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捏着战术手套的指节,指腹蹭过传感器上未干的血渍。
杨伯掌心里那粒黑药丸还在陈墨的证物袋里,随着车速颠簸轻撞玻璃。
"市三院老院区。"陈墨单手转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手机推过来,屏幕上是二十年前的就诊记录扫描件,"当年顾家灭门案的幸存者被送到这儿,郑淑兰护士全程负责护理。"
我盯着泛黄的病历号,后颈芯片又开始发烫。
天眼系统的提示像根细针扎进视网膜:"关键记忆碎片:郑淑兰2003年7月15日23:00-23:30记忆。"
老院区的外墙爬满爬山虎,夕阳把褪色的"急救"灯照成暗红色。
陈墨把车停在梧桐树下,叶影落在她锁骨的银链上——那是她当法医时总戴的验尸钳挂坠。
"我去问导诊台。"我推开车门,橡胶底的战术靴碾过地上的碎银杏叶。
前台护士正低头玩手机,听见我敲柜台才抬眼,眼尾的细纹让她看起来快退休了。
"找郑淑兰护士?"她扶了扶老花镜,"退休十年了,现在在负一楼病案室帮忙整理旧档案。"她指了指安全通道,"下去左拐第三个门,门上贴了'非办公时间请勿打扰'的就是。"
负一楼有股老医院特有的霉味混着来苏水味。
我顺着指示走,听见木门后传来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推门进去时,一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正蹲在纸箱前,灰白的头发用发绳松松扎着,听见动静猛地抬头,眼底全是惊惶。
"郑阿姨?"我放轻声音,"我是林默,私家侦探。
有些二十年前的事想找您聊聊。"
她手里的病历本"啪"地掉在地上。
我弯腰去捡,瞥见封皮上的日期——2003年7月15日。
"别碰!"她扑过来抢,指甲刮过我手背,"他们说过...说过不能提...不能..."
"谁?
顾无赦的人?"我没躲,任她攥住我手腕,"阿姨,杨伯现在在重症监护室,您当年照顾的伤者里有他吧?
顾无赦给他们下了记忆封锁剂,现在药效反噬,再不说就晚了。"
她的手指突然抖得像筛糠。
我看见她瞳孔缩成针尖,喉结动了动:"当年...当年送来三个活人,浑身是血,胸口都有那个符号..."
我摸出证物袋晃了晃,黑药丸在袋里滚了一圈:"圆圈交叉双刀,刀柄锁链。
您见过这个?"
她突然捂住嘴,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
我蹲下来和她平视:"阿姨,我有办法保护您。
您女儿在英国读博对吧?
上个月还寄了薰衣草香包给您,在您床头抽屉第二层。"
她猛地抬头:"你...你怎么知道?"
"我能读心。"我扯了扯后颈的衣领,露出芯片边缘,"但我更相信您说的实话。"
她盯着我看了足有半分钟,终于颤抖着指向纸箱:"那年雨特别大,救护车鸣笛响得人心慌。
他们送来时都昏迷着,左胸皮肤下纹着那个符号,像用烧红的铁烙的。
我给其中一个年轻人处理伤口,看见他手腕内侧有个纹身——顾家的家徽,月亮里藏着只凤凰。"
我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父亲殉职前的日记本里夹过一张泛黄的画,正是月亮衔凤的图案。
"后来呢?"我声音发紧。
"半夜三点,有穿黑西装的人来病房。"她的指甲掐进掌心,"带头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说这些是'实验体',让我把病历里的姓名、伤口位置全改成编号。
我不肯,他就拿枪抵着我女儿的照片——当时小慧才上初中。"
我开启天眼系统,视网膜泛起淡蓝光芒。
三次使用机会还剩两次,这次必须抓准时间。
郑护士的记忆像电影倒带:雨夜里的白大褂,消毒水味刺得人睁不开眼,推床的金属轮碾过地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