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思崖的夜风带着崖底的寒气,吹得石屋窗棂“吱呀”作响。叶飞坐在石屋外的石阶上,指尖捏着那枚从独眼老者身上搜来的“煞”字令牌,令牌上的阴寒气息透过指尖往上窜,却冷不过他心里的乱。
苏清月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蹲在他身边:“林浩还没醒,玄真师父用了安神散,得明早才会醒透。你在这儿吹了半宿风,先回屋暖暖吧。”
叶飞接过汤碗,却没喝,只是看着碗里的热气氤氲:“师姐,你说……我娘当年真的会叛出宗门吗?”
苏清月沉默了片刻,伸手替他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领:“我认识的叶伯母,是当年青云宗最温柔的师姐。她会把省下来的丹药分给外门弟子,会在雪天替守山的老伯伯缝棉衣——这样的人,就算真和黑煞教有牵扯,也一定有苦衷。”
她顿了顿,指尖点了点他手里的令牌:“独眼老者的话只说了一半,林浩还没开口,现在下结论太早。”
叶飞望着崖下的云海,喉结滚了滚。苏清月的话他懂,可古籍上的记载、银镯的线索、灵玉的秘密……桩桩件件都像石头压在心头。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总在睡前摸着他的头说:“阿飞要好好修炼,以后要护着青云宗,护着自己想护的人。”那时她的眼神亮得像星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叛宗的人。
“等林浩醒了,我会问清楚。”叶飞把汤碗凑到嘴边,热汤滑过喉咙,暖了些身子,“不管真相是什么,总得有个了断。”
第二日天刚亮,石屋里传来动静。叶飞和苏清月立刻起身进去,只见林浩趴在石桌上,头痛欲裂地按着额角,看到两人时,眼神瞬间慌了:“你们……你们把我关在这儿干什么?”
“这话该我们问你。”叶飞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手腕的银镯上,“黑煞教为什么抓你?这银镯是怎么回事?”
林浩的目光下意识往手腕缩了缩,嘴唇抿得紧紧的。
“你不说也没关系。”苏清月端着水放在他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压力,“黑煞教头目被我们杀了,他死前说,叶伯母当年是用这银镯引他们找灵玉的。还说……她后来想反悔。”
“不是的!”林浩猛地抬头,脸色白得像纸,“我娘不是故意的!她是被叶家骗了!”
叶飞和苏清月对视一眼——林浩说的“娘”,难道是……
“你娘?”叶飞追问,“你娘是谁?”
林浩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混着恐惧和委屈:“我娘是叶婉!是你娘的妹妹!当年你娘失踪后,叶家怕她泄露灵玉的秘密,就把我娘嫁给了丹霞峰的一个外门弟子,让她在青云宗当眼线!这银镯是我外婆传下来的,姐妹俩各一只,能通过灵力传递消息——当年黑煞教找灵玉,是叶家逼着我娘用银镯给你娘传假消息,说你被叶家抓了,让她带着灵玉去救你……”
他哽咽着,话说得颠三倒西,叶飞却听明白了——母亲不是主动引邪修,是被叶家的圈套骗了。
“那灵玉呢?”叶飞的声音有些发紧,“我娘最后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林浩摇着头,眼泪掉在桌上,“我娘说,你娘带着灵玉去了约定的地方,就再也没回来。叶家的人说她被黑煞教杀了,可我娘总说她还活着……后来我娘被叶家灭口,临死前把银镯塞给我,让我千万别信叶家的话,还要我找机会告诉你真相……”
他顿了顿,抓着叶飞的胳膊,眼神急切:“我和叶家勾结不是故意的!他们拿我娘的牌位威胁我,让我盯着你,还让我把‘赤蜈’剑带在身上,说是要找机会对你下手……黑煞教抓我,是因为他们以为灵玉在我手里,可我真的不知道灵玉在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