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啃魔石,啃得欢哟!心肝黑透透,魔气冒泡泡!”
荒腔走板的调子,像钝刀刮擦着咸鱼宗的清晨。几个小乞儿排着歪队,在山门外又蹦又跳,破木片当快板,唱得卖力,口水喷在冰冷门钉上。
广场上,两人高的巨大留影石嗡鸣充能,弟子们紧张加固灵纹。空气紧绷欲裂。
“宗主!听听!满城都在唱!连茅厕贴的都是!”钱算盘滚到林眠脚边,抖着一叠手抄歌词,涕泪横流,“赤炼老狗要把我们烤成咸鱼干啊!”
林眠立于高台,山风卷袍。她没看钱算盘,目光锁在天际那道如凝固污血的暗色裂隙上。嘴角抿成冷硬的线。
“阿圆,投影调试?”
“误差率万分之三以内!”阿圆在留影石侧点划光屏,灵力丝线没入法阵,“王师兄!镜头右偏三度!显我脸方!”
“得嘞!”
“李长老?”
“这儿!”李丹痴炮弹般冲来,顶着焦黑乱发,怀里紧抱厚符布裹着的半人高容器。沉闷“咕嘟”声传出,几缕令人作呕的灰黑魔气钻出缝隙,散发铁锈混腐沼的腥气。两个脸色发白的弟子推着堆满瓶罐矿石的小车跟上。
“宗主!‘涤尘一号’原液!新鲜热乎!”他喘着粗气放下容器。平台聚灵阵微亮,光膜升起,勉强拘束魔气。阴冷气息仍让弟子们后退色变。
林眠点头,目光扫过广场边缘阴影。谢沉抱臂倚柱,半脸隐暗,如沉寂古剑。只有林眠注意到,他捻动袖口布料的指尖。
“留影石启动——十息!”阿圆脆声压过杂音。
“九、八、七……”
山门外童谣更尖利。
“六、五……”
钱算盘攥紧远程传音符。
“西、三……”
李丹痴舔唇,狂热盯容器。
“二、一!”
嗡——!
留影石镜面骤亮!咸鱼宗门前一切,清晰投射向所有接收光影的法器!
镜中,林眠素衣沉静,身后是光膜内咆哮逸散的恐怖魔气容器,反差强烈。
“诸位道友,”声音平静穿透,“流言如风,魔气如瘴。今日咸鱼宗,首播净化魔气,自证清白!”
声落,观看首播的修士心头炸开!
“开始了!后面那黑气…真是魔气?!”
“自证?哼!无风不起浪!”
“看着就心悸!”
画面切换,聚焦平台。李丹痴深吸气,如临神圣仪式,小心掀开符布一角。
轰!
粘稠如活物的灰黑魔气猛烈喷涌,撞得光膜剧烈波动,“滋啦”作响,蛛网裂痕浮现!阴冷污秽气息隔镜传递!
“啊!”水镜前的女修掩口惊呼。
李丹痴惊退半步,眼中痴迷专注更甚。反手精准抄起深紫水晶瓶——铭刻银符,内盛融化的紫水晶般瑰丽却透寒的液体!忘忧丹核心催化原液!
“魔气秽物!今以丹心化雷霆,涤荡妖氛!”李丹痴须发皆张,拔开瓶塞,清冽药香混极淡甜腥弥漫。手腕一抖,紫液倾泻向魔气熔炉!
千钧一发——
“咕咚!”
一声清晰吞咽,响彻全场!
时间凝固。
李丹痴倾倒姿势僵住。手里水晶瓶…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