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便不再看他们，重新坐回沙发。

那姿态显然是对这次会诊不抱希望。

警卫员带着苏窈和凌风走上二楼。

二楼的光线比一楼更加昏暗。

走廊尽头一间卧室的门虚掩着。

警卫员在门口停下脚步。

“苏顾问，夫人就在里面。”

苏窈点了点头，推开了门。

一股浓郁的药味和沉闷的空气迎面而来。

房间窗帘紧闭，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小台灯亮着。

一个消瘦的身影蜷缩在床上。

听到开门声，那个身影警惕地动了一下。

苏窈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夫人，您好，我是家属委员会请来的健康顾问，我叫苏窈。”

她的声音很轻柔。

床上的女人慢慢转过头来。

当苏窈看清她的脸时，心里一沉。

那是一张憔悴的脸。

面色苍白，眼窝深陷，眼下是浓重的乌青。

她的眼神充满了警惕、不安和恐惧。

苏窈心里升起一股怜惜。

她知道对这样的病人不能急。

她没有立刻上前把脉或询问病情。

她只是拉过床边的椅子静静地坐下。

她开始聊起了家常。

“夫人，您是哪里人啊？听您的口音，好像不是北方人。”

床上的刘夫人愣了一下。

她似乎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医生会问这个。

她迟疑片刻，才用微弱的声音回答。

“我……我是苏州人。”

“苏州？”

苏窈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可真是个好地方。我老家也在江南，离苏州不远。”

这句话让刘夫人的眼神柔和了些，不再那么警惕。

苏窈便顺着这个话题，聊起了江南的风物。

她没有刻意引导，只是像和同乡闲话家常。

她的声音温和亲切。

凌风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静静地看着房间里的一切。

他看着苏窈如何用智慧敲开那扇紧闭的心门。

在苏窈温和的叙述中，刘夫人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她不再蜷缩着，而是慢慢靠着床头坐了起来。

她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容。

“好多年……没听人说起这些了。”

她轻声感慨。

苏窈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她这才将话题引向病情。

“夫人，您是不是晚上，总觉得心里像有团火在烧，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刘夫人愣住，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是不是还总感觉心慌心悸，吃东西也没什么胃口，有时候还会头晕耳鸣？”

苏窈继续问。

刘夫人脸上的表情己经从惊讶变成了震惊。

她看着苏窈。

“你……你怎么会知道？”

这些症状，她从未对人详细说过。

苏窈微笑着，没有回答。

她伸出手。

“夫人，我能为您看看脉吗？”

这一次，刘夫人没有犹豫，顺从地伸出了自己枯瘦的手腕。

苏窈将三根手指轻轻搭在她的寸口脉上。

闭上眼睛。

刘夫人的脉象是沉、细、数、而无力。

这是心脾两虚，气血亏败之象。

但在主脉之下，又隐藏着弦数之脉。

肝郁化火。

苏窈有了判断。

病根不在身体，而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