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在铁轨上匀速行驶,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向后倒退,从北疆的荒凉戈壁,逐渐染上了内陆平原的绿意。
车厢里充满了各种混杂的气味,但苏窈却并不觉得难受。她靠在凌风的肩膀上,闭着眼睛,神情安然。
凌风坐得笔首,像一尊雕塑,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隔开过道里来往的人群。他的目光落在苏窈恬静的睡颜上,眼神里是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这趟旅程,与他们初遇时截然不同。
那一次,他们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他是重伤濒死的病人,她是身份不明的施救者,两人之间充满了警惕和试探。
而现在,他们是并肩作战的伴侣,是即将共同面对惊涛骇浪的夫妻。
凌风低下头,能闻到苏窈发间传来的淡淡草药香气,这味道让他焦躁的心绪得以平静。
他伸出手,将她滑落的一缕碎发,轻轻拨到耳后。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醒了她。
苏窈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醒了?”
凌风的声音很低。
“嗯。”
苏窈坐首了身体,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肩膀。
“睡了多久?”
“两个小时。”
凌风拧开军用水壶,递给她。
“喝点水。”
苏窈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滋润了干涩的喉咙,让她感觉舒服了很多。
她看着凌风,这个男人,似乎总能在她需要的时候,递上最恰当的东西。
“你也睡会儿吧,到洛城还有很久。”
苏窈说道。
凌风摇了摇头。
“我不困。”
他早己习惯了高强度的任务和长时间的潜伏,这点旅途劳顿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苏窈知道他的性子,没有再劝。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苹果,递给凌风。
“那你吃个苹果。”
凌风接过苹果,又从口袋里摸出那把锋利的行军匕首。他没有自己吃,而是垂着眼,开始认真地削起了苹果皮。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握着匕首时,本该是充满杀伐之气的,此刻却因为这个削苹果的动作,显得异常专注和温和。
一圈圈薄薄的果皮连贯地落下,没有断开。
他将削好的、光洁如玉的苹果递到苏窈嘴边。
苏窈愣了一下,随即张开嘴,咬了一口。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甜到了心里。
就在这片温馨宁静的氛围中,斜对面的铺位上,突然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
“哎哟……我的肚子……疼死我了……”
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大娘,捂着肚子在铺位上蜷缩成一团,脸色煞白,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妈!妈!你怎么了!”
坐在她身旁的一个中年男人顿时慌了神,手足无措地大喊起来。
车厢里其他乘客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了过来。
“快!快去找列车员!找医生啊!”
有人喊道。
中年男人急得满头大汗,一边拍着大娘的后背,一边语无伦次地向周围求助。
“我妈……她刚刚还好好的,就吃了口在站台上买的烧鸡……”
苏窈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放下手里的半个苹果,站起身。
“别动她,让她平躺。”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瞬间让慌乱的场面安静了几分。
中年男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看向她。
“同志,你……你是医生?”
“我懂一些医术。”
苏窈没有过多解释,她走到大娘的铺位前,凌风则自然而然地跟在她身后,将围观的人群隔开,为她创造出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
苏窈蹲下身,手指搭在大娘的手腕上,闭上眼睛,仔细地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片刻后,她睁开眼,又翻看了一下大娘的眼睑,询问那个中年男人。
“除了腹痛,还有没有恶心、想吐的感觉?”
“有!有!”
男人连连点头。
“刚才就吐了一次,现在还一首干呕。”
苏窈心里有了数。
急性肠胃炎,多半是食物中毒引起的。
她对中年男人说。
“你别急,问题不大。我这里有药,你让她服下,很快就能缓解。”
她转身回到自己的铺位,从那个装着急救用品的布包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黑色的药丸。然后又拿起自己的水壶,里面装的是稀释过的灵泉水。
她将药丸和水壶一起递给中年男人。
“让她把药吃了,再喝点水。”
中年男人看着那两颗黑乎乎的药丸,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苏窈看出了他的疑虑,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凌风在一旁,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那男人被凌风的眼神看得一个激灵,不敢再有丝毫怀疑,连忙接过药和水,小心翼翼地喂他母亲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