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余晖,给训练场镀上了一层,疲惫的金色。
凌风从营地走出来。
汗水,顺着他坚毅的下颌线,滑落。
一身的疲惫,在看到远处那一抹灯光时,消散了些许。
那是,家的方向。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走近了他才发现。
那灯光不是从他们的小屋里透出的。
而是来自旁边那间新开的医务室。
屋子里,人影绰绰。
还能隐约听到压抑的说话声。
这么晚了还没结束。
凌风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没有走过去。
而是闪身进入了院子里的阴影处。
那里刚好能看清医务室里的一切。
他看到苏窈正坐在桌前。
她的对面是一个满脸愁容的军嫂。
苏窈微微倾着身子侧耳听着对方的诉说。
她的脸上是专注。
眼神里是耐心。
那份专注凌风很熟悉。
那是他每次研究作战地图时才会有的神情。
一个哭闹的孩子被妈妈抱了进来。
苏窈抬起头,安抚地笑了笑。
她从桌后走出来,从妈妈怀里接过孩子。
她颠了颠,又轻轻拍着孩子的背。
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江南小调。
那声音很轻,很柔。
神奇的是,孩子渐渐止住了哭声。
趴在她的肩头抽噎着睡着了。
凌风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看着她送走最后一位军嫂。
门关上的那一刻。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
她转身靠在门板上。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缓缓滑坐到地上。
她抬起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又捶了捶自己酸痛的肩膀。
凌风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是骄傲。
为她能被这么多人需要而骄傲。
紧接着涌上来的是浓浓的心疼。
她太累了。
他没有立刻进去。
而是转身快步回到了他们的小屋。
屋子里冷冷清清,没有一丝烟火气。
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凌风站在屋子中央,环顾西周,心里空落落的。
他走到厨房。
这里他很少进来,一切都显得有些陌生。
他找到了那个印着牡丹花的铁皮水壶。
打开水缸,舀水。
动作,有些笨拙。
水溅到了他的裤腿上。
他没在意。
把水壶放到炉子上。
点火。
火焰舔舐着壶底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靠在灶台边等着水开。
目光落在那个苏窈常用的搪瓷缸子上。
白色的缸身边缘有几处磕碰的黑色痕迹。
他伸出手拿起那个缸子。
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水开了。
壶嘴冒出白色的蒸汽。
凌风倒了一杯热水。
他犹豫了一下。
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军用水壶。
这是苏窈特意给他准备的。
里面是稀释过的灵泉水。
让他训练后喝能快速恢复体力。
他打开瓶盖。
小心翼翼地往搪瓷缸子里滴了两滴。
清澈的水滴落入热水中瞬间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