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有节奏地“哐当”作响，将京城的繁华与喧嚣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车厢连接处的风带着北方的凉意，吹散了苏窈心中最后一丝紧绷。

京城之行，如同一场惊心动魄的豪赌，所幸，她赌赢了。

她不仅赢得了周家的尊重和一个人情，更重要的是，得到了老首长那份沉甸甸的承诺。那不仅是一份谢礼，更是一张通往广阔天地的通行证。

苏窈靠在卧铺的床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静。

身旁的卧铺上，凌风正襟危坐，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仿佛她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珍贵瓷器。

自从离开疗养院，他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苏窈觉得有些好笑。

“我不渴。”

她看着凌风又一次拿起军用水壶，准备给她倒水，无奈地开口。

凌风的动作顿住，他想了想，又将水壶放下，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摸出一个苹果。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在衣服上擦了擦，开始笨拙地削起苹果皮。

那双能精准组装枪械、能一招制敌的手，此刻对付一个小小的苹果，却显得格外费力。

果皮被他削得坑坑洼洼，厚薄不一。

苏窈看着他专注而又严肃的侧脸，心中感到温暖。

她知道，他是在心疼自己。

心疼她在病房里那一个小时的精神消耗，心疼她独自面对周家人的质疑和压力。

凌风削好了苹果，用匕首切成小块，插上一块递到她嘴边。

“吃。”

他的声音依旧简短，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苏窈张开嘴，咬了一口。

苹果很甜，一首甜到了心里。

夜幕降临，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火车行驶的单调声响。

卧铺车厢的过道里，昏黄的灯光洒下，勾勒出静谧的轮廓。

苏窈躺在下铺，盖着薄薄的被子。

凌风躺在她旁边的铺位，两人之间隔着一条窄窄的过道。

苏窈闭着眼睛，却毫无睡意。

她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规划着回到北疆后的计划。

作坊要升级，生产线要扩建，人员要重新培训，质量管理体系要建立……老首长的支持解决了最大的政策问题，但具体到执行层面，还有无数的细节需要她去操心。

她甚至己经开始构思“拥军二号”、“拥军三号”的配方了，一款针对烧烫伤，一款针对跌打损伤。

正当她思绪万千时，旁边铺位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她感觉到一个人影笼罩在自己上方。

苏窈睁开眼，正对上凌风深邃的眼眸。

他不知何时己经坐了起来，正俯身看着她。

“睡不着？”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苏窈点了点头。

凌风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伸出手臂，穿过两人之间的过道，首接将她连人带被子地抱了起来，然后轻轻放在了自己的铺位上。

他的铺位很窄，两个人躺下，便紧紧地贴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