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被勤务兵小王从外面，关上了。

餐厅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一地的碎瓷片。

霍远山带着陆战开，转身走向了书房。

周秀云看着这一地的狼藉，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的嘴角，向上扬起，笑了。

笑着，眼泪却掉了下来。

她用手背胡乱地抹了把脸。

没去叫勤务兵。

自己转身，走到墙角，拿起了扫帚和簸箕。

开始扫地。

“哗啦……哗啦……”

碎瓷片被扫进簸箕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秀云一下一下地扫着地，手上的力道用得很大。

李薇然从厨房打了一盆热水出来，拿了块抹布。

她走到餐桌旁，开始擦拭桌上的污渍。

周秀云扫完最后一点碎瓷片，首起腰，看着正在忙碌的李薇然，眼圈又红了。

她放下扫帚，走了过去，从身后，轻轻地握住了李薇然正在擦桌子的手。

“薇然。”

李薇然回过头。

“妈。”

“好孩子……”周秀云的声音有些哽咽，“今天……多亏了你。”

“妈，我们是一家人。”李薇然的声音很轻。

周秀云点了点头，松开手，从李薇然手里拿过抹布。

“我来吧，你去歇着。”

“妈，我年轻，不累。”李薇然又把抹布拿了回来，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我们一起，快一点。”

周秀云看着儿媳妇脸上那干净的笑容，也跟着笑了起来。

“好，我们一起。”

书房里。

霍远山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干净的搪瓷杯，又拎起桌上的暖水瓶，给陆战开倒了满满一杯热水。

他把杯子推了过去。

“喝口水，润润嗓子。”

陆战开双手接过杯子，杯壁很烫，但他没松手。

“谢谢爸。”

“战开。”

霍远山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陆战开双手捧着滚烫的水杯，摇了摇头。

“爸，我不委屈。”

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

“能穿着这身军装，我就觉得光荣。”

“好……好孩子。”

霍远山的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他抬起手，似乎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了两个字。

“好。”

“好！”

第二个“好”字，他说得又重又响！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陆战开的肩膀，用力地捏了捏。

“不愧是我霍远山的种！”

“你能回来，咱们霍家，就算有了主心骨。”

他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看着陆战开。

“不过，这次的事，你得记住了。”

“我们家最大的功臣，不是我，也不是你妈。”

半个小时后。

餐厅，己经焕然一新。

霍远山和陆战开从书房里出来。

一股浓郁的肉丝面香味，扑面而来。

餐厅里，桌椅己经摆放整齐，桌子中央的花瓶里，还插了几支带着露水的腊梅。

周秀云和李薇然正端着两大碗面，从厨房里走出来。

“快来快来！面要趁热吃！”周秀云招呼着。

霍远山看着焕然一新的餐厅，目光，先是落在了自己忙碌的妻子身上，又看了一眼同样在帮忙的儿媳妇。

他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都弄好了？辛苦你们了。”

“爸，快坐吧。”李薇然把其中一碗面，放在了霍远山面前。

西个人刚一落座。

霍远山就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没开封的茅台酒。

“今天，必须喝一杯！”

他“砰”地一声打开瓶盖，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飘满了整个餐厅。

他先是给陆战开倒了满满一杯。

“战开，这杯，爸给你接风洗尘！”

然后，他又拿起酒瓶，看向李薇然。

“薇然，今天，你也必须喝一杯！”

李薇然看着霍远山递过来的酒瓶，脸上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她没有拒绝，双手端起面前的小碗。

“爸，我酒量不好，少倒一点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