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李薇然从镇上回来,李大根家的气氛就变得越来越诡异。
怎么说呢,那对夫妇俩看她的眼神,简首就像是两只饿了十天半个月的黄鼠狼,死死地盯着一只掉进陷阱里的肥鸡。
尤其是李大根的婆娘,一天到晚没事就爱往她这间破屋子门口晃悠,一会儿说东家长,一会儿说西家短,那双三角眼却跟长了钩子似的,一个劲儿地往她那个破帆布包上瞟。
李薇然心里头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胆小如鼠的模样,她每天不是抱着那本书假装啃天书,就是坐在门槛上,对着院子里那几只刨土的母鸡发呆,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活脱脱一个被现实打击傻了的可怜虫。
她不急,一点儿也不急。
鱼儿己经把饵吞进了肚子里,现在就看它们什么时候,有胆子把那根要命的钩子也一并咽下去了。
这天晚上,李薇然故意说自己白天吹了风,头有点疼,晚饭也没吃,早早地就躺下了。
夜,很快就深了。
村子里最后一声狗吠也消失了,万籁俱寂,只有窗外那棵老槐树的秃树杈,被寒风刮得“呜呜”作响,跟鬼哭似的。
隔壁屋里,李大根翻来覆去地烙着饼,身下那张破木床被他弄得“嘎吱”乱响。
“我说你个老婆子,睡着了没?”他压低了嗓门,跟做贼似的。
“睡个屁!”他婆娘的声音里满是烦躁,“我这心里头跟长了草似的,咋睡得着?”
“我也是……”李大根叹了口气,翻身坐了起来,“你说那小丫头片子,到底啥时候才给她寄钱过来?这都快十天了!”
“谁知道呢!”他婆娘也跟着坐了起来,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狠劲儿,“要我说,等个屁!她那包里头,肯定还藏着好东西!就那个金疙瘩,看着就值不少钱!”
“可……可万一她嚷嚷出去……”李大根还是有点怂。
“嚷嚷啥?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敢嚷嚷?再说了,咱们是她‘亲戚’,她丢了东西,不找咱们找谁?到时候就说给她收着了,怕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兜不住财,她能把咱们咋地?”
这话,像是给李大根打了一针强心剂。
对啊!他怕个啥!
“那……那咱现在就动手?”
“动手!”
两人一拍即合,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贪念,他们蹑手蹑脚地摸下床,连鞋都没敢穿,光着脚,像两只偷鸡的黄鼠狼,悄么声地就溜出了屋子。
李薇然的屋子,门上就只有一个破木头门栓,还是从里面闩上的,这可难不倒李大根,他从墙角摸出一把生了锈的镰刀,顺着门缝就把镰刀尖儿给伸了进去。
捣鼓了半天,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门栓被挑开了。
李薇然躺在炕上,背对着门口,呼吸平稳,似乎己经睡熟了。
李大根夫妇俩对视了一眼,眼里的贪婪再也掩饰不住。两人猫着腰,一步一挪地蹭到了炕边。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个被李薇然当成宝贝似的,死死抱在怀里的破帆布包!
李大根的婆娘伸出那双黑乎乎的爪子,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想把帆布包从李薇然的怀里抽出来。
可李薇然抱得太<i class="icon icon-uniE0EA"></i><i class="icon icon-uniE058"></i>。
她急得满头大汗,一咬牙,手上猛地一用力!
“唔……”李薇然发出一声含糊的梦呓,翻了个身,脸朝向了里面。
帆布包,到手了!
夫妇俩激动得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们抱着那个破包,溜回了自己的屋子,赶紧把门从里面死死地抵住。
两人凑在昏暗的煤油灯下,哆哆嗦嗦地打开了帆布包。
里面的东西,跟那天看到的一模一样,几件破衣服,一把木梳,一支钢笔……
他们的手在包里掏了半天,终于,摸到了那个用手帕包着的、硬邦邦的东西!
打开一看,果然是那枚金灿灿的纽扣!
在昏黄的灯光下,那枚金纽扣散发着迷人的光芒,晃得两人眼都花了!
“我的!这是我的!”李大根的婆娘一把就将金纽扣抢了过去,死死地攥在手心,那眼神,活像一头护食的母狼。
“啥是你的?这是咱家的!”李大根不干了,伸手就要去抢。
“你放屁!这主意是我想出来的,东西也是我拿回来的,凭啥是咱家的?这是我一个人的!”
“你个臭婆娘!你想独吞?”李大根急眼了,一把就薅住了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