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的身影消失在招待所门口的雨幕中,房间里只剩下苏窈一个人。
屋外的雨声淅淅沥沥,让这间简陋的房间显得更加清冷。
苏窈坐在桌边,没有开灯。
她知道,凌风这一去,动用的是轻易不愿示人的人情。
军人的人情,比金钱更难偿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天色由昏暗变得彻底漆黑,雨势也渐渐大了起来。
苏窈起身,给热水瓶里灌满开水,洗干净两个搪瓷杯,又整理了一下床铺,以此来排解心中的焦灼。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外传来了三声轻叩。
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苏窈立刻上前拉开房门。
凌风站在门外,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发梢滴落。
他神情疲惫,但眼睛里透着一股坚韧。
“进来。”
苏窈侧身让他进屋,迅速关上门。
她拿起一条干毛巾递给他,又倒了一杯滚烫的热水。
凌风胡乱地擦了擦脸和头发,捧着热水杯驱散身上的寒气。
“办妥了。”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明天上午十点,在县看守所,我们有十五分钟的探视时间。”
苏窈松了一口气。
“辛苦了。”
凌风摇了摇头,走到床边坐下。
“我去找了一个以前认识的老乡,他现在转业到了市里的政法系统。”
“我没告诉他具体情况,只说是家里长辈被牵扯进一个误会里,想见一面问个平安。”
他停顿了一下。
“这个人情,欠下了。”
苏窈走到他身边,握住他冰冷的手。
“会还上的。”
“他们那边怎么说?”
“我那个老乡提醒我,钱科长在县里根基很深,让我们万事小心。”
“他还说,看守所那边他己经打点过,但探视的时候会有看守在场,让我们说话注意分寸。”
苏窈点了点头。
“十五分钟,足够了。”
第二天上午,雨停了,天色依旧阴沉。
县看守所坐落在城郊,高高的围墙上拉着铁丝网。
凌风和苏窈提前半小时就到了。
一个看守核对过信息后,打开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看守所内的环境很压抑。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混合的怪味。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在回响。
他们被带进一间探视室。
房间被一道装着铁栏杆和玻璃的隔断分成两半。
负责引导的看守就站在他们身后,双手抱在胸前,紧盯着他们。
苏窈和凌风在铁皮凳上坐下。
等待了大约五分钟,隔断对面的小门被打开了。
凌老根和凌战被另一个看守带了进来。
几天不见,两位老人精神面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们头发凌乱,脸上布满倦容,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身上还穿着被捕时的衣服,皱巴巴的,沾着污渍。
整个人苍老了许多。
凌老根看到凌风和苏窈,浑浊的眼睛里立刻涌上了泪水。
他张了张嘴,紧紧抓着面前的铁栏杆。
凌战则更为沉稳,但他眼中的血丝和下巴上的青色胡茬,暴露了他的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