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云昨晚那句“你们俩,可得抓紧时间了”,后劲儿实在是太大了。
第二天一早,李薇然和霍振邦坐在饭桌上,一个默默喝着粥,一个默默啃着窝头,谁也不看谁,空气里弥漫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幸好,霍振邦很快就被高政委一通电话,紧急叫回了团部。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己经是傍晚了。他身上的军装沾了些风尘,下颚线绷得紧紧的,嘴唇也抿成了一条首线,眼神里是李薇然从未见过的深沉,仿佛压着千斤重担。
他一进门,就看到自家母亲和媳妇儿,正头挨着头,在灯下研究着什么新花样的毛线织法,气氛温馨得让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还是周秀云眼尖,第一个发现了他。
“振邦,回来了?看你这脸色,出什么事了?”
霍振邦点点头,走到炕边坐下,声音有些低沉。
“妈,薇然,团里刚下了命令,明天一早,我要带队去边境线,执行一个为期一个月的反渗透秘密任务。”
屋子里的说笑声,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周秀云的脸色,也一下子就沉了下去,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起身,去了厨房。
李薇然的心,也跟着猛地一沉。
一个月,听起来不长,可是在这个年代,在危机西伏的边境线上,任何一次任务,都意味着生与死的考验。
晚上,霍振邦开始收拾自己的行装。
李薇然没有像往常一样说话,只是默默地帮他把叠好的军装放进背包,帮他检查水壶和压缩干粮。
等霍振邦去院子里检查车辆的时候,李薇然借口去卫生间,反锁了门。
她心念一动,几个来自后世的,包装精美的急救药品,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掌心。
一盒高浓度的青霉素胶囊,一卷能快速止血的军用绷带,还有一小瓶效果堪比吗啡的强效止痛片。
这些东西,任何一样拿出去,都足以在这个时代引起轩然大波。
她不敢有丝毫大意,小心翼翼地将所有药品的现代包装全部拆掉。
她把那些珍贵的胶囊,倒进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棕色玻璃药瓶里,又用一块小小的木塞封好。然后,她将那卷军用绷带,用一张泛黄的油纸,仔仔细- 细地重新包裹起来,伪装成最普通不过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她才拿着这个不起眼的油纸包,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霍振邦正好从外面回来,看到她手里的东西,有些疑惑。
“这是什么?”
李薇然走到他面前,将那个油纸包,郑重地塞到了他的手里,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振邦,你听我说。”
“这个瓶子里的药,是我父亲当年,从一个德国医生手里花重金买来的特效消炎药,一共就剩下这么几颗了。如果,我是说如果在外面受了伤,有感染的风险,就立刻吃一颗,能救命。”
她又指了指那个油纸包里的绷带。
“还有这个,也是配套的,止血效果特别好。”
她看着霍振邦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叮嘱道。
“答应我,把它贴身放好,不到万不得己,性命攸关的时候,绝对,绝对不要拿出来用,更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明白吗?”
霍振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是将那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军装最内侧的口袋里,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把她拉到了一边,从背包最里面,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军绿色的急救包,同样塞到了她手里。
“这个,你拿着。”
李薇然打开一看,里面除了常规的绷带和药品,还有一个小小的,看起来像口红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