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岭的风裹着瘴气往鼻尖钻，那气味比遗迹里的铁锈味更呛人，混着腐烂树叶的腥气，吸两口就觉得嗓子发紧。赵虎运起冰魄之心的力量在周身凝了层淡蓝光晕，寒气一散，周遭的瘴气竟被逼退了半尺——这冰魄之心的净寒之力，倒是天生克这些阴邪东西。

“往这边走。”叶飞指着林子里一串新鲜的脚印，脚印边缘沾着些黑泥，泥里还混着点符纸的碎屑，正是刚才看见的那伙寒牙谷人的踪迹。三人放轻脚步跟上去，混沌珠悬在叶飞肩头，青光压得极低，只够照亮脚下的路，怕惊动了前头的人。

越往瘴气林深处走，光线越暗。头顶的树枝缠得像张黑网，把红云遮得只剩零星光点，地上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响，倒成了最好的掩护。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头忽然传来低低的说话声，还夹着符纸燃烧的“噼啪”声。

叶飞打了个手势，三人猫着腰躲到一棵老槐树后。透过树缝往前看——十来丈外的空地上，寒牙谷主正站在个土坡上，手里举着张黄符往黑箱子上贴。箱子就摆在土坡中央，底下垫着块刻满符文的石板，石板缝隙里正往外冒黑气，像有东西要从土里钻出来。

他身后站着六个黑衣人，都是从遗迹逃出来的那几个，手里握着兵器警惕地望风。瘦猴自尽前说的“谷主带着人在出口等着”，原来不是虚言——他们早就在瘴气林藏了后手。

“快贴！别让‘那东西’醒得太早！”寒牙谷主的声音透着急，枯瘦的手指捏着符纸都在抖。他往箱子上又贴了三张符，才首起身擦了擦汗，看向旁边一个戴斗笠的黑衣人，“老鬼，你确定这‘血祭阵’能成？玄冰门当年就是栽在这阵上的……”

戴斗笠的黑衣人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个黑陶罐，往石板缝隙里倒了些暗红色的液体。液体一沾黑气，立刻“嗤”地冒起白烟，土坡下竟传来阵闷闷的低吼，像有巨兽在土里翻身。

赵虎心里一紧——血祭阵？玄冰门？难道玄冰门当年不是找冰魄之心失踪的，是栽在了这阵上？

正想着，寒牙谷主忽然朝箱子踹了一脚：“等把冰魄之心拿来祭了‘它’，别说这青石镇，整个北境都得听老夫的！到时候黑风寨那伙废物算什么，就是官府来了也得给老夫跪着！”

原来他们打的是冰魄之心的主意！赵虎攥紧拳头，掌心的淡蓝光芒差点溢出来，被林柔伸手按住了。林柔朝他摇了摇头，又指了指土坡下——那里的黑气越来越浓，隐约能看见石板下有东西在蠕动，轮廓比守渊兽还要大，鳞甲在黑气里偶尔闪一下冷光。

“先等等。”林柔压着声音道，“他们人多，还有那阵仗撑腰，硬冲讨不到好。”

叶飞没说话，目光落在那个戴斗笠的黑衣人身上。那人身形佝偻，倒提着个黑布包，包上绣着个“玄”字——和之前在寒渊冰柱里看见的玄冰门令牌上的字一模一样！

他心里忽然有了个猜测：这老鬼说不定是玄冰门的叛徒？不然怎么会知道血祭阵，还敢拿玄冰门的旧事说事？

正琢磨着，寒牙谷主忽然朝戴斗笠的黑衣人喝了句：“老鬼！你倒是说话啊！血祭阵到底要等多久才能启动？”

戴斗笠的黑衣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等月上中天。那时阴气最盛，‘它’也最容易被引出来……只要冰魄之心一落阵眼，阵法自会启动。”

“冰魄之心……那小子肯定会来。”寒牙谷主阴恻恻地笑，“混沌珠能引他找冰魄之心，也能引他来这——老夫在箱子上涂了‘玄冰粉’，混沌珠闻着味就会往这钻。”

叶飞心里咯噔一下——难怪混沌珠一路发烫，原来是被玄冰粉引了！这老东西倒是算计得精。

他正想退回去和赵虎、林柔商量对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咔嚓”一声——是赵虎踩断了根枯枝！

“谁在那？！”寒牙谷主猛地回头，枯瘦的手瞬间成掌，寒毒掌的寒气首逼槐树后。

叶飞暗骂一声，拽着赵虎和林柔就往后退：“走！”

寒牙谷主的掌风拍在槐树上，树干“咔嚓”断成两截，黑气顺着断裂处往上爬，树叶瞬间枯成了黑色。“是那三个小崽子！”寒牙谷主怒吼一声，“追！别让他们跑了！冰魄之心就在那小子身上！”

六个黑衣人立刻举着兵器扑上来，戴斗笠的黑衣人却没动，只是站在土坡上，看着他们追出去的方向，斗笠下的嘴角似乎勾了勾。

叶飞带着赵虎和林柔往林子深处跑，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寒毒掌的寒气像条毒蛇似的追着后心。赵虎忍不住回头，掌心凝起冰箭就想射，却被叶飞按住：“别浪费力气！往瘴气更浓的地方跑！他们的寒毒掌在瘴气里施展不开！”

三人转身冲进旁边一片瘴气最浓的矮树丛。瘴气里能见度不足三尺，寒牙谷主的人追进来，脚步顿时慢了不少，时不时有人被脚下的树根绊倒，骂骂咧咧的。

叶飞借着瘴气掩护，拽着两人拐了个弯，躲进一丛带刺的灌木后。刚喘了口气，就见赵虎忽然指向前方——那里的瘴气竟在往两边退，像是被什么东西分开了，淡蓝色的光芒从瘴气里透出来，越来越亮。

是冰魄之心的光！可赵虎明明就在身边……

叶飞心里猛地一沉，看向赵虎的掌心——淡蓝光芒还在，可周遭的瘴气却在往他身上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着似的。

“不好！”叶飞忽然反应过来，“是血祭阵在引冰魄之心！那阵和冰魄之心同源，能隔空吸它的力量！”

话音刚落，赵虎忽然闷哼一声，身子竟不受控制地往前飘——冰魄之心的力量被阵力扯着，连带着他的人都要往土坡那边去！

寒牙谷主的笑声从身后传来，越来越近：“小崽子！跑啊！看你还能跑去哪！”

瘴气里，寒牙谷主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枯瘦的手掌己经朝赵虎抓来。而土坡方向的黑气也越来越浓，石板下的低吼越来越响，像是有什么东西马上就要破地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