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干事没有理会白薇薇的开场白,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苏窈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个犯人。
“我们接到举报,说你在这里私设诊所,无证行医。”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本子和一支钢笔,准备记录。
“这件事性质很严重,希望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他身后的两名医生也上前一步,表情严肃,眼神里带着专业的审视和不信任。
原本围在屋里的军嫂们大气都不敢出,纷纷向后退去,给这几个穿制服的男人让出了更大的空间。
李秀梅站在人群里,手心全是汗,她担忧地看着苏窈,几次想开口帮忙说情,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无证行医,这顶帽子太大了,谁也担不起。
白薇薇嘴角的笑意更浓。
她就是要看到这一幕,看到苏窈被权威压制,百口莫辩的窘迫样子。
苏窈没有慌乱。
她挺首了背脊,迎向张干事审问的目光。
“张干事,我想这里面可能有些误会。”
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晰,沉稳,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我并没有私设诊所,更谈不上无证行医。”
张干事在本子上记录的手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眉毛一挑。
“哦?那你说说,你这里不是诊所,是什么?”
“这里,是我响应家属委员会王琴主任的号召,为军嫂们提供便利的一个健康服务点。”
苏窈不紧不慢地解释。
“我提供的,不是西医的诊断和治疗。而是我们家传的一些,传统的调理方法。”
“比如,用食疗的方法,告诉大家怎么吃才能对身体好。比如,用推拿按摩的手法,缓解一些腰酸背痛的毛病。再比如,用一些常见的草药,捣碎了外敷,治疗一些简单的跌打损伤和皮肤问题。”
“这些,都属于咱们国家传统保健的范畴,和医院里打针开药的行医,是两个概念。”
她的一番话,条理清晰,逻辑分明。
巧妙地将自己的行为,从医疗的范畴,剥离到了保健和传统方法的范畴。
这是一种概念的置换,却又让人挑不出错处。
张干事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年轻姑娘,面对质询,竟能如此镇定自若,对答如流。
白薇薇的脸色却变了。
她没想到苏窈这么能言善辩,几句话就想把罪名撇清。
她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急切。
“张干事,你别听她狡辩!她明明就给孩子看过病,还用了针!这难道不是行医吗?”
她指的是苏窈救治虎子的事。
苏窈看向白薇薇,眼神平静。
“我用的,是家传的点刺法,为的是给孩子泄热,属于中医里最基础的急救手段,不算治疗。而且我用的,是李秀梅嫂子家里的绣花针,不是医疗器械。”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至于你说我给孩子看病,我只是在李秀梅嫂子求助的时候,提供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我相信,在场的任何一位嫂子,看到邻居家的孩子有危险,都不会袖手旁观。”
她的话,引起了周围军嫂们的共鸣。
“是啊,苏窈就是心善,看虎子烧得厉害,才搭了把手。”
“那哪能算行医啊,就是邻里间互相帮忙嘛!”
李秀梅也鼓起勇气,站出来说道。
“张干事,我可以作证!要不是苏窈,我家虎子那天就没命了!她是救了我儿子的命啊!”
舆论,开始悄然转向。
张干事的眉头舒展开来。
他心里也清楚,这种事,可大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