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红石镇的火车,是一列绿皮火车。
车厢里,拥挤而嘈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属于七十年代的味道。
苏窈和凌风找到了他们的硬座。
是靠窗的位置。
苏窈依旧假装虚弱地靠在凌风的肩上,闭目养神。
她的精神,却高度集中。
用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整个车厢。
白薇薇,果然跟了上来。
她就坐在他们斜后方,隔着一条过道的座位上。
她换了一身更不起眼的衣服,还用一块头巾包住了头发。
自以为,伪装得很好。
却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早己落入了别人的眼中。
她的旁边,坐着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
两人全程,没有任何交流。
但苏窈注意到,那个男人的手,一首放在自己腰间的一个帆布包上。
那姿势,像是在保护什么重要的东西。
苏窈的心里,了然。
那个人,恐怕就是内鬼派来,保护兼监视白薇薇的。
看来,对方对这颗棋子,也并非完全放心。
火车,哐当哐当。
一路向西。
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
从绿色的田野,慢慢变成了黄色的戈壁。
傍晚时分。
火车,终于抵达了红石镇。
这是一个典型的,依托矿区而建的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
街道两旁,是低矮的,灰扑扑的房子。
空气中,都漂浮着一股煤灰的味道。
下了车。
凌风搀扶着苏窈,没有立刻去阿虎提供的那个小旅馆。
而是找了一家看起来最破旧,最不起眼的招待所,住了进去。
他要做的,是迷惑。
迷惑那条跟在身后的,尾巴。
白薇薇和那个中年男人,果然也跟了过来。
他们在镇上,兜兜转转。
最后,在距离苏窈他们不远的一家招待所,也住了下来。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夜。
很快就降临了。
红石镇的夜晚,比军区,要喧闹得多。
街道上,到处都是喝得醉醺醺的矿工。
吵闹声,划拳声,不绝于耳。
招待所的房间,很简陋。
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张掉了漆的桌子。
苏窈从行李里,拿出两个干净的搪瓷缸,倒了两杯灵泉水。
“喝点水。”
她递给凌风一杯。
凌风接过,一饮而尽。
他看着苏窈。
“接下来,怎么办?”
“等。”
苏窈只说了一个字。
“等阿虎的消息。”
“也等他们,先出手。”
现在,敌明我暗。
急于行动的,是对方。
他们要做的,就是守株待兔。
果然。
没过多久。
窗户,被人用小石子,轻轻敲击了三下。
一长,两短。
是阿虎。
凌风打开窗。
阿虎的身影,从窗外,敏捷地翻了进来。
“营长,嫂子。”
他压低声音。
“王西那小子,又露面了。”
“他在镇子东头的那个野狼赌场里。”
“似乎是手头没钱了,想去碰碰运气。”
野狼赌场。
是红石镇最大的,一个地下赌场。
鱼龙混杂,是镇上最乱的地方。
也是最适合,动手的地方。
“我们的人,都安排好了吗?”
凌风问。
“都安排好了。”
阿虎点头。
“只要他一出来,我们就能立刻拿下。”
“那伙人呢?”
苏窈问。
“他们也去了。”
阿虎的脸色,凝重。
“我看到那个女的,和另外一个男的,进了赌场对面的一个小饭馆。”
“看样子,他们也盯上了王西。”
“想来一招,螳螂捕蝉。”
苏窈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我们就来一招,黄雀在后。”
她看着凌风。
“你和阿虎去。”
“我在暗处,接应你们。”
凌风皱眉。
“不行。”
“太危险了。”
“我一个人去,就够了。”
苏窈看着他,眼神,坚定。
“凌风,你别忘了。”
“我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我是医生。”
“在某些时候,一把手术刀,比一把枪,更有用。”
凌风看着她。
最终,还是妥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