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护病房里光线昏暗,只有几台监护仪器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绿光。
单调而有节奏的“滴滴”声,印证着床上之人的生命体征。
李娟轻轻关上门并反锁。
“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内外。
她的心跳加速。
她走到床边,借着微光看着丈夫沉睡的脸。
他呼吸急促,额头布满汗珠,仍在剧痛中煎熬。
李娟伸出手,颤抖地抚摸着丈夫滚烫的脸颊。
“张宸,你别怕,我来救你了。”
她轻声呢喃,给自己打气。
她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个白色瓷瓶。
瓶身的冰凉让她混乱的思绪清晰起来。
她记起苏窈的叮嘱:揭开纱布,涂药,重新包扎,处理痕迹。
每个步骤她都记得很清楚。
她找来一把医用剪刀,深吸一口气,开始剪开丈夫手臂上厚厚的纱布。
剪刀锋利,但李娟的动作却格外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随着纱布被层层剪开,一股浓烈的药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最后一层纱布揭开时,李娟倒吸一口凉气,捂住嘴才没惊呼出声。
眼前的景象比她想象的更恐怖。
整条手臂从手腕到肩膀,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伤口因高烧和感染己经化脓溃烂,呈现出骇人的红紫色。
总院的黄药膏混着血水与脓液,糊在伤口上,触目惊心。
李娟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强忍泪水,用棉签和生理盐水,一点点清理丈夫伤口的污秽。
这个过程是巨大的煎熬。
每清理一下,她都能感到丈夫在轻微颤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她的心也跟着一阵阵抽痛。
终于,创面被清理了出来。
李娟打开白色瓷瓶的蜡封。
一股清冽独特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冲淡了难闻的气味。
药膏是墨绿色的,质地温润。
李娟用干净的棉签小心地挑起一点药膏。
她记着苏窈的话,只挑了薄薄的一点。
她屏住呼吸,将药膏轻轻地、均匀地涂抹在丈夫狰狞的伤口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药膏接触到伤口的一瞬间,丈夫因疼痛而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
他痛苦的呻吟声也渐渐平息。
清凉的药膏安抚着他受创的肌体和神经。
李娟心中涌起巨大的希望。
她继续轻柔而专注地涂抹着。
很快,整条手臂的创面都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墨绿色药膏。
清冽的药香取代了血腥和腐烂的气味。
做完这一切,李娟找来干净纱布,按苏窈教的方法重新包扎好丈夫的手臂。
她将所有用过的棉签、纱布连同药瓶都装进塑料袋,塞进随身的布包。
她仔细检查,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最后,她才悄悄打开门锁,溜出病房。
回到休息室,李娟靠在椅子上,感觉全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刚才的经历让她心力交瘁。
但丈夫平息的反应给了她莫大的信心,绝望的心中重新燃起希望。
她守在病房外,一夜未眠。
……
第二天清晨,白建国和孙主任带着几名医生例行查房。
他们脸上带着自信。
昨天的会诊己为张宸的伤势定了性。
他们要按部就班地治疗,以证明总院的权威。
他们走进特护病房,一名护士正在给张宸测体温。
“体温多少?”白建国随口问道。
护士看了一眼体温计,表情惊讶。
“三十七度八……退烧了?”
她不敢相信,昨晚体温还在三十九度五以上,各种降温措施都效果不佳。
白建国和孙主任也愣住了。
“不可能吧?拿来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