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银之桥的冰冷仿佛渗入了骨髓。林黑黑站在桥头，乌鸦的话语仍在耳边回响。救刀疤脸，九死一生；不救，于心难安，且会失去重要臂助。

守秘人……星星之火……

他需要信息，需要帮助。而在这被严密监控的王都，他能想到的、可能知晓守秘人踪迹且相对安全的，只剩下一个地方——地精风险投资公司王都办事处。

地精们消息灵通，且只认钱（或等价物），相对中立。更重要的是，金镐008是他们的“荣誉技术顾问”（自封的），或许能扯上点关系。

趁着夜色未褪，林黑黑再次化身阴影，朝着地精办事处摸去。

地精办事处位于一个嘈杂的、充斥着各种机械噪音和叫卖声的工匠区边缘。即使是深夜，这里依然灯火通明，不时有矮小的绿色身影推着堆满零件的小车跑进跑出。

林黑黑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后面，找到了一个标注着“加急订单入口”的、布满齿轮和管道的矮小铁门。他按照金镐曾经吹嘘过的“地精式礼貌”，抓住门上一个扳手状的门铃，用力拉了三长两短。

哐当！哧——！

铁门上方打开一个小窗口，一双巨大的、戴着护目镜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外面。

“谁？报上订单编号！非营业时间概不接待！”一个尖细的声音嚷嚷着。

“我没有订单编号，但我有金镐008的推荐信物。”林黑黑压低声音，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一个之前金镐硬塞给他的、用报废零件胡乱焊接成的“徽记”（据金镐说这叫“爆炸艺术友谊证明”）。

那双大眼睛凑近看了看那个丑得别致的徽记，嘀咕了几句：“嗯……确实是金镐那疯子的风格……等等，你是那个……送神奇食物的外卖员？”

“是我。”

铁门咔嚓一声打开了。“进来快点！别被巡街的看见！”

林黑黑闪身进去，里面是一个堆满各种奇形怪状设备和半成品零件的仓库，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臭氧的味道。一个瘦小的地精工程师正踩在一堆箱子上看着他。

“说吧，什么事？看在金镐和美食的份上，给你五分钟优惠咨询时间。”地精工程师搓着手指。

“我想打听王都‘守秘人’的消息。任何信息都行。”林黑黑首截了当。

“守秘人？”地精工程师的护目镜闪了闪，“那些神神叨叨的老古董？他们可不好找，而且最讨厌我们这种‘玷污知识’的科技工作者。消息嘛……有倒是有一点，不过……”他再次搓了搓手指。

林黑黑立刻从系统空间拿出几包之前剩下的、味道最冲的异界火锅底料和一条能量棒。“用这个付。”

地精工程师眼睛一亮，抢过东西嗅了嗅，满意地塞进怀里：“成交！据我一个喜欢挖古董零件的朋友说，几个月前，他在旧城区翻修下水道时，撞见过一个怪老头，对着一段刻满古怪符号的古老墙壁发呆，嘴里念叨着什么‘封印松了’、‘观测者注视’之类的话。我朋友想凑近看，被那老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感觉脑子像被针扎了一样，吓得他赶紧跑了。那老头最后消失在了旧城区‘叹息之墙’附近的地下入口里。”

叹息之墙？那是王都最古老的一段废弃城墙，后面连着错综复杂的地下管网和废墟，几乎是流浪汉和黑市交易的代名词。

“就这些？”

“就这些！守秘人比乌鸦还难找！这消息值这个价了！”地精工程师嚷嚷道。

虽然模糊，但总算有个方向。叹息之墙的地下……

“还有一件事，”林黑黑趁热打铁，“我想发布一个‘订单’。”

“哦？什么订单？报酬够高的话，地精无所不能！”工程师来了兴趣。

“我需要一些人，在王都各处，尤其是市场区和贵族区，散播一些‘消息’。”林黑黑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就说：黑曜石商会勾结邪教、陷害忠良、即将垄断市场抬高物价。还有，怀念‘迅捷外卖’的便宜美食和‘好评’活动的人，可以期待它的回归。”

地精工程师愣了一下，随即嘎嘎地笑了起来：“哈哈！搞乱子！散布谣言！我喜欢！这活儿接地气，我们擅长！报酬怎么算？”

林黑黑将剩下的几包调味料和最后一点这个世界的钱币都拿了出来：“这些是定金。事情办得漂亮，后续还有更多‘特色美食’供应。”

“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保证明天一早，王都大街小巷连老鼠都知道黑曜石商会的丑事！”地精工程师拍着胸脯保证。

离开地精办事处，天色己经微微发亮。林黑黑回到那个肮脏的阁楼，稍微休息了几个小时，恢复了一些精力。

白天他不敢有大动作，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乌鸦给的那张商会总部地下监狱的地图。

结构复杂，守卫森严。明哨、暗哨、魔法陷阱、巡逻路线……很多区域还是模糊的，标注着“能量干扰强烈”、“结构不明”、“高危”等字样。正面潜入几乎不可能。

他需要更详细的信息，或者……制造一个足够大的混乱，调虎离山。

傍晚时分，他再次悄然出门，目的地——旧城区，叹息之墙。

旧城区弥漫着一股破败和绝望的气息。残破的房屋，肮脏的街道，零星几个面黄肌瘦的流浪汉蜷缩在角落里。巨大的、布满苔藓和裂缝的“叹息之墙”如同一个垂死的巨人，横亘在城区边缘。

林黑黑按照地精的描述，找到了那个隐蔽的、通往地下的入口——一个半塌的拱门，后面是向下的、散发着霉味和尿骚味的石阶。

他深吸一口气，将【环境拟态斗篷】的效果激活，身影变得模糊不清，小心翼翼地向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