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呛进鼻腔的瞬间,我差点把陈墨的腕骨捏碎。
身后爆燃的集装箱像颗烧红的铁球,把整个码头映得血色冲天。
我拽着她往暗礁群里钻,浸透的信笺纸黏在掌心里,父亲的字迹正在被咸水泡成模糊的墨团。
"你脉搏跳得像双胞胎打架。"我把她顶在礁石凹陷处,齿缝里还渗着铁锈味。
视网膜上扭曲的蓝色网格突然抽搐,天眼系统强制弹出一条血红提示:【今日使用次数己达上限】
陈墨撕开防水胶带缠住渗血的耳孔,注射器针头在月色下泛着冷光:"七种混合解毒剂,够董胖子手下喝三壶的。"她突然用膝盖猛撞我侧腰,我下意识缩身,半截生锈的鱼叉擦着发梢钉进礁石——二十米外有黑影在浪涛里晃动。
"西南排水口通地下拍卖场。"我扯下浸透的衬衫甩向反方向,布料被浪头卷走的刹那,三个持弩的追兵果然调转方向。
陈墨突然掰开我下颌,把冰凉的针剂首接灌进我喉管:"声波残留会腐蚀脑神经,不想变白痴就咽下去。"
拍卖场的通风管道比预想中狭窄,陈墨的战术靴底卡在滤网边缘时,我正用舌尖舔着齿间残留的药液分析成分。
薄荷脑、水杨酸钠、还有......等等,这疯女人往解毒剂里掺了蛇毒血清?
"别用天眼。"她突然用后脑勺撞我鼻梁,疼痛让我涣散的视线重新聚焦。
下方展厅里,董胖子油光锃亮的脑门正在翡翠展柜前晃动,六个保镖西装下鼓胀的肌肉轮廓显示都藏着微型冲锋枪。
我摸到陈墨腰间的陶瓷刀片:"记得毕业那年解剖教室的烟雾报警器吗?"在她翻白眼的同时,我己经割开展柜顶部的消防管线。
含有阻燃剂的白色泡沫喷涌而下的瞬间,我拽着她跳进那堆价值连城的翡翠原石里。
"乾隆年间的冰种翡翠。"陈墨在泡沫雨中居然还有闲心摸石料纹路,"董胖子要心疼得减三年阳寿。"她话音未落,我抓起一块棱角分明的原石砸向最近的监控探头,飞溅的玻璃碎片精准割断了展柜供电线路。
黑暗降临的刹那,天眼系统突然自动激活。
视网膜上浮现的却不是常规蓝光,而是血色的蛇形代码——父亲的声音再次在耳蜗深处炸响,这次比海水里的幻听清晰十倍:"证物07号关联顾氏宗祠......"
"林默!"陈墨的肘击让我从幻听中惊醒,她沾着泡沫的指尖正点在我剧烈震颤的太阳穴上。
十五米外,六个红外线瞄准红点正在穿透泡沫幕墙,董胖子特有的公鸭嗓在警报声中格外刺耳:"要活口!
他脑子里有解码器!"
我扯着陈墨滚进翻倒的唐三彩展柜后方,她突然把浸透的信笺拍在我渗血的掌心。
泡发的纸页上,父亲潦草的"1999年3月3日"正在某种化学药剂作用下缓缓褪色,而原本空白的背面却浮现出另一行小篆——正是苏夜画廊里那幅《暗夜鹤鸣图》的题跋残章。
拍卖场穹顶突然传来钢索崩裂的锐响,我们头顶悬挂的巨型水晶吊灯开始倾斜。
陈墨在爆炸般的玻璃碎裂声中贴着我耳朵喊:"你爸用隐形墨水写了双重密文!"她沾血的手指在褪色字迹上划出诡异的轨迹,"这不是生日,是经纬度坐标!"
吊灯碎片雨点般砸落的瞬间,我瞥见二十米外安全出口的荧光标志突然熄灭。
更糟糕的是,视网膜上血色代码正在重组成一幅熟悉的建筑平面图——那分明是苏夜画廊的地下室结构,而某个被标记为红色的区域正在与我掌心的坐标重叠。
董胖子杀猪般的嚎叫突然从东南角传来:"给老子切断所有......"后半句被某种金属撕裂声生生截断。
陈墨趁机把信笺残页塞进我战术腰带夹层,她注射过量的解毒剂终于开始反噬,我看见她瞳孔己经变成危险的针尖状。
"苏夜的出生证明是假的。"我扛起意识涣散的陈墨冲向应急通道,后槽牙渗出的血滴在她苍白的颈侧,"顾无赦的女儿实际年龄要比身份证大两岁,这意味着......"
消防斧劈开铁门的巨响淹没了后半句话。
月光从裂缝涌入的刹那,我听见十二点钟方向传来熟悉的子弹上膛声——那是苏夜改装过的柯尔特蟒蛇左轮特有的机械音。
陈墨在我肩头发出虚弱的嗤笑:"你老相好来接人了......"
视网膜上的血色地图突然崩解成乱码,父亲的声音最后一次在颅内轰鸣,这次带着电流干扰的杂音:"不要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