然落在他身上。
别说,狗东西身材是真不错,个高腿长,腹肌,人鱼线,完美倒三角,比起两年前多了分力量。想来没少去健身房举铁。
秦之屿问了句:“还行吗?”
“……一般吧!”
秦之屿嗤笑一声,眼睛紧盯在她脸上。
明明达成来车上不亲嘴的意识,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一个对视,秦之屿的就凑过去了。
梁问夏甚至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等回过神,她已经坐在秦之屿腿上,被他抱着亲。
毕竟还在车上,没亲得太放肆,没摸没……怕收不住。
亲一阵儿,歇一阵儿,就这么一路亲到车子开进车库。
张岁和司机都极有眼力劲,车停下后,不见后座的隔板升起,也不见人下车,就自行下车走了。
感觉到关车门声,梁问夏一下清醒,推了下秦之屿肩膀,示意他放开。秦之屿笑了下,嗓音暗哑,“他们走了。”
见他嘴唇又凑过来,梁问夏按住他的脸,喘着粗气道,“歇会儿,我快喘不上气了。”
秦之屿也喘,迫切地想做点什么。身体里有一个冲动,想撕了梁问夏的衣服,把她拆骨入腹,但地点不合适,也没有作案工具。
“走吧!”差不多喘匀气了,梁问夏抓了条毛巾围在腰间,避免走光,然后手撑着秦之屿的腿打算起身,被他给按了回去,“等会儿。”
嗯?
秦之屿没讲话,低头往某个部-位看了眼,同时大腿动了下,用行动告诉她,他现在为什么不能下车。
“……”梁问夏“腾”一下红了脸,也没再讲话,安静地靠在他胸膛,等他平复下去。
突然想到什么,她直起腰,歪着脑袋问:“秦之屿,要是我真的跟顾言在一起了,你会怎么办?”
“不知道。”确实不知道,他想不出来。
“就没点想法?”
“比如?”
“比如你会对我说什么?做什么?会不会祝福我之类的……”
这事秦之屿还正考虑过,“我会给你准备嫁妆,但我不会说祝福你的话。我只会说,如果离婚了,先考虑我。”
梁问夏听闻笑弯了眉眼,又倒在他怀里。主动说:“我不会再跟你开这种玩笑。”
过会又说:“你记得明天一定跟顾言道歉,今晚的事……”
“我道歉了。”秦之屿打断她,“该怎么做,我有分寸。还有,坐在我腿上,能不提别的男人吗?”
“哦~”
小心眼-
乘电梯上楼,出了电梯,梁问夏甩开秦之屿的手飞奔跑向自己家,迫不及待要进屋洗澡。
淋了雨身上难受得不行,早受不了了。
她站在门前,摁指纹开锁,身后有阴影和热气覆上来,很快后背贴上男人坚硬的胸膛。
秦之屿拥着她,双手环在她腰上,脸埋在她后颈来回轻蹭。他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我今晚睡哪?
成年男女,此刻最想做什么,都心知肚明。
开门的动作顿在那,梁问夏咽了下口水,思考要不要放他进屋。才刚和好,会不会太快了?而且……家里没有那个。
“梁问夏。”秦之屿嗓音低低哑哑地喊了一声,同时嘴唇动了动,一点一点轻触她脖侧馨香的皮肤。从肩头到耳后,他吻得轻柔且缓慢,故意磨人一般。
环在细腰上的手臂也动了动,掌心轻轻贴在她小腹,不动声色扯掉她围在腰间的毛巾,指尖往衣摆下探索。
他又喊了一声,比之前那声更柔更哑。
“问夏。”
头皮发麻,身体难-耐,梁问夏急忙按住他的手。她想说别在这儿,但喉咙像被堵住说不出来话来。
秦之屿不管不顾,忍得太久,今晚说什么他都不会放她回家。
捏着她的肩膀把人翻转过来面对他,唇落在她额头,眼皮,嘴唇,又低下头去,亲她敏感的脖子。天气热,她身上出了一层细汗,他尝到了微咸的汗水。
梁问夏满脸绯红,呼吸粗重,妥协地闭上眼。
衬衫领口被扯开,露出白嫩肩膀,湿热压抑的气息撒在裸露的皮肤,梁问夏觉得痒,瑟缩着肩头。就这秦之屿还不肯放过他,温热手掌贴上腿-心,她腿一下就软了。
倒在男人的臂弯里,接着就被打横抱起来。
“开门。”
第96章 要不你下楼去趟便利店?……
开门这事不急, 还有件更急的事。
梁问夏双臂抱着秦之屿脖子,嗓音细微, “那个,家里没有。你那有吗?”
……他也没有。
回来路上光顾着亲嘴,居然把这茬儿给往了。秦之屿懊恼。
梁问夏觉得自己多此一举问,他家要是有那玩意,就不正常了。她想了想,提议:“要不你下楼去趟便利店?”
都这样了,今晚肯定是要做的。秦之屿招得她不上不下,要是硬生生熬一夜,那也太难受了。她也不想熬,没必要。
“不去。”秦之屿不想下楼, 太耽误功夫了。
梁问夏会错意, 眉心蹙起, “我不接受无-套。”要是不幸中招, 那太惨了。现在正式拼事业和享受生活的年纪,她可不想苦兮兮地怀孕生小孩儿。
“也不接受-体-外。”想到这儿她又补了一句。
“……”要不是双手抱着她, 秦之屿想敲她脑袋,“你想什么呢?”
“除了下楼, 我就不能点外卖?”他没好气吐槽,“又不是生活在十年前。”买个东西一定要亲自去。
下一秒, 秦之屿突然想到什么, 向她投去意味深长的眼神, “梁问夏,你居然没说不做了。”
梁问夏瞬间脸色爆红,一巴掌拍在他肩膀,“闭嘴。”
“抱紧我。”秦之屿叫她, 然后腾出一只手掏出裤兜里的手机,点开外卖软件,下单几盒安全用品。
他的手机屏幕就在眼前,梁问夏自然将他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喉咙滚了滚,脸颊温度持续升高。
狗东西不要脸,指腹在屏幕上持续轻触,点了十几盒都还不见停下。她看不下去,右手盖在他的手机屏幕上,“你还准备点多少?”
秦之屿轻扯嘴角,“你担心什么?”
嗯?
“以咱俩的频率。”他吐出一句:“这点儿都用不了俩月。”
梁问夏脸更红了,心里认可他的话,嘴上却不饶人,“你别太自信。网上可都说了,男人一旦过了二十五,就不行了。”
当时听到这种说法,她第一反应是:我没吃亏,享受了秦之屿最好的几年。
“我行不行,你感受了再下定义。”秦之屿嘴角的笑意更大了,相当自信,“别人可评判不了。”
关掉手机,他抱着梁问夏转身,打开自己家的门,直奔主卧浴室。
热水淋在头顶,淋在肩头,冲去一身湿-腻。
衣服一件一件掉落在地,黑色衬衫盖着白色衬衫,呼吸乱得不成样。
氤氲水汽把浴室弥漫成白雾,透明玻璃隐约映出男女拥抱纠缠的身影,沥沥淅淅的水声夹杂着暧昧缱绻的接吻声。
年轻的身体紧贴,起伏的曲线契合,鼻尖相撞,唇舍缠在一起怎么都分不开。太久没有过这样的亲密,都十分想念,都不够平静,都渴望对方的慰-藉。
分开的时光,需要亲吻来填满那段空白。
亲着亲着,梁问夏也不知道秦之屿突然哪根筋不对,莫名其妙咬了她一下。虽然不疼,但特别破坏气氛。
她哪能让自己吃亏,张嘴咬回去,然后情况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从接吻变成了啃咬,她咬他下唇,他咬她唇珠,她咬他下巴,他咬她脖子。你一口,我一口,神经病一样。
“你要是再敢用别的男人气我。”秦之屿重重一口,暗哑出声:“梁问夏,我一定咬死你。”
梁问夏皱眉,叫了声疼,睁开眼一巴掌拍在他后背,打得特别用力,“你是不是有病?这事过不去了是吧?”
一晚上提几次了?
他裂着嘴笑了下,又捧起她的脸继续亲。
像刚才那样,又比刚才更加用力,卷着她的舌尖在唇腔里搅动。浴室的温度更高,心跳更快,呼吸更热,身体更紧绷,喘-息声更大。
有什么东西喷涌而出。(审核员:这里是在接吻,你锁的什么东西???)
“出去,先出去。”梁问夏快窒息了,偏头躲开,结束这个吻。额头抵在男人肩膀,大口大口地呼吸。
在浴室里接吻太考验肺活量,她又太久没有接过这么要命的吻。
秦之屿误解了她的意思,以为她迫不及待了,又去寻她的唇,“外卖还没送到。”
“……”梁问夏无语得不行,推开他的脸,“太闷了,歇会儿。”
秦之屿伸手关上头顶的花洒,抹了把脸上的水,把她抱起来放到靠近门边的盥洗台。
没歇多久又想,弯腰低下头去,捏起她的下巴接吻。
同时手伸到梁问夏后背,把她搂进怀里的姿势,打开水龙头洗手。而后抽纸巾擦干手上的水,冰凉的右手贴在她一侧膝盖。
“别。”梁问夏抖了下,一下睁开眼。
除去之前在门口短暂的一小会儿,细算起来快三年没有过了,她感觉到陌生,又忍不住沉迷。
秦之屿没收手,弯唇朝她笑了下,嗓音也哑,“放松。”
梁问夏说不出话来,牙齿咬着下唇,极力忍着。
浴室灯光明亮,她仰着脑袋看秦之屿,都能将对方的表情看得真切。梁问夏脸颊升温,生出羞-耻,双手攀附着他的肩膀去亲他。
唇贴着他的唇,对他说:“不要看我。”
秦之屿闭上眼睛,认真亲她,把她喉咙溢出的声音吞掉。
这个吻亲了很长时间,梁问夏被亲懵了,等回过神秦之屿已经半蹲在她身下,两只手分别扶着她的腿。
视线所及皆是朦胧,唯有唇瓣和唇珠的触感是真实的。
她快疯了,脚-趾-蜷-缩,浑身像过电。
微微扬起脖颈,一双手无处安放,只能死死地抓着盥洗台边缘。没多久又无意识地坐直,去抓秦之屿的头发。
空气里漂浮着暧昧的吞咽声。
突然,梁问夏喊了一声:“秦之屿。”-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梁问夏就崩溃了。
秦之屿的服务太好,跟以前一样好。
她喜欢他的唇舌带给她的感觉,再一次证实,没有温度的小玩具比不上他。但他唇上和脸上的水泽让她觉得丢脸,而且浴室太过安静,显得她的声音很大。
“不许看我。”
“能不扯我头发吗?”
两人异口同声。
终于放开抓着的头发,梁问夏垂下脑袋,大口大口地呼吸。
秦之屿还单膝跪下地上,还仰着脑袋看她。被他这样看着,梁问夏觉得羞耻,伸手盖住他的眼睛。
遮住了眼睛,目光自然落在他湿-润红透的嘴唇,更羞耻了。
“害什么羞?”秦之屿觉得好笑,今晚第二次说:“梁问夏,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都印在脑子里好吗?真可爱,可爱死了。
“……就是不许看。”
梁问夏还是觉得羞耻,太久没有跟他这样过,她放不开。她是女孩儿,害羞是天性,又不像他,总是没脸没皮。
没着急拿开她的手,也没着急起身起身,秦之屿就跪下那,呼吸也乱,忍耐着闭了下眼。耳朵碰到她的小腿肚,脑袋一偏,嘴唇覆上去。
亲哪对他来说都是满足,他想用唇和手完完全全地感受她这两年的变化。没有变化,如果一定要找出一个,那就是比起以前,她更敏感了。他什么都还没做,光是亲亲她,她就受不了。(审核员:这里只是亲了一个腿,有什么好锁的?)
梁问夏觉得痒,手心被他的睫毛扫着,小腿被他的嘴唇亲着,整个人空落落的,哪哪都不好受。
明明刚刚才……
她拿开盖在他眼睛上的手,把他拉起来。脑袋靠在他硬实的胸膛,双臂抱着他劲瘦的腰,就这么抱了会儿。
等身体的余-韵下去了,她对他说:“你先出去吧!我吹个头发。”
“我帮你。”秦之屿提出。
外卖送得特别慢,迟迟不到,他不想出去干等着,想跟她待着。
有人帮忙吹头发当然好,梁问夏乐意享受。
秦之屿洗了把脸,取下架子上的浴巾将梁问夏一裹,又抓起另一条围在自己腰间。然后拿出柜子里的吹风机,给梁问夏吹头发。
“你都好久没有给我吹头发了。”她仰着脑袋看他,微撅的嘴唇是表示对他的不满。
真的好久,久到梁问夏想不起上一次秦之屿给她吹头发是什么时候。不是分手后,是分手前就有好久,印象里,他总是很忙。
吹风机的噪音不算大,她的话秦之屿听得清楚,弯腰亲了亲她的额头,是属于他的道歉方式。
吹头发嘛就好好吹,但没吹多久秦之屿就开始不老实。
先是掰过她的脸,低下头跟她接吻。梁问夏沉浸在亲吻中,突然感觉手被人抓住,一下睁开眼。
亲之屿一只手举着吹风机,另一只手抓着梁问夏的手放在他的浴巾上。长长的睫毛敛着,望着她的漆黑眼眸翻腾着浪花,意思明显。
早就想了,忍到现在。
她坐着,他站着,这个角度高高好。他帮她吹头发,她帮他……什么都不耽误。
这太尴尬了,梁问夏不只脸红了,脖子连着耳根也一块红了。
想骂他,又骂不出来。想拒绝他的请求,又不知道怎么拒绝。最后眼一闭,心一横,扯掉了他的浴巾。
这事虽不费体力,但太磨人。她头发都吹干了,他还没有……梁问夏不耐烦,手用力一下,“你好了没……”有?
她话音还没落下,秦之屿就那啥了,非常猝不及防。
还弄到了她浴巾和肩膀上。
梁问夏不高兴,很不高兴,眼睛斜斜往上睇他。秦之屿咧开嘴笑,抽纸巾帮她擦干净,柔声哄着,“不是故意的。”
后面又补了句:“扯平了。”
“……”
哼——
作者有话说:晚点加更一章。还在写,别等,明早起来看。
第97章 我入赘。
从浴室出来, 外卖终于送到。
梁问夏被放到床上,想到什么, 挣扎着要起身。秦之屿压下来,她扭着脑袋躲开他的唇,“我不要在这里。”
嗯?
秦之屿不明所以。
“这床我哥睡过。”
她不说还不觉得,仔细想想,好像是不合适。秦之屿也接受无能,“那在哪?”
“都行。”梁问夏手脚都缠在他身上,要他抱她起来,嘴里嘟嘟囔囔,“就是不能在这里,不能在这间卧室。”
去到外面客厅, 屋内灯光被全部关掉。
两人拥吻着走到沙发, 黑暗之中响起撕塑料包装的声音, 秦之屿一边吻她的脸颊和耳朵, 一边拉着她的手帮他。
黑暗中谁也看不见谁,不存在脸红害羞, 又正因为看不见,梁问夏摸索了半天, 才终于弄好作案工具。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给她累出一身汗。
秦之屿弓着身亲她的脸颊, 亲她的额头, 眼睛, 鼻尖,最后是嘴唇。
太久没有过了,他一点儿耐心都没有,急得跟什么一样。好在梁问夏进入状态也快, 几乎不需要qian-戏。
非常顺利,没有任何不适,跟以往的那些时光一样。他们都知道对方想要什么,喜欢什么,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渴望和愉悦。他们都没忘记,还是那般熟悉对方的身体。
“我经常梦见你,你有梦见过我吗?”秦之屿一边亲一边问她。
这事并不丢脸,梁问夏也不想撒谎,热情回应他的吻,“有。”她只跟他有过这方面的体验,能象限的对方当然只有他。
“醒了之后呢?”
“难过,低落。”梁问夏闭上眼睛说,把话衔进他唇腔,“想你。”
秦之屿很满意她的答案,唇角一弯,“我也是。”
也有不满意的,他有很多不满意的,“想我为什么不联系我?为什么切断所有联系方式?为什么不让我找你?”
“我们分手了。”梁问夏已经被亲得有些神智不清,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只要想起这件事秦之屿仍会不高兴,将恼怒化为行动,全部发泄在她身上,“分手了就不能联系了?分手了就得玩消失?分手了就得老死不相往来?”
他太凶了,梁问夏受不住,叫他慢点他全然不理。指甲在他后背挠出道道红痕,有那么几下控制不住,抓出了血痕。
他好像感觉不到,更加凶狠。
再之后,她一句话也说不来,只能紧紧地抱着带给她欢喜的男人,一声又一声地喊他的名字。
某一个瞬间,梁问夏下意识将手握成拳头,被秦之屿抓过去,掌心相贴,十指紧扣,按在她脑袋两侧。
眼尾益出的泪水被他的舌尖卷走,喉咙的声音也被他吞掉,只是偶尔还会漏出那么一两声,与其他声音混在一起。像梦境一样飘然。
他们一直在接吻,他的唇堵着她的唇,舌头缠着她的舌头,气息交-缠,融进身体的每一个毛孔。
后来秦之屿又要梁问夏出声,梁问夏红着脸叫得克制,他不满意,这样那样得逼她叫出来。
“王八蛋。”梁问夏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秦之屿终于满意地笑了。
“好了好了。”他安抚地吻她挂着泪水的眼尾,随即嘴唇凑到她耳边,用气音问了她在门口质疑他的那个问题。
别的男人二十五岁后还行不行,梁问夏不知道,她只知道,秦之屿很行,非常行。
但她不会告诉他,怕他骄傲。
才刚结束,梁问夏又听见空气中响起塑料包装的“撕拉”声,她想说“好累,歇会儿”,话都没出口,嘴唇又被堵住。
不喜欢被压在身下,她动了动腰,没说话。但我要在上面的意思,秦之屿肯定懂。
当然不会反对,双手托着她的腋下把她抱起来,亲她的耳朵和脖子。
抓着她的手放在脖子两侧,他那句“宝宝。掐着我”,还卡在喉咙,她已经轻轻地掐了下。这个动作有过太多次,是肌肉记忆,也是习惯使然。
秦之屿轻笑着,在黑暗中舔了下唇,嗓音哑得像沙砾,“宝宝。”
梁问夏没回应他,但眼底已经晕出水汽。
“秦之屿。”
“嗯?”听出她有话跟他说,秦之屿抱着她坐起身,后背靠在沙发背椅。
“研究生毕业后,我进了研究所上班。”
“桦誉进驻京市,我哥希望我接手,我就辞职了。”
“你没猜错,追我的男生一如既往地多,但都没有让我心动的。”
“玫瑰,我没有丢进垃圾桶。”
“蛋糕,我都有吃。”
……
“礼物和包裹,我全都放在公寓。”梁问夏说起这个时,比起刚才,情绪明显低落,“只是公寓我卖掉了,里面的东西也叫小舅舅帮忙处理了,在你回来之前。我以为……你有了新的女朋友。”
秦之屿听出来了,梁问夏在回答他。
回答分开的两年多,他发给她的那些视频里,他问她的问题。
她回答他:“秦之屿,我也好想你。”
他也回答她:“我知道,我都知道。”
之后他们也说了很多话,说分开的那两年,说想念,说难过-
翌日,梁问夏在自己家的床上醒来,昨晚胡闹得太晚,断断续续,一直到天亮才终于结束。
她和秦之屿都不想睡他家主卧的那张床,客卧又没收拾,只能来她家。真是便宜秦之屿了,轻而易举就让他登堂入室。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卧室窗帘拉着,不知道此时是白天还是黑夜。
许久没有这样大的运动量,梁问夏一睁眼就感觉到浑身都不舒爽,哪哪都透着股酸懒劲。特别是大腿,动一下都要皱眉的程度。
昨晚太疯了,一开始都还正常,后面越来越疯,疯得都有些过了。不只秦之屿,她也是。
拆开的那个盒子,只剩了一个。
房间和床上都没人,秦之屿可能在外面,也可能上班去了。梁问夏抬手揉眼睛,很快感觉到不对劲,左手上有东西。
把左手举到面前一看,中指戴着一枚戒指。
多出一枚戒指已经很奇怪了。更奇怪的是,这枚戒指,是九年前的除夕夜,秦之屿跟她告白那天晚上戴在她手上的那枚素戒。
两年前他俩分手,她几次三番还给秦之屿,秦之屿又给还回来的那枚。
最后一次他放在小舅舅给她买的那套公寓的鞋柜上,之后被她收进了柜子里,跟他送她的另一枚求婚戒指,还有他出国上学那年在机场送她的毛绒小狗一起。
年初她在朋友那儿听说,白韵跟单位一同事打成了亲家,误以为秦之屿跟宋晚词在一起了。她决定放下他往前走,就叫小舅舅把那套公寓卖了,里面的东西也一并处理掉。
小舅舅说,那套公寓挂出去不到一个月,就被人买走了。里面的东西小舅舅只把贵重物品清理出来,暂时放在他那保管。
那这枚戒指是哪来的?
秦之屿又买了枚一模一样的?
不可能。梁问夏十分肯定,手上这枚戒指就是当年那枚。她戴在手上六年多,上千个日夜,一眼就能认出。
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梁问夏卷着被子坐起身,打给许珩年,接通后立马问:“小舅舅,你给我买的套公寓确定卖出去了吗?”
许珩年问她,“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卖给谁了?”梁问夏心跳有些快,她心里有一个猜测,准确来说已经确定了。
太过着急,没等许珩年回答,她直接说:“小舅舅,你把买家的联系方式发我,我想把那套公寓买回来。”
“不用。”许珩年轻笑一声,告诉她:“买家你认识。”
“你俩熟得不能再熟了。”
小舅舅都这么说了,梁问夏又不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买家除了秦之屿,再没有可能是别人。
难怪,难怪小舅舅告诉她秦之屿回国的消息那天,后面又说还有一件关于他的事,问她想不想听。
她当时说的什么?
——不想。
原来小舅舅要说的是这件事。
她前脚叫小舅舅卖房子,秦之屿后脚就回国了。
时间完全对上。
梁问夏很是无语,没好气对着手机道:“许珩年,你多大的人了?”
幼不幼稚?无不无聊?
挂了电话,梁问夏掀开被子下床,打算出去看看秦之屿在不在。刚走到门口,跟推门进来的秦之屿撞个满怀。
他顺势把她搂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头顶,问:“醒了?”
“嗯。”
“饿不饿?”
梁问夏脸颊贴在他胸膛,脑袋拱了拱,“饿,饿不行了都。”
“牛排和鸡蛋卷,行吗?”
“那可太行了。”
出去外面客厅,天都黑透了,她居然睡了整整一天。梁问夏感叹,还好是周末,不用顶着一身酸软和痕迹上班。
秦之屿做饭,梁问夏跟在他身后,抱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后背。他去哪,她跟到哪,连体婴似的。
罕见的黏人,以前也不见她这样黏人。
“有话要说?”秦之屿太了解她,她一个眼神和动作就知道她要干什么。
手探进他衣摆,梁问夏一边摸他紧实好看的肌肤,一边问他,“我那套公寓,你买的?”
怔愣几秒,秦之屿点头“嗯”了声。
“你怎么知道我卖房?”梁问夏又问:“小舅舅告诉你的?还是……你一直有在关注我的消息?”
“我关注你消息不是肯定的吗?”他勾了下嘴角。
随后又一副告状的语气,“我俩分手后,小舅根本不理我好吗?每次我舔着脸找他问点你的事,他不是冷嘲热讽,就是戳我心窝子。”
“我被你甩了,结果他一副我出轨胡搞的做派对我。”说起这个秦之屿就不高兴,“简直太过分,太没有人情味,白瞎了这些年我一声又一声的小舅喊他。就说那套公寓,你知不知道他坑了我多少钱?”
“多少?”
“七位数。”
“小舅舅心挺黑。”
“那可不。”
梁问夏笑得不行,同时心口的位置又有些疼,一阵儿一阵儿的,“秦之屿,你为什么买我那套公寓?”
“你舍得,我舍不得。”秦之屿说了这么一句。
知道梁问夏要卖掉那套公寓的消息,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慌乱,比跟她分手还要心慌难受。原本计划半年后宣布公司重心迁回国内的消息,也在第二天放出。
气氛有瞬间的凝滞。
梁问夏当然知道那套公寓对于她和他的意义,当初决定卖掉,也难受了很久,“你是不是觉得我狠心?”
“是。”秦之屿确实这样觉得过,不只一次。
她坚持要分手;搬了家,换了手机号,切断一切跟他的联系;挂出公寓售卖;说不爱他;很多个时候,他都觉得梁问夏的心真狠,怎么就能这么对他?
“但我理解你的做法。”秦之屿转过身来,手扶着她肩膀,垂眸看着她的眼睛,“你这样做,没有错。如果这事放在你跟别的男人身上,我只会拍手叫好,夸你一句敢爱敢恨,拿得起放得下。”
凭什么因为对象是他,就不站在她的立场考虑?她想往前走,这事没有错。
“还挺懂事。”梁问夏意外他会说出这番话,毕竟他的不要脸和蛮不讲理她是深刻见识过的。
问他一句:“你想知道我卖那套公寓的原因吗?”
“昨晚你告诉我了。”她以为他有了新的女朋友,秦之屿说:“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相信我?”
去到餐桌,梁问夏坐在秦之屿腿上,吃了几口他喂的牛排和蛋卷,又喝了口牛奶,稍微吃饱了才说:“今年春节那会儿,你还没回来,我在王邈那听说,阿姨跟单位的一位同事打成了亲家,连婚期都定了。”
“可能吗?”秦之屿没好气地捏她的鼻子,“梁问夏,你对我也太没有信任了。你知道的,我很爱你。”
“可是我们已经分手了。”梁问夏直言,“我也会不确定,会迷茫,会没信心。”
听她这么说,秦之屿的心突然就疼了那么一下。
她笑嘻嘻,奖励似的亲了一下他的脸,“现在我很确定。”
确定你很爱我。
秦之屿双手捧着她的脸,脑袋凑近,与她额头相贴,“问夏,我还是那句话,我妈那,你完全不用考虑。”
“我早想好了,我入赘。”他神色认真,没有半点儿开玩笑的意思。
哈?
第98章 宝宝跟我姓。
什么玩意?
梁问夏惊讶得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
入赘?秦之屿给她家当上门女婿?这也太不敢想象了。他敢说她都不敢信。
“你认真的?”
“嗯。”
梁问夏嘴巴张得更大了。
秦之屿可是秦家的独苗苗, 他爸妈能同意他入赘?还有天上的秦爷爷,要是听见他这话, 怕是会被气活过来。他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什么时候有的?怎么有的?
伸手揉了揉她惊讶的脸,再捏住她下巴把她张大的嘴巴合上。秦之屿轻笑着问:“这么惊讶?”
废话,能不惊讶吗?
“秦叔和阿姨能同意?”梁问夏把嘴里嚼了一半的食物咽下去,歪着脑袋问他:“你不怕秦叔打断你的腿,不认你这个儿子?”
“我能做自己的主。”秦之屿阖了阖眼皮,隐去眼底情绪,“再说了,我爸妈有我没我,都一样。”
“我也是。”
梁问夏不喜欢他这样说,打算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她还没张嘴, 就听见他, “问夏, 我是想告诉你, 你跟我在一起,任何时候都不必为了我妥协。日后我们结婚了, 你不用改口叫妈,不用把我妈当婆婆看待。你就做你自己, 做我的妻子,快乐就行。”
秦之屿永远记得她说的那句:被男朋友的妈妈讨厌嫌弃, 这种委屈我受了六年。
这话跟他说入赘是一样惊讶程度, 梁问夏心底有暖流滑过, 认真地点点头,“嗯”了一声。
其实她也是这么想的,白韵不喜欢她,她也不会上赶子去讨好, 反正又不住一起,各过各的。
随即又问:“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想入赘我家?”
“不全是。”
“还有什么?”
“入赘不是你要求的吗?”秦之屿嘴角微勾,“自己说过的话不记得了?”
“啊?我要求的?我说过这话?”梁问夏脑袋都快懵成浆糊了,完全不记得有这么回事,“什么时候?”
切了块牛肉放她嘴里,秦之屿眯起眼睛做回忆状,“具体什么时候我也不记得了,只记得小学有次我们跟爷爷奶奶参加婚礼,回来你就囔囔着,长大了跟人结婚,老公必须住你家,孩子必须跟你姓。”
经他提醒,梁问夏隐约想起自己是说过这话,但那时她就是个小孩儿,小孩心性,随口一说,自己都没放心上。她惊讶秦之屿居然记这么久。
“你居然还记得?”
“你说的话我都记得。”
梁问夏心生感动,双手抱着他脖子,脸颊贴在他脖子蹭了蹭,“不用入赘,以后我俩有宝宝了,宝宝跟我姓就行。”
让孩子跟自己姓这事,她一直都有这个想法。自己生的孩子,为什么不跟自己姓,而要跟爸爸姓?爸爸又没有十月怀胎受苦遭罪,凭什么一定要依据旧社会的那一套冠夫姓?她不认可这个。
“而且以你现在的条件,入赘我家,好像有点儿……委屈你了。”主要没必要入赘,他们两个在一起,好好的,家人朋友们也都好好的,健康平安,没灾没难,就足够了。
秦之屿不觉得委屈,只要能娶到她,他怎么都行,“问夏,我想去见叔叔阿姨。”
“行啊!”梁问夏答应得特别痛快,嘴角还挂着一抹笑,连嗓音都是雀跃的,“但是你得做好心理准备,我爸看见你,可能会一枪崩了你。”
“还有我哥,揍你一顿是肯定的。”
“早做好准备了。”秦之屿说了这么一句。
当年谈恋爱时,他就知道自己迟早有这么一天。倒也没梁问夏说的这么严重,梁叔不可能真的一枪崩了他,最多吓唬吓唬他,或是拿扫帚轰他出院门。
他脸皮厚,不怕被轰。
成舟那他就更无所谓了,揍就揍呗!又不是没被揍过-
带秦之屿回家见爸爸妈妈前,梁问夏觉得自己应该提前给爸爸妈妈打个电话,告知他们这个情况。
贸然前去,显得不够尊重,给二老吓一跳也不好。
其实从秦之屿去大院破坏她“相亲”那天开始,梁问夏就一直在等妈妈的电话。
外公外婆知道了秦之屿就是她之前谈的那个男朋友,肯定会告诉妈妈,但这都这么久了,妈妈一个电话都没打来。
妈妈不觉得惊讶吗?还是……早就猜到了?
电话接通,梁问夏喊了一声:“妈妈。”
许芳华“诶”了声,大声喊梁定都来一起听电话,“老梁,快来,你宝贝闺女来电话了。”
“闺女。”几秒后,手机听筒传出爸爸的声音。
“爸爸。”
梁问夏喊了这一声后迟迟没有说话,许芳华和梁定都就问她,“夏夏,是不是有事跟爸爸妈妈说?”
“嗯。”
许芳华嗓音带笑:“什么事这么难开口?”
梁问夏紧张地哑了下口水,“爸爸,妈妈,我……我交男朋友了,想带回家给你们看看。”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男朋友?你大学谈了好几年,两年前分手那个?”许芳华笃定地问:“你们复合了?”
梁问夏硬着头皮“嗯”了声,又急忙说:“爸爸妈妈,我要跟你们坦白一件事。我骗了你们,之前跟你们说那个男生是我大学同学,其实不是,是秦之屿。”
“当初骗你们的原因是考虑到秦爷爷身体不好,加上我跟秦之屿年纪小,感情不稳定,不想弄得两家人尴尬。”
“我跟秦之屿谈了六年多恋爱,因为异国,长时间聚少离多,两年前我提出分手,半年前他回国重新追我。我们都没放下对方,上周我们复合了。”她一口气把想好的话全部说出来,不管爸爸妈妈是不是早知道了,她主动坦白总没有错。
没有害怕过坦白,梁问夏知道,爸爸妈妈不会说她。
许芳华听完笑呵呵地说:“你跟之屿谈恋爱这事,我跟你爸早知道了。”
梁问夏听见爸爸重重地“哼”了声,显然很不高兴。眉心跳了跳,问:“外婆说的?”
“更早的时候。”许芳华大笑出声:“那年我问你分手原因,你说男朋友在国外,不想谈异国恋。这有什么想不到的,除了秦家小子,还能是谁?”
梁问夏惊讶到了,“妈妈,你怎么没问过我?”
“没必要。你打小就懂事有主见,不跟我们说,肯定有你的理由。”许芳华对几个儿女都放心得很,她的孩子们,都是顶顶好的好孩子,“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们。”
要不是隔着电话,梁问夏肯定立马拥抱妈妈。哦,对,还有爸爸。
“爸爸,妈妈,我想跟秦之屿结婚。”她想知道爸爸妈妈她对秦之屿的事的态度,“你们会同意吗?”
许芳华心想这有什么可反对,“夏夏,爸爸妈妈对你没有任何要求,只要你开心,我跟你爸爸就高兴。不管你选择谁,我们都不会反对。”
梁定都插进来一嘴,“谁说老子不反对?老子不同……”
“你滚一边儿去。”许芳华打断他。
接着听筒里传出一阵儿嘈杂的说话声,梁问夏听见妈妈叫爸爸闭嘴,不许他说话。爸爸争辩了几句,很快就哑声了。
梁问夏咯咯笑出声,听见妈妈说:“别管你爸,他就过个嘴瘾,不是真的反对。”
“我知道,妈妈。”
“夏夏,你不知道,这两年你爸时常把之屿挂嘴边。”
嗯?
“怎么会?”梁问夏觉得很不可思议,“爸爸都说他什么?”
“别让老子逮着秦家那小崽子,要落我手里,一枪崩了他丫的。个坏小子,敢让我闺女难受。”许芳华模仿梁定都说话的口气,“这两年你爸每次见你,或是挂了电话,都要骂上这么一通。”
说着叹了口气,“你爸他呀,最心疼你了。”
梁问夏眼睛有些红了,心想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儿,吸了吸鼻子,“爸爸妈妈,我爱你们。”
挂了电话,她背上包走出办公室,开车去餐厅跟秦之屿汇合。
今天是七夕-
记得上一次过七夕,是好几年前了。
那时她和秦之屿还在谈地下恋,圈子里没人知道他们在一起。
梁问夏记得那天,被一位朋友撞见她和秦之屿在这样的日子,出现在一家餐厅,她吓得飞快甩开牵着的手,跨出一大步离秦之屿老远。
在朋友疑惑怀疑的眼神下,她脸红心跳地打哈哈解释她跟秦之屿是碰巧遇见,只是一起来吃个饭,压根儿没注意是七夕。然后那天那顿饭吃得特别规矩诡异,秦之屿的脸臭得不行。
要不说缘分妙不可言呢!
这次他们又遇见了那位朋友,他身边的人也没变,还是当年那位。
眼神对视上的那刻,秦之屿下意识抓紧梁问夏的手,怕她又像那年一样飞快甩开。这一次,他不允许她退缩和躲藏。
梁问夏没想甩开秦之屿的手,但手被他抓着么紧,她有些百感交集。
这么多年过去,好多人和事都发生了变化,没变的也有很多。她和秦之屿还在一起,这家餐厅还开着,朋友脸上的表情跟那年一样惊讶。
朋友的眼睛紧盯在他们牵着的手,看了好久好久,终于出声:“秦之屿,你小子不是说,有个谈了八九年的女朋友?”
“对啊!”秦之屿裂开嘴角笑。
“跟人分手了?”
“没。”
“……”
朋友不说话了,视线上移,审视的目光在梁问夏和秦之屿的脸上来回穿梭,“你俩谁解释?”
手指了下秦之屿,“你说。”
秦之屿嘴角笑意更大,偏头看一眼梁问夏,又看向朋友,把牵着的手举起来,“就是你看到这样,我跟梁问夏在一起了。”
“所以你谈了八九年的女朋友是?”
梁问夏“噗嗤”一声笑了,脑袋一歪靠在秦之屿肩膀,眉眼弯弯,“对,是我。”
“我不信。”朋友连连摇头,语气迟疑,“你俩怎么可能?”他一直认为,不,很多朋友都认为,这两人是绝对不可能的呀!
心思一动,梁问夏垫起脚尖,嘴唇碰了碰秦之屿的嘴角,“现在信了吗?”
朋友瞪大眼睛,嚎了一嗓子。
“我去。”
自此两人恋爱的消息在圈子里传开,群里一下炸开了锅,说什么的都有:
[看吧!我就说他俩看对方的眼神不干净。]
[这俩不是打小不合,死敌来的吗?]
[老子早看出这两人好上了。]
[他俩怎么看对眼的?]
[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谁先勾搭的谁?]
……
秦之屿好心情地回了一句:
[我跟梁问夏高中毕业就在一起了。]
梁问夏觉得他说的不对,时间不对,“什么呀?我们分明是大一寒假在确定的关系。”
“都一样。”
“不一样。”
“你居然连我们在一起的时间都记错。”梁问夏不高兴,“秦之屿,你怎么回事?”
秦之屿笑说,“我以为,我们是从第一个吻开始的。”
这么说,也不是不行-
过节嘛!两人都喝了点儿酒,没法开车。
从餐厅出来,步行回家。
自从在梁问夏的床上睡过一晚,秦之屿就再没回过他那边。不只霸占她的床,还有衣帽间,书房,浴室等。才一个多星期,家里随处可见他的东西。
进门梁问夏把玫瑰花放桌上,找花瓶插起来。
秦之屿直奔卧室,很快拿着一个不大不小,方方正正的盒子走出来,递给梁问夏。在她疑惑的眼神下,抿着唇要笑不笑地小声吐了句:“礼物。”
梁问夏直觉狗东西肚子里没憋好屁,他表情很不对。
接过盒子放腿上,几下撕开包装,垂眼看着盒子里的东西,脸颊“腾”地一红。随即深悉一口气,捧着盒子站起身,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丢他脑袋上,“狗东西,你送我礼物,还是给你自己准备礼物?”
居然送她情趣内衣,还不只一套。
“你不觉得情人节送这个最应景?”
“滚蛋。”
秦之屿笑了声,伸手攥着她手腕把她拉到腿上来坐,手臂圈着她腰,“我这不是,想不出还能送你什么嘛!”
都送过了,对她来说都没新意。
“哼。”
心眼子真多,打着送她礼物的旗号,最后受益的是谁?
她还没说同意,秦之屿已经开始扒她衣服了,一边亲她耳朵一边说:“你喜欢哪套?我帮你换。”
“哪套都不喜欢。”梁问夏满脸绯红,呼吸咻咻,“我不穿。”
秦之屿捡起掉在地上的小布料,再一把抱起她往卧室走,自顾自地说:“红色称你,黑色对比强烈,白色别样诱惑。”
梁问夏神情忿忿,张嘴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听见他欠欠地说:“先省点力气,等会儿再咬。”
她咬得更用力了,想咬破他的血管。
又是一夜疯狂。
结束时梁问夏喉咙都快喊哑了,睁着眼睛无声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她觉得她和秦之屿在床上这档子上过于和谐,和谐得有些超过了。
秦之屿不只花样多,精力也好。她……也没有不喜欢,虽不主动,但都配合。
“问夏。”
“嗯?”
秦之屿没有事后一根烟的习惯,每次做完都喜欢抱着她温存一阵儿。习惯性姿势是侧趴抱着她,脑袋埋在她颈窝,说会儿话,或是什么都不说,安静地听对方的呼吸从急促变得正常。
耳边有热气侵扰,梁问夏听见他说:“我不是在做梦。”
这句话她听秦之屿说过好多次了。
不只事后,还有睡梦中。
好几次她睡得好好的,突然感觉到被什么东西捆得快窒息,醒来发现是身后的秦之屿手脚都锁在她身上,抱她抱得特别紧。
分不清他是在做梦还是醒了,喊他放开,他没有任何反应。等有反应,终于松开手脚不再锁着她,会听见他很小声地冒出一句:“我不是在做梦。”
梁问夏能感觉到秦之屿时而有些患得患失,他那颗心并没有真正得安定下来。哪怕他们和好了,确定了关系,每天都在一起。
他还是……会害怕-
第二天睁眼,秦之屿在浴室镜子前,发现自己左脸下颌的地方有一小团黑黑的东西,歪着闹到凑到镜子前仔细一看,是一只史努比的小狗图案。
思绪一下被拉回到八年前的春节,在渝市机场,那天他飞加州。
分别前,他叫梁问夏给他名分,梁问夏说没想好,扯了几句后,她从包里翻出一只眼线笔,在他脸上画了一个史努比的小狗图案。
跟现在脸上这个,一模一样。
一样的位置,一样的图案。
代表的意义一样。
他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