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声低沉如地底闷雷的嗡鸣骤起!
那灰扑扑的“痒痒挠”表面,骤然爆出一点刺目幽蓝!
光芒非火,却比火更炽烈森寒,带着冻结灵魂的毁灭气息!瞬间缠上石勇指尖!
“嘶——啊!”
石勇发出不似人声的痛吼,如同被烙铁烫中!他那只硬撼妖兽的粗手猛地缩回,整条手臂触电般剧颤!
指尖皮肤,在接触幽蓝光芒的瞬间,浮现一片焦黑卷曲的印记,散发出皮肉焦糊味!
幽蓝光芒一闪即逝。
“痒痒挠”恢复灰扑扑模样,躺在墨守规因恐惧而指节发白的手里。
死寂。
墨守规面无人色,嘴唇哆嗦,惊恐地看着手中烫手山芋,又看看石勇焦黑的手指,喉咙咯咯作响。
阿圆死死捂嘴,眼里全是惊骇。
石勇抱着剧痛手臂,第一次流露出惊惧后怕。
只有林眠。
她脸上笑容甚至扩大,清亮眼里闪烁着发现新大陆般的纯粹兴奋,锐利得穿透表象。
“精彩!” 林眠轻轻抚掌,打破死寂,目光如探针锁定“痒痒挠”,语气真诚赞叹,“果然是祖传神物!‘如意通灵痒痒挠’,威力名不虚传!既能解肌肤之痒,还能给不长眼的‘警告’,功能全面,居家旅行、震慑宵小必备良品!”
墨守规彻底懵了,惊恐未褪又叠加茫然荒谬,张着嘴说不出话。
林眠不再看他,慢悠悠从袖袋里摸索,掏出一卷崭新玉简,朱砂大字醒目——
《咸鱼宗重要资产个人保管协议(试用版)》
“墨长老,” 林眠声音温和无害,循循善诱,“如此珍贵、具战略威慑的祖传神物,放库房落灰,暴殄天物!是对祖宗智慧的不敬!”
她将契约往前一递,笑容灿烂眼神不容置疑:
“签了它,您就是正式保管人!宗门充分信任您!当然,”
话锋一转,笑容带上狡黠:
“保管责任重大,协议里写明了保管不善、遗失损坏的赔偿条款……以及,这神物若因保管人‘误触’伤及同门,工伤赔偿金、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目光扫过石勇冒烟颤抖的手指,落回墨守规瞬间煞白的老脸。
“签了它,这宝贝,您安心拿着,想挠哪挠哪。不签……”
林眠笑容依旧温和,声音骤冷:
“那就按‘恶意侵占宗门战略级威慑性资产’论处。三倍罚款,滞纳金,再加石勇师兄的工伤费……阿圆?”
小算盘精手指舞动如飞,噼啪声急如催命鼓点。
“回林师姐!《玄阴诀》原值一千五,三倍罚金西千五!逾期三年零西个月十七天,每日千分之一滞纳金……五千八百七十三块灵石零七钱!石师兄二级烫伤,医药费三百,误工费一百五,精神抚慰金五十!总计六千三百七十三块灵石零七钱!”
报数时,声音都在飘。
墨守规捧着骤然重逾千斤又烫手的“痒痒挠”,听着巨额数字,看着眼皮底下密密麻麻的条款,眼前阵阵发黑。
老脸煞白,嘴唇哆嗦如秋风枯叶,一口气堵在胸口。
“我……我……” 他抖如筛糠。
最终,枯瘦布满老人斑的手指,蘸了林眠适时递来的朱砂印泥,带着万般屈辱和绝望的颤抖,在那崭新契约末尾,按下鲜红刺目的指印。
指印落下,墨守规像被抽干所有力气,佝偻着背,死死攥着灰扑扑的“痒痒挠”,眼神空洞望着破茅草屋顶,喃喃如呓语:
“祖传的……痒痒挠……固定资产……呵呵……呵呵呵……”
笑声苍凉悲怆,带着疯癫。
林眠满意收回协议,仔细吹干朱砂,动作轻柔如对珍宝。她看着失魂落魄的墨长老,笑容温和可亲:
“这就对了,墨长老。签了合同,合规合法。”
小心收好协议,临走前回头补充,语气轻松:
“对了,既是重要固定资产,回头让阿圆登记造册,贴资产编号标签。还有,以后使用‘如意通灵痒痒挠’,注意安全操作规范,避免工伤。毕竟,”
瞥了眼石勇的手。
“维修费……挺贵的。”
说完,招呼心疼算盘珠子的阿圆和龇牙咧嘴的石勇,转身离开。
破院门吱呀合拢,隔绝了那失魂落魄的身影。
阳光惨淡,照在枯草上。院内死寂,穿堂风呜咽着刮过腐朽门缝,空洞悠长。
墨守规佝偻枯坐阴影,手中“痒痒挠”冰冷硌手。浑浊老眼死死盯着玉简上几道浅痕,指尖无意识划过。
“痒痒挠……” 他喉咙滚出破碎气音,干裂嘴唇神经质地翕动。
然而,在这近乎崩溃的喃喃中——
一丝极细微的异样波动,顺着指尖接触处悄然渗入枯竭经脉深处。
像冰水滴入滚油!
那沉寂不知多少年的丹田气海深处,一点至阴至寒的灵光,被这波动惊动。
极其微弱诡异地……
跳动了一下。
墨守规老脸骤然一僵,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极快的茫然。
他猛地攥紧“痒痒挠”,指关节咯咯作响,手背青筋暴突。
冰冷触感此刻异常清晰,带着钻入骨缝的阴寒。
他下意识攥得更紧,矛盾而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