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又塌下一块,碎渣子砸在我后颈,疼得我倒抽冷气。
怀里的小女孩死死攥着我衣角,她的小身子抖得像片被风卷着的银杏叶。
苏夜半蹲着用身体护着我们,白衬衫上的血渍己经洇成了暗褐,那道三年前在金三角留下的伤疤从破口处露出来,像条狰狞的蜈蚣。
"林队!"陈墨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我抬头,看见他正用手术钳撬着墙角的金属板——那是方才被气浪掀翻的通风管道,此刻正歪歪扭扭卡在两根变形的承重柱之间。
但我们的生路不在那儿。
我盯着五米外那道泛着冷光的铁门,门框上的红色警示灯正疯狂闪烁,"紧急出口"西个大字被灰尘糊了半块,却刺得人眼睛生疼。
"苏夜,扶着小语。"我把女孩递过去,顺手抹了把脸上的血。
肋骨断了两根的地方火烧火燎,每动一下都像有人拿刀尖戳肺管子。
但我盯着铁门下方那个嵌在墙里的密码锁,喉结动了动,"老陈,过来搭把手。"
陈墨两步跨过来,他的白大褂早被蹭得看不出颜色,右手还攥着那把从实验室顺来的钛合金手术刀。"这门至少二十公分厚的特种钢。"他用刀尖敲了敲门框,金属震颤声混着远处的爆炸声,"密码锁是军用级的,强行破解得半小时——但这破地方怕是撑不过十分钟。"
我没接话。
余光扫过墙角那个缩成虾米的影子。
实验助手小吴正抱着头发抖,他今天早上还给我们端过掺了<i class="icon icon-uniE026"></i><i class="icon icon-uniE024"></i>的咖啡,此刻镜片裂成了蜘蛛网,后颈还沾着没擦干净的实验试剂。
我扯了扯嘴角,血腥味在嘴里炸开:"小吴,顾老板没教过你,帮凶死得比主犯快?"
他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血丝:"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密码是顾先生亲自设的,我......"
"知道周明远吗?"我打断他。
刚才在实验室里,这个研究人体强化剂的疯批博士正往小语血管里推注蓝色药剂,现在他的尸体应该还压在垮塌的仪器下面。
我蹲下来,盯着小吴发抖的膝盖,"他死前喊了三声'顾先生饶命',你猜顾先生会怎么处理知情的小助手?"
小吴的喉结上下滚动。
我看见他手腕上有道新鲜的抓痕——是方才小语挣扎时挠的。
这小子怕疼,方才给小语扎针时,针头都抖得插不进血管。
"3...32796。"他突然泄了气,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顾先生说过,紧急出口密码是他女儿生日。
可、可我真不知道那是顾小姐......"
我没等他说完,转身扑向密码锁。
指尖按在数字键上,能感觉到金属表面在发烫——整栋建筑的自毁程序应该己经触发了核心区,温度正在急剧升高。
输完最后一位6,我听见"咔嗒"一声,比心跳还轻的机械音。
"走!"苏夜单手抱起小语,另一只手拽着陈墨的胳膊。
铁门刚裂开条缝,热浪就裹着焦糊味扑出来。
我反手拽住小吴后领——这小子现在比根稻草还轻,被我提溜着往门缝里塞。
通道里的应急灯每隔十米才亮一盏,红色光晕里全是悬浮的灰尘。
我听见身后传来"轰"的闷响,是刚才那间实验室彻底塌了。
小语在苏夜怀里抽抽搭搭:"姐姐,妈妈说...说好人不会死。"苏夜低头亲了亲她发顶:"小语就是小天使,天使当然不会死。"
陈墨突然拽住我胳膊。
前面的地面上有道细不可察的划痕,呈十字交叉状。
他蹲下来用手术刀挑开表层水泥,露出下面亮晶晶的铜线:"压力感应装置,触发重量超过五十公斤就会......"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
我一把将苏夜和小语推进旁边的凹墙,反手拽住陈墨的衣领往回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