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一脚踏进玄羽之门，脚下的石阶发出一阵沉闷的“咯吱”声，像是踩在某种活物的骨头上。

他下意识停下脚步，眉头微皱，回头对身后的几人低声道：“小心点，这地方有点邪门。”

柳诗瑶和苏沐雨脸色都有些苍白。柳诗瑶轻声道：“刚才那幻象太真实了，我差点以为回不去山庄了。”苏沐雨抱着小金，声音发抖地接道：“我也是，梦里族老又说我灵根变异不祥，要把我关起来。”

林婉儿没说话，只是默默将手搭在腰间的阵旗上，目光扫过西周墙壁，那些符文闪烁不定，仿佛随时会跳出来什么东西。

“都别怕。”陈长生咧嘴一笑，“你们忘了？咱们可是靠老婆多一路打怪升级的男人女人！区区心魔幻境，还能真把我们吓住？”

“你才是男人！”苏沐雨瞪了他一眼，眼泪却止住了。

“对对对，都是女强人。”陈长生摆摆手，“不过话说回来，这幻境有点不对劲，不像普通的幻术。”

话音刚落，空气中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仿佛有无数人在耳边窃窃私语。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几人的身影瞬间被拉入另一个空间。

——

柳诗瑶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青木山庄的废墟前。

火光冲天，焦黑的梁柱倒塌在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烧焦的木头味。她仿佛听见娘亲在火焰中的惨叫，爹爹在倒塌梁柱下的呻吟，那声音如针一般刺痛她的心。

她的心脏猛地一紧，熟悉的场景如潮水般涌来。这不是幻象，而是她童年最深的噩梦。

“娘亲！爹爹！”她猛地向前奔去，脚步却被什么东西绊住。

低头一看，竟是年幼时的自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胸口插着一把染血的匕首。

“不……不可能……我己经不是当年那个废物了！”她咬牙，双手掐诀，体内的灵力疯狂涌动。

可无论她如何催动法诀，都无法驱散眼前的幻象。

“你逃不掉的。”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她父亲的声音，“你要是强大一点，就不会连家都保不住。”

“闭嘴！”柳诗瑶怒吼一声，双手猛然一握，掌心爆发出一道青绿色光芒，首冲地面。

轰！

火焰被强行逼退，幻象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泪水，但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我不是当年那个软弱的小女孩了，我有陈长生，也有自己的力量。”

幻象开始扭曲，逐渐模糊。

就在她以为终于挣脱束缚时，一道身影缓缓从火焰中走出。

那是她的母亲，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也有一丝哀伤。

“瑶儿，你真的能保护自己了吗？”

柳诗瑶愣住了，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刺痛。

“我……我一定会的。”她咬紧牙关，声音坚定，“我会成为最强的修士，守护我想守护的一切。”

母亲的身影渐渐淡去，幻象彻底崩塌。

——

另一边，苏沐雨也陷入了熟悉的噩梦。

她站在苏家大殿中央，周围站着一群冷漠的族老，个个神情鄙夷。

“变异灵根，注定是个废物。”有人冷笑道，“留你在族中，只会丢我们苏家的脸。”

“把她赶出去吧。”另一个声音响起。

“不要……不要赶我走……”苏沐雨低声呢喃，双手抱膝蹲在地上，浑身颤抖。

小金在她肩上轻轻震动，发出微弱的机械音：“主人，醒醒……这不是真的……”

“是真的……我就是个废物……没人要的废物……”

“你放屁！”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炸响。

苏沐雨猛地抬头，看见陈长生出现在她面前，手里拎着一瓶酒，边喝边骂：“谁说你是废物？你炼器比我牛，机关术比我溜，连小金都被你调教得服服帖帖。你现在跟我说你是废物？那你让我算什么？”

“我……我只是害怕……”她哽咽道。

“怕个锤子。”陈长生一把将她拽起来，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你不比任何人差，你的路，你自己走。”

苏沐雨的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下，但她笑了。

笑着笑着，幻象崩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