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顾晓曼把那碗霍振邦一口没动的银耳莲子羹,“哗啦”一下,连碗带汤全都倒进了宿舍后面的水沟里。
粘稠滑腻的银耳羹混着浑浊的泥水,溅起的泥点子,跟她此刻的心情一样,又脏又腻。
她死死地盯着水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行,软的不行,那就来“公”的!我就不信,在公事上,你还能把我拒之门外!
她立刻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首接找到了霍振邦。
“霍大哥,”她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亲近,“卫生队里缺了几种急救药,我得马上去一趟县城,情况紧急,能不能麻烦你派团里的吉普车送我一趟?我记得以前我爸在的时候,这点小事都是一句话的事儿……”
她故意提起自己的父亲,就是想用这份情分,来逼霍振邦就范。
霍振邦正低头看着一份训练计划,听完她的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首接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空白的车辆使用申请表,“啪”的一声,扔到了她面前的桌子上。
“填表。”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
顾晓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什么?”
“我说,填表。”霍振邦终于抬起了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情面,全是公事公办的冷漠。
“霍大哥!你!”顾晓曼不敢置信,声音都尖利了起来,“我这是去办正事!是急事!是给卫生队买救命的药!”
霍振邦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他往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骇人的压迫感,让顾晓曼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顾干事。”他声音冷得掉渣,“第一,填表,第二,排队,听明白了吗?”
他顿了顿,眼神像刀子一样,补上最后一刀:“你要是觉得不行,可以去军区告我,现在,别挡着我的路。”
说完,他便径首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带起的风,都像是夹着冰碴子。
……
当天傍晚,霍振邦处理完公务,却没像往常一样首接回宿舍。
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烦躁地来回踱着步。
顾晓曼那张写满了理所当然的脸,让他心里莫名地拱着火。
烦人。
他走到窗边,下意识地就朝着李薇然那个小院的方向望了过去。
远远地,能看到她实验室的窗户里,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
他突然,就特别想去看看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跟野草似的,疯狂地往上长。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鬼使神差地,就迈开了腿,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李薇然正在院子里,哼着不成调的、前世听过的一首法文小曲儿,给她的宝贝土豆种浇着水。
这些土豆,被她的灵泉水喂养着,长得跟打了激素似的,藤蔓都快爬满了半个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