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月光如水，透过窗棂，在地上洒下一片清辉。

苏窈最终还是躺在了床上。

她睡在床的外侧，身体僵硬，尽量与身旁的男人，保持着距离。

一张不大的木板床，此刻却像是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银河。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那不争气的心跳声。

“咚、咚、咚……”

在寂静的夜里，响得格外清晰。

她也能感觉到，从凌风身上传来的，灼热的体温。

那是一种纯粹的，属于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霸道，而富有侵略性。

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身旁的凌风，似乎也没有睡着。

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但苏窈能感觉到，他同样醒着。

两人同床共枕，各怀心事。

谁也没有开口，打破这份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

“睡不着？”

凌风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苏窈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没有出声，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随即又反应过来，在黑暗中，他根本看不见。

“嗯。”

她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

“你在怕我？”

凌风又问。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没有。”

苏窈回答。

这不是实话。

她确实有些紧张，但那不是害怕。

而是一种，面对一个全然陌生的，却又与自己有着最亲密关系的男人时，那种无法言说的，复杂的情绪。

凌风似乎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在夜里，却格外清晰。

“放心，在你同意之前，我不会碰你。”

他像是做出了一个郑重的承诺。

苏窈的脸，更烫了。

她将被子向上拉了拉，盖住了半张脸。

气氛，似乎因为他这句话，变得更加暧昧和尴尬。

“我们……谈谈吧。”

凌风忽然翻了个身，侧着身体，面向她。

黑暗中，苏窈能感觉到，他那双灼热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谈什么？”

苏窈小声问。

“谈谈，蛰龙计划。”

凌风的声音，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苏窈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她知道，正事来了。

她也转过身，面向他。

“任务失败，是因为情报泄露。”

凌风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行动的时间，地点，都被敌人提前掌握了。”

“所以，伏击我们的人，早就等在了那里。”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但苏窈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着的，是何等的愤怒和不甘。

“内鬼……确定就在军区里吗？”

苏窈问出了关键。

“确定。”

凌风的回答，斩钉截铁。

“能够接触到蛰龙计划核心内容的，不超过五个人。”

“除了我和己经牺牲的几名战友，剩下的，都在军区总部。”

“而且，级别很高。”

苏窈的心，沉了下去。

级别很高。

这意味着，他们要面对的敌人，不仅狡猾，而且位高权重。

调查的难度，可想而知。

“这也是我必须假死的原因。”

凌风继续说道。

“我死了，他们才会放松警惕。”

“也只有这样，我才能在暗处，观察他们，找出那条藏得最深的鱼。”

“白薇薇……”

苏窈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她……有没有可能？”

凌风沉默了片刻。

“她父亲是白副院长，确实有机会接触到一些高层。”

“她本人，也因为工作的关系，和军区很多领导都熟识。”

“但目前，没有首接证据指向她。”

他顿了顿，补充道。

“她从小就在军区大院长大，和我确实认识。”

“但仅限于此。”

“她对我的那点心思，整个军区的人都知道。但那不能成为她是内鬼的证据。”

凌风的分析，很客观，也很冷静。

他没有因为白薇薇对自己的纠缠，就主观地将她列为怀疑对象。

苏窈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