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家,只要运动前期好好苟住,等运动平稳之后,她的生活就能跟着平稳。
能太平的过一辈子,比什么都强。
李丹丹一看这气氛,赶紧换了个话题:“眼瞅着咱们就要毕业分配了,你们都想分到哪,有没有好好想过?”
刘欣靠坐在椅子上,懒洋洋拿着红薯说:“分到哪?只要能给我分到有粮食的地方,分到天涯海角我都乐意,我现在做梦都想着能有吃不完的粮食。”
一帮子学马克思主义的,也都开始祈求神佛了。
她觉得过几年到了特殊时期,老家那个地方远离政治中心,虽然也会受到一些影响,但不会像大城市那样运动情绪高涨。
要是大家都不知道分到哪,我就打算回我们老家了。
离家里近不说,就算饿死我也在父母身边。”
曹红梅听了李丹丹的话,也跟着说:“我也打算回老家。我的情况你们也都了解,这几年一直麻烦叔叔婶婶和我爷奶照顾弟弟妹妹。
没办法,这几年大家聊天最主要的就是在哪能弄到吃的,说话间不知不觉就会拐到这个方向去。
其实李丹丹心里早就想好了,她打算回老家。
现在我要毕业了,也该担起我的责任。”
卢秋霜有些不赞同:“要是有好一些的地方,把两个孩子接出来在身边照顾也是可以的。
你换一个想法,别总想着要为了她们牺牲自己什么。
一下子,又拐到吃喝上面了,大家又都沉默了。
那个地方就算没有灾情,又能有多少粮食,够全国一次又一次的搜刮。
现在应该怕是也早成空壳子了。”
何媛说的不无道理。
听了她的话,原本想去江淮一带的同学,也泄了气。
现在全国就没有一个不饿肚子的地方。
嘴上说着未来,可眼中看不到未来,所见皆是迷茫,感觉嘴里的红薯吃起来也不是个滋味了。
李丹丹的分配单位很快就下来了。
本来,因为她之前在大学期间长时间坚持写稿,京都报社想把她要过去,觉得她是报社的一颗明日之星。
可李丹丹心里跟明镜似的,她知道过几年报社里那些文化人,好多都得受到运动的首波冲击。
所以,她果断地选择了回老家财政局去做一名小科员,这个工作能更安稳一些。
在大学期间,李丹丹积极参加学校活动,和老师同学搞好关系,早早就入了党。
这是她能直接进入政府部门的重要一环。
这会儿的很多职位,如果不是党员,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临离校之前,李丹丹去拜访了这些年对她有过帮助的各科导师。
把自己家小院子的红薯给大家分了分,导师们接过红薯,心里都暖乎乎的。
红薯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这会儿最缺的就是粮食,学生有这份心意,每一位倒是都是由衷的感谢。
找了个机会,又跑了一趟京城郊区,找了个远离人烟和大山,干涸的河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