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倍年终奖!
这西个字如同裹着魔力糖衣的炮弹,狠狠砸开了恐惧的坚冰,砸开了一道缝隙!
死寂的空气被难以置信和一丝蠢蠢欲动的躁动取代。
“双……双倍?”角落里一个瘦小的弟子干涩地重复。
“大师姐……现……现在?”阿圆抱着她的算盘法器,声音发飘,但小会计眼睛里本能地闪烁起计算灵石的精光。
“讲!快讲!”林眠锐利的眼神扫过人群,“谁先来?讲得好,明年就能买更多丹药、换更好的飞剑!想想年终游秘境!”
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犹豫。
“我……我来!”一个平日说话就结巴的弟子猛地举起手,声音紧张激动得抖成了波浪线,“有……有个人去看大夫……大夫说他得了‘短……短命症’!只能活一天了!”
他努力瞪大眼睛,试图制造效果:“结果……他问大夫:‘那……那今天是周几?’大夫说:‘今天周西。’那人就松了口气说:‘呼……那还好!我……我下周一才死!’”
寂静。
绝对的冷场。
门外的撞击声依旧咚咚作响。
那弟子脸涨得通红,搓着手,忐忑地看着林眠。
林眠面无表情地沉默了两秒。
突然,她抬起手,“啪、啪、啪”缓慢而清晰地鼓了三下掌。
紧接着,一个夸张用力、像是鸭子被掐住了脖子的“哈——哈——哈!”从她嘴里爆发出来!
这笑声突兀、虚假、用力过猛,却形成了一种荒诞至极的冲击力。
如同点燃了引信。
“噗嗤……”角落里有人漏了气。
阿圆抱着算盘,肩膀开始抖动,小脸憋得通红,“吭哧吭哧…”
石勇顶着门,那根狼牙棒随着他身体的微颤而晃动,他努力板着脸,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抽搐、扭曲,最终化为一声沉闷的“哞……哞哈哈哈!”
钱算盘抱着他的宝贝账本,脸上悲壮未褪,表情怪异,最终挤出了一连串破锣般的“嗬嗬嗬……嗬……活该……下周一才死!嗬嗬……”
笑声,如同最烈的瘟疫,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殿!
捂肚子蹲着笑的、互相指着笑出眼泪的、躺在地上打滚捶地狂笑重复“下周一才死”的!
恐惧、绝望、催债的阴云,被这歇斯底里的集体狂笑暂时冲垮了!
一种荒诞、扭曲、诡异到极致的欢乐气氛疯狂弥漫、发酵、炸裂!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
不堪重负的山门终于彻底崩溃!
沉重的门板向内轰然倒塌,烟尘冲天而起!刺目的天光涌入,清晰地勾勒出烟尘中数个高大、黑衣、面容冷硬如铁的身影——
领头者,正是那位催债执事!他身后阴影里,是更多肃杀的黑衣人。
执事一步踏过倒塌的门板,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带着审判的威严扫向殿内,薄唇微启,声音冰冷:
“咸鱼宗林眠!尔等逾期不……”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脸上的威严冷酷如同沸水浇上的冰雪,瞬间消融、凝固,化为极致的茫然与惊愕。
烟尘簌簌散落。
展现在万宝阁精英执事和他手下眼前的,是一幅足以让他们怀疑自己中了顶级幻术的诡异画面:
一群穿着破旧弟子服的人,姿态各异,完全沉浸在癫狂的狂笑之中!
打滚的、抱着柱子狂蹭的、互相拍着背笑岔气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
那个举着秃毛扫帚的瘦小老头,抱着破账本笑得一抽一抽!
那个堵门的魁梧巨汉,扶着狼牙棒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而据情报说狡猾如狐、难缠至极的“卷王”林眠,就站在这群疯子中间,脸上带着……一种难以形容、仿佛刚欣赏完一出绝世名剧的满意而促狭的笑容。
没有跪地求饶,没有绝望哭嚎,没有困兽犹斗的拼死抵抗。
只有一群笑得形象全无、仿佛在庆祝什么天大喜事的……疯子!
执事和他身后那些见惯了血腥与绝望的黑衣手下们,集体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抽搐着,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被愚弄的荒谬感。
死寂,降临在门外。
与门内转为诡异低笑的背景音,形成了刺耳的对比。
执事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干涩的嘴唇张合了几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他下意识地想要确认自己是否清醒,手指颤抖地指着眼前仍在抽搭着抹笑泪的“神经病”们,问出了一个灵魂拷问:
“你们……”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林眠那玩味的笑脸上,“……在庆祝破产?!”
殿内残余的笑声被掐断了。
空气凝滞得如同冻住。
林眠嘴角那抹促狭的笑意,却更深了。她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就在这针落可闻的窒息时刻——
喀嚓!
一声轻微却异常清晰的碎裂声,从主殿后方最幽暗的角落传来。
仿佛有什么尘封己久的东西,其上的封印,被震塌山门的巨响,或者更早之前石勇用狼牙棒卡门缝的蛮力……
悄然震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