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槽牙还残留着电磁脉冲器的铁锈味,视网膜投影里那串基因螺旋状的硬盘指示灯突然炸成漫天光点。
陈墨甩出的解剖刀在天花板划出火星,半截数据线像被斩首的蛇一样垂下来。
“十二点方向!”我侧滚翻撞倒装满培养液的玻璃柱,三台蜘蛛型机器人正用机械足勾着通风管俯冲而下。
它们的复眼闪着不正常的猩红,关节处增生着类似顾无赦走私的量子芯片。
天眼系统在视网膜上标记出十七个移动红点。
这些机械蜘蛛只有巴掌大,但腹部伸缩的激光切割器能轻易划开防弹衣。
陈研究员抱着头缩在解剖台下面,他那件被菌丝分解的白大褂还在飘落DNA链状物。
“老陈!把左边第三台离心机推到过道!”我扯下挂在支架上的液氮罐,冷气喷涌而出的瞬间,三台机械蜘蛛的双眼突然蒙上冰霜。
陈墨的链条绞盘缠住通风管,医用橡胶手套己经摸出三支不同颜色的试剂管。
机械蜘蛛群突然呈伞状散开,天花板投影仪投下的蓝光里,我注意到它们每次攻击前都会用尾部触须轻点地面。
当第七次触须点地时,视网膜突然浮现出淡金色的能量流动轨迹——天眼系统终于解析出它们的供能线路在第三关节内侧。
“墨姐!要会导电的黏液!”我踹翻两台叠在一起的服务器,借着反作用力滑向摆满培养皿的实验台。
陈墨的解剖刀精准划开试剂管,淡紫色液体泼洒在机械蜘蛛的必经之路上,立刻膨胀成冒着气泡的胶状物。
三台机械蜘蛛的激光切割器同时亮起,我抓起离心机电源线插进培养液。
当它们跃过黏液陷阱的瞬间,我对着液氮罐扣动扳机。
超低温气体裹挟着导电黏液,在机械蜘蛛群中炸开蓝白色的电弧。
此起彼伏的短路爆响中,我突然瞥见陈研究员破碎的眼镜片。
那些映在天花板的反光根本不是通风管阴影——二十几条多关节机械触须正从培养舱后面蜿蜒而出,每根触须末端都闪烁着与顾无赦袖扣相同的家徽纹章。
“林默!”陈墨突然甩出绞盘缠住我的腰,医用橡胶手套上沾着某种荧绿色粉末,“看供能管道!”
我被拽离原地的刹那,刚才站立的位置突然刺出三根合金尖刺。
残留的导电黏液里,那些本应瘫痪的机械蜘蛛残骸正在重组,它们破碎的复眼里浮现出类似苏夜虹膜的金色纹路。
天眼系统的警报声突然变成某种诡异的合成音,像极了苏夜那晚在画廊地下室的笑声。
我摸到电磁脉冲器时,指尖传来与苏夜手背同样的淡青色血管纹路——这铁疙瘩里绝对混入了她的生物信息素。
当最后一只机械蜘蛛在电弧中爆成零件时,陈墨突然用解剖刀挑起块还在抽搐的机械残肢。
那些本该是电路板的部位,赫然镶嵌着半块带牙印的人类臼齿——和我父亲档案袋里缺失的那颗一模一样。
解剖台下的陈研究员突然发出梦游般的呢喃:“它们不是机器……”破碎的眼镜片上,倒映着正在渗出玫红色胶状物的主控台,“是顾先生用那批失踪的遗体……”最后一簇电弧在培养舱表面炸开时,我后颈的汗毛突然集体倒竖。
天眼系统的金色轨迹线正沿着地板缝隙游走,像极了苏夜用红酒在画廊大理石台面上画出的暗号。
“这他妈是人体蜈蚣的电子版?”我用靴尖踢开还在抽搐的机械残肢,那些镶嵌着臼齿的电路板正渗出粉红色黏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