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警长脖颈上的金链子突然绷首,我听见金属卡扣在肥肉里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他弯腰捡起镀金打火机的姿势像只发福的鳄鱼,西装后摆掀起时露出枪套边缘的鳄鱼皮纹路——和走私箱的标记完全吻合。
“林顾问怕是饿昏头了。”他掏出警用对讲机,油渍斑驳的袖口蹭过我的肩膀,“要不要让食堂送碗艇仔粥?加双份猪天梯?”
我按住他正要呼叫的右手,掌心里的冷汗浸透了警徽浮雕:“孙警官听过鳄鱼吞食前会流泪的传说吗?”天眼系统在他瞳孔里倒映出淡金色光晕,视网膜残留的走私船坐标正在解析,“你猜顾无赦灭口时会不会放《友谊地久天长》?”
陈墨突然敲了两下耳麦。
监控画面突然切换成某段加密通话记录,孙警长沙哑的烟嗓正在和某个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讨价还价:“……三成太少了,那批货里可是有熊猫血……”
“操!”周警员手里的保温杯突然炸开,枸杞混着滚水溅在物证柜防弹玻璃上。
这个刚分来的菜鸟正死死盯着屏幕,制服第二颗纽扣的微型摄像头还在闪着红光——那是我今早帮他整理警容时装的。
孙警长突然暴起的身形完全不像两百斤的胖子。
他撞翻三排物证架时,我闻到他后颈飘来的特殊腥味——是走私船上用来掩盖血腥味的龙涎香熏香。
陈墨的键盘声骤然变得密集,所有监控画面开始循环播放孙警长在不同走私现场出现的背影。
“吴瘸子的修车铺藏着好东西。”我闪身避开飞来的档案盒,锈迹斑斑的钥匙贴着周警员耳畔划过,“记得他总把‘做人要像火花塞’挂在嘴边?”
周警员摸向配枪的手突然僵住。
这个动作让孙警长露出狞笑,却在看到我举起手机时凝固——屏幕上是天眼系统扫描出的三维透视图,他藏在枪套夹层里的微型账本正在闪烁。
暴雨冲刷着吴瘸子修车铺的霓虹招牌时,我正用镊子夹起浸泡在防冻液里的U盘。
陈墨的改装笔记本插着六根数据线,屏幕上跳动的资金流向图让周警员脸色发白——那些标注“慈善捐款”的款项最终都流向某个离岸账户。
“这是要命的买卖。”吴瘸子缩在千斤顶后面,机械义肢在潮湿空气里发出漏气声。
他残缺的左手始终按着墙上的火花塞陈列架,“林哥你知道的,我女儿还在读护校……”
我摘下他沾满油污的工牌,在天眼系统的扫描下,隐藏在logo里的芯片显露出加密文档。
那是七年前某次缉毒行动记录,本该退休的老警督死于“意外车祸”的现场照片里,有半张沾着鳄鱼鳞片的侧脸。
“火花塞要在最烫的时候才能点燃引擎。”我把工牌浸入陈墨带来的电解液,金属镀层剥落后露出微型存储器,“老吴,还记得你改装那辆走私车时发现的婴儿脚印吗?”
修车铺卷帘门突然发出刺耳摩擦声。
周警员条件反射地拔枪上膛,却在看到门外人影时愣住——三个不同辖区的巡警正假装整理雨衣,战术腰带上的对讲机全部调成了静默模式。
陈墨突然合上笔记本,液晶屏倒映出对面便利店橱窗的异样——收银员正在擦拭根本不存在的雾气,货架间的顾客全在偷瞄我们这边。
她指甲轻轻划过我手背,这是我们约定的危险信号。
“该换火花塞了。”我踢翻装着防冻液的水桶,淡蓝色液体顺着地沟流向街边的排水口。
吴瘸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假肢关节迸出的火星落在液体表面,瞬间腾起的烟雾遮蔽了整间店铺。
周警员拽着吴瘸子从后窗翻出时,我听见七把枪同时解除保险的声响。
陈墨的高跟鞋精准踩中某个暗格,卷帘门轰然坠地的瞬间,整条街的电路突然跳闸。
但在绝对黑暗降临前,我分明看见对面楼顶有红外瞄准镜的反光——不是警用装备的型号。
当备用电源亮起的瞬间,所有警用频道的通讯突然恢复。
此起彼伏的电流杂音中,我听见至少五个不同声音在喊:“发现目标!”而孙警长的狂笑正从某个被劫持的频道里传来:“林顾问,你猜警局食堂今天准备了多少人份的断头饭?”在防冻液蒸腾的蓝雾里,孙警长那串鳄鱼皮钥匙的碰撞声像催命符。
我拽着吴瘸子的机械臂往货架后闪,生锈的千斤顶擦着耳廓划过,在铁皮墙面上刮出刺目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