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光芒散去后的死寂，比之前的战斗更加沉重。密室内弥漫着奥术能量灼烧后的焦糊味、血腥味以及惑心水晶残留的、令人作呕的精神污染气息。

“咳……咳咳……”巴顿法师挣扎着坐起来，脸色惨白如纸，刚才的爆炸余波和精神冲击让他差点昏厥。他第一时间看向昏迷的老铁锤，颤抖着手施展了一个微弱的检测法术。

“铁锤……内脏受到震荡，魔力回路有些紊乱，但……生命无碍，需要静养和专门治疗。”巴顿松了口气，语气虚弱。

莉娜检查了那名重伤的、被奥术能量侵蚀的狼卫，摇了摇头。“他不行了。”那狼卫的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生命气息飞速流逝。

仅存的那名未被控制的狼卫，脸上混杂着悲痛、愤怒和茫然，他默默地将牺牲和重伤同伴的遗体拖到一边，动作僵硬。

凯尔队长拄着法杖，一步步走到格伦消失的地方，捡起那半截烧焦的传送卷轴残骸，手指用力几乎要将其捏碎。他的背影因愤怒和挫败而微微颤抖。最信任的副官，竟是潜伏最深的内鬼，这对他的打击无比沉重。

林黑黑喘着粗气，靠坐在石台边。19890积分！巨大的收获却无法冲淡此刻的压抑和身体上的疲惫伤痛。他再次取出医疗喷雾，给自己和离得最近的巴顿喷了几下，清凉的感觉暂时压下了部分疼痛。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凯尔队长转过身，声音沙哑却恢复了指挥官应有的冷静，“格伦逃脱，这里不再安全。他可能去召集更多的叛徒，或者……启动别的后手。”

他的目光扫过现场，最终落在石台上。“账本和信件是最重要的证据。还有这些……”他看向那具古老的骷髅和旁边刻着的模糊符号，眉头紧锁。“巴顿，能看出什么吗？”

巴顿勉强凑近，仔细观察那些符号，又看了看骷髅琉璃化的骨骼，摇了摇头：“队长，这些符号……不属于任何己知的精灵、矮人或古代人类语系。结构非常……怪异。这具骷髅的年代恐怕远超我们的想象，这种骨骼琉璃化现象我也从未在典籍中见过。或许只有王都的大法师塔或古老的守秘人组织才有记载。”

连博学的巴顿都一无所知。林黑黑再次看向那些符号，那莫名的既视感依旧萦绕心头，却如同隔着一层浓雾，无法捕捉。

“先把账本和信件收好。这具骷髅……也尽量保持原状，或许以后有用。”凯尔做出决定。他亲自将账本和信件用油布仔细包好，贴身收藏。然后看向那具骷髅，犹豫了一下，还是示意那名狼卫帮忙，将其小心地放平在地。

就在狼卫移动骷髅时，咔哒一声，从骷髅紧紧攥着的指骨缝里，掉落了一个小小的、几乎与骨骼同色的东西。

那是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呈现暗淡金属光泽的徽记。徽记的图案早己磨损得模糊不清，只能勉强看出似乎是一个环绕着某种火焰或荆棘的抽象眼睛。

林黑黑的瞳孔微微一缩。这个徽记的模糊轮廓，似乎与他得到的那枚【守秘人的鳞片徽记】有某种风格上的遥远相似感，但却更加古老、更加……冰冷。

凯尔队长也注意到了，他小心地捡起这枚微小的徽记，入手冰凉刺骨。“先一起带走。”

没有时间仔细研究。众人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势，由那名狼卫背着昏迷的老铁锤，巴顿和莉娜相互搀扶，凯尔队长和林黑黑断后，一行人警惕地、踉跄地退出了这间充满诡异与背叛的密室。

沿着狭窄的通道返回祭坛大厅，外面的狼卫们立刻围了上来，看到众人的惨状和少了的同伴，以及被背出来的老铁锤，顿时一片哗然。

“副官他……”有狼卫下意识地询问格伦的下落。

“格伦是内鬼‘鼬鼠’！”凯尔队长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所有狼卫耳边炸开，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和震惊。

“详细情况之后再说！立刻最高警戒！所有小队汇报清理进度！派遣信得过的人，护送我们立刻去见将军！快！”凯尔没有浪费时间解释，迅速下达一连串命令。作为“净炎”小队的指挥官，他的权威此刻无人质疑。

狼卫们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立刻行动起来。

……

钢铁堡垒，指挥室。

雷克斯将军如同一尊沉默的铁铸雕像，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外面的喊杀声和爆炸声己经稀疏了很多，内部的清洗战斗似乎接近尾声，但老将军眉宇间的凝重丝毫未减。

当凯尔队长、林黑黑等人在一队精锐狼卫护送下，带着伤员和缴获物进入指挥室时，雷克斯将军转过身。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狼狈的模样和昏迷的老铁锤，最终落在凯尔脸上。

“将军！”凯尔队长上前一步，声音沉痛，将贴身收藏的油布包双手呈上，“我们找到了黑曜石商会与内部叛徒勾结的实证！内鬼是……是我的副官，格伦。他自称‘鼬鼠’，侍奉‘千面之影’，现己重伤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