疆省军区招待所。
一间朴素却干净的会客室里,空气安静得几乎能听到窗外风吹过白杨树叶的沙沙声。
“报告!”
一声洪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
陪同的疆省军区王副司令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穿作训服,身姿挺拔如松的军官,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的皮肤,是常年在戈壁烈日下暴晒出的古铜色,面容刚毅,棱角分明,眉眼深邃,那双眼睛,像雪山顶上的鹰,锐利而沉静。
在看到会客室里,除了王副司令外,还有两位穿着便服、气质不凡的老人时,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和不解。
他走到房间中央,双脚一并,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首长好!装甲兵团三营营长陆战开,奉命前来报到!”
在他走进来的那一刻。
周秀云的手,猛地抓住了身下那张硬木扶手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瞬间泛白。
那上了年头的木头,甚至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她的呼吸,瞬间停滞。
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
霍远山的身体,也猛地一僵。
他强忍着内心那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惊涛骇浪,但那双放在膝盖上,微微颤抖的手,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像。
太像了。
这张脸,和年轻时的自己,和远在西北的振邦,至少有七八分相像。
尤其是那股不怒自威的,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神韵,简首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好了,战开同志,坐吧。”
王副司令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这位是北城军区的霍远山老首长,和他的爱人周秀云同志,今天找你来,是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向你了解一下。”
说完,王副司令站起身,找了个借口。
“哎呀,你们先聊着,我去看看招待所的晚饭准备得怎么样了,老首长,周大姐,你们难得来一次,可得尝尝我们疆省的手抓羊肉!”
他带着警卫员,快步离开,还体贴地为他们关上了门。
会客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种尴尬而沉重的沉默。
霍远山看着眼前这个可能是自己亲生儿子的男人,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他的手,端起茶杯,又放下,放下了,又端起。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将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清了清干涩的喉咙,用一种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的语气,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陆……陆战开同志,今年……多大了?”
“报告首长,三十二了。”
陆战开的回答,字正腔圆,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
他虽然不知道对方的来意,但他看着眼前这位泪眼婆娑的老太太,和这位眼神复杂得让他看不懂的老首长,内心深处,竟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从未有过的亲近感。
“在部队……还习惯吗?听王司令说,你打过仗,立过功,是个好兵。”
霍远山继续没话找话。
“报告首长,习惯!保家卫国,是军人的天职!”
“好……好……”
就在这笨拙的对话,即将进行不下去的时候。
门,又被敲响了。
“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