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关上门。
“哐当”一声,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周秀云拉着李薇然在床边坐下。
“看见了吧?你那个大哥,就是个拎不清的。”
她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水,那语气,又气又无奈。
“一回家,不问青红皂白,就向着他老婆,那眼睛,跟瞎了没什么两样,这么多年,我真是白疼他了!”
李薇然点了点头,伸手帮婆婆把杯子续满。
“妈,我明白。”
“不过薇然,你今天做得很好。”
周秀云放下杯子,话锋一转,看向李薇然的眼神里,充满了赞许。
“你那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一句话,就让她们俩都慌了神!要不是你,我们还真被她们那套说辞给糊弄过去了,到时候传出去,倒成了我们当婆婆的欺负新媳妇,弟媳妇容不下大嫂了。”
她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
“这个董丽华,就是个搅家精!在咱们大院住了几十年,面子上过得去,背地里就没少传咱们家的闲话,王丽能嫁给振廷,就是她从中牵的线,我早就觉得她们俩关系好得不正常,今天算是看明白了,她们这就是一丘之貉!”
李薇然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她知道,婆婆现在需要的是倾诉,是把积压了多年的怨气吐出来。
果然,周秀云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
“还有王丽,你别看她刚才哭得可怜,她那心眼比针尖还小,振邦没结婚前,她就明里暗里暗示我,说以后霍家的东西都是她儿子的,现在你进了门,立了功,眼看着振邦的前途比振廷好,她这是急了,眼红了,所以才联合董丽华,想在咱们一回来的时候,就给咱们个下马威,败坏你的名声!”
李薇然听完,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站起身,走到了房间的书桌前。
她拿起桌上的纸笔,那沉静的姿态,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妈,我问您几个问题。”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周秀云瞬间收起了所有的怒气,集中了精神。
“王丽的娘家,是不是在廊市钢铁厂?”
李薇然一边问,一边在纸上写下王丽和廊市钢铁厂几个字,字迹清秀,却透着一股力道。
周秀云一愣,努力在记忆里搜寻。
“对!我想起来了!她爸以前是厂里的一个副主任,叫王富贵,这事还是王丽刚过门的时候,她妈自己说的,说得可神气了,好像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官一样。”
“那董丽华的丈夫,杨志奇,当年是不是也在廊市钢铁厂当过干部?”
李薇然的笔尖,在纸上画了一个圈,将两个名字连了起来。
这个动作,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周秀云尘封的记忆。
“没错!没错!我想起来了!”
周秀云像是被点醒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
“当年王丽刚嫁进来的时候,她妈来过一次,我听她跟董丽华聊天时提过一嘴,说王丽她爸和杨志奇,以前不但是一个单位的,还是一个车间的!关系好得跟亲兄弟一样!后来……后来王丽她爸好像是犯了什么贪污的大错,被撸了职,首接下放去农场了!这事当年闹得挺大,后来就没人再提了。”
一条被忽略了几十年的关键线索,瞬间浮出水面。
“贪污……”李薇然的笔尖在纸上轻轻点了点。
她又写下了霍振廷三个字,然后画了一个问号。
“妈,还有一个问题。大哥……霍振廷,当年从新兵连出来,第一个分配的单位,是不是就在廊市附近的部队?”
周秀云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看着纸上那几个被圈起来的名字和地点,一股寒意,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
这几件事,单看都没什么。
可现在被儿媳妇这么一串,一个可怕的、模糊的轮廓,己经隐隐出现了。
“薇然……”
周秀云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一把抓住李薇然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说道。
“这……这事太大了!我们得赶紧告诉振邦!让他去查!对!让他去查!”
李薇然反手握住婆婆冰冷的手,轻轻拍了拍,声音沉稳。
“妈,您别慌。”
她顿了顿,才提醒道。
“您忘了,振邦在执行秘密任务,我们现在联系不上他。”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周秀云刚刚燃起的希望上。
“对……对啊……我……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更厉害了,整个人都有些六神无主。
“那......那怎么办
李薇然看着婆婆焦急的神色,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决断。
“不能等。“
她站起身,扶着婆婆。
“我们现在就去找爸,当面跟他说!”
周秀云还有些犹豫,毕竟霍远山脾气严肃,平时家里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她很少去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