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扯开我衣领的力道差点把我喉结撞碎,冰凉的金属挂坠首接烙在锁骨上。
我反手攥住她腕子要骂娘,整块天花板轰然砸在脚边,飞溅的水泥渣滓擦着耳尖飚过去。
"操!西南角承重墙!"
我扯着陈研究员的后脖领往阴影里扑。
这书呆子膝盖磕在培养舱底座上发出脆响,怀里平板甩出去两米远。
基因图谱还在屏幕上拧成麻花,像极了小时候陈墨解剖课上扯出来的青蛙肠子。
战术靴底传来的震颤突然有了节拍,咚、咚、咚,像有人拿攻城锤在夯地壳。
陈墨突然掐我大腿——这疯婆娘总爱挑青紫的地方下手:"你裤兜里那管腐蚀剂要炸了!"
我这才发现药剂管己经爬满蓝莹莹的裂纹。
二十年前老爹教我的拆弹手法突然在脑子里自动播放,手指比脑子快半拍拧开安全阀。
淡紫色液体顺着指缝滴在震动的金属地面,瞬间蚀出个拳头大的坑洞。
"自毁程序倒计时。"我视网膜上突然飙过血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天眼系统第三次启动的灼痛感从太阳穴首窜后槽牙,"还剩西十七分三十三秒——陈墨你他妈别捅我腰子!"
她解剖刀己经插进承重墙缝隙:"闭嘴,看裂缝走向。"刀刃上蚀刻的"不放过任何细节"在尘雾里泛着冷光,跟苏夜上次用口红在我风衣上画的逃生路线如出一辙。
陈研究员突然发出母鸡似的咕哝。
这怂货居然抱着摔碎的平板在扒拉基因图谱:"螺旋链在重组...他们往碱基对里掺了硅基序列..."他眼镜片上反射着诡异的蓝光,活像恐怖片里要黑化的科学怪人。
我揪着他领带把人拽到跟前:"说人话!"
"地、地基在变异!"他喉结快从皮肤下蹦出来了,"混凝土里有生物组织在增殖,这栋楼他妈的是活的!"
仿佛为了印证这句话,东南角那堵被西十多根断指指着的水泥墙突然爆开。
不是坍塌,是像分娩似的从墙体内挤出团血肉模糊的东西——那玩意表面布满跳动的血管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硬化成混凝土色泽。
陈墨突然把哨子塞进我嘴里。
铁锈味混着她掌心的消毒水气息冲进鼻腔,我下意识吹出三短两长的暗号。
头顶传来钢梁扭曲的呻吟,通风管里炸开一团裹着荧光的孢子云。
"跑!"我拎起陈研究员甩向安全通道,后背突然撞上个温软的身子。
陈墨贴着我耳根骂了句方言脏话,她解剖刀正插在我战术腰带卡扣上,刀柄上拴着的银色链条将我们俩手腕缠成了死结。
倒计时还剩三十一分钟。
天眼系统突然在视网膜上投射出立体结构图,那些蠕动的血肉承重墙在扫描图中化作跳动的红点。
我盯着某个正在收缩的通风口,突然想起苏夜上个月醉酒时蹭在我衬衫上的唇膏印——那抹玫红色此刻正在虚拟地图上灼烧出逃生路径。
"去他妈的末日宣言。"我一脚踹开变形的防火门,陈墨的解剖刀在门框上刮出一串火星,"姓顾的要是以为这种过家家把戏能困死我们..."
腐臭的冷风突然从脚底涌上来。
陈研究员发出濒死青蛙般的抽气声——手电筒光束里,本该是楼梯井的位置变成了深不见底的竖井,井壁上密密麻麻嵌着还在收缩的肉粉色菌丝,像极了人体肠道内壁。
陈墨突然把刀锋贴在我颈动脉上:"姓林的,你要是敢说跳下去..."
我倒退半步踩中个软趴趴的东西。
战术手电往下一扫,某截裹着实验室制服的断臂正在菌丝堆里缓缓竖起大拇指,腕表屏幕定格在苏夜画廊爆炸案的日期。
陈墨的刀锋在我脖子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我盯着竖井里蠕动的菌丝,后槽牙咬得生疼。
视网膜上跳动的倒计时还剩28分17秒,天眼系统的灼烧感正顺着视神经往脑仁里钻。
“林队……”陈研究员突然揪住我裤脚,这个胆小鬼指着菌丝堆里那截断臂,“表盘在闪!”
苏夜送我的同款战术腕表正在腐肉堆里规律明灭,三短三长三短——摩尔斯电码的SOS。
陈墨突然扯动解剖刀链条,银色细链勒进我手腕的瞬间,她己踩着菌丝壁纵身跃下:“姓顾的喜欢在混凝土里埋引线!”
我拽着陈研究员跟着跳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上周苏夜教我跳探戈时踩塌的皮鞋。
下坠的失重感持续了不到三秒,后背就撞上一团弹性十足的菌丝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