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政委看着李薇然的脸色,心里也跟着“咯噔”一下。
他的声音很急。
“薇然同志,怎么样?看出是什么名堂了吗?很严重?”
李薇然碾碎了手里的虫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之前打的农药,是什么牌子的?配比是多少?打了几次?”
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技术员,连忙翻开了手里那本皱巴巴的记录本,声音都有些紧张。
“李……李主任,打的是乐果,兑水八百倍,五天打一次,己经打了三次了……一开始还有点效果,后面……后面那些虫子好像就不怕了。”
李薇然点了点头,又问。
“除了这片玉米地,其他区域呢?比如西红柿和土豆,有没有发现类似的虫卵?”
那技术员摇了摇头。
“报告李主任,还没有,这种虫子,好像就只盯着玉米。”
“专门攻击玉米……有趋光性……”
李薇然低声重复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
高政委听得云里雾里。
“薇然同志,你说什么?”
“没什么。”
李薇然摇了摇头。
“带上病株样本,我们回办公室,另外,把农场所有的技术员都叫上,开个会。”
一个小时后,农场那间用木板临时搭建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
七八个农场的技术员,都围坐在一张长桌旁,对着桌上几株蔫黄的玉米病株,愁眉苦脸。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啊?从来没见过。”
“是啊,乐果都不怕,这虫子成精了吧?”
“我看悬,八成是要跟去年红星农场一样,一把火烧了了事。”
众人正小声议论着,办公室的门,突然“吱呀”一声,被粗暴地推开了。
“高政委在哪个办公室?地区农业站的钱卫国来了!”
高政委听到声音,赶紧站起身迎了出去。
“哎哟,是钱专家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钱卫国背着手,根本没理会高政委。
“别废话,先带我去看地。”
一行人,只好跟着钱卫国,从办公室出来,重新走回了那片玉米地。
钱卫国走到田埂上,装模作样地拔起一棵病株,拿到眼前看了看,又嫌弃地扔在了地上。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
“行了,我看完了。”
“回办公室说。”
一行人,又只好跟着他,回到了那间拥挤的办公室。
钱卫国径首走到了主位上,清了清嗓子。
“高政委,情况我看明白了。”
“这是变异铁线蚜,传染性极强!去年红星农场的教训你们忘了吗?!”
他的目光,扫过李薇然。
看到她这么年轻,还是个女同志。
他的嘴角,往下撇了撇。
鼻子里,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哼”声。
然后,他才开口。
“我听说,你们这位从北城来的李主任,不同意烧?”
不等李薇然回答,他首接拍板,声音又冷又硬。
“胡闹!这件事,不能由着年轻同志凭空想象!”
“为了保住整个基地的收成,甚至防止疫情扩散到周边县市,这三亩地,必须烧!立刻!马上!”
李薇然看着他,平静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