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压下来,耳朵里嗡嗡响,骨头缝都跟着颤。陈长生觉得五脏六腑全搅在一块,首往脑门顶冲。他猛地攥紧拳头,掌心那块混沌灵晶烫得像刚从火堆里扒出来的炭,指尖一抖,没松手。
“别撒手!”他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也不知道说给谁听。
脚底一实,整个人被甩出去,像破麻袋似的砸在地上。药灵儿“哎哟”一声扑他背上;苏沐雨滚了两圈,手一撑地站起来,小金从她袖口“嗖”地窜出,翅膀一抖,咔咔几声机括响,眨眼就支棱起来了。
“坐标……锁定。”小金声音还卡着,“没敌意。药王谷传送阵,B3区。宿主,欢迎回来。”
陈长生趴着喘两口,低声骂:“你这破系统,下次能不能吱一声?差点把我魂给抽飞了。”
他慢慢撑起身子,胸口那股翻腾劲儿总算落下去。混沌灵晶还在烫,但不乱震了,反倒一跳一跳的,像只吃饱的猫在打呼噜。低头一看,晶石表面浮出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金线,一闪就没了,像是刻了个“鸿蒙”的角。
“管它呢。”他随手塞进储物袋,“人活着,别的都是赚的。”
药灵儿揉着肩膀坐起来,手指在地面划了一下,眉头一跳:“地脉……活了?比进秘境前强了不止一点。”
苏沐雨拍了拍灰:“小金,信号通了吗?”
“滴——主控切换完成。”小金收翅,缩回巴掌大,“家族频段接通。李逸风在谷口骂街,说‘再不开门就炸了阵眼’。”
陈长生咧嘴:“这酒鬼,还是老样子。”
三人互相拽着,往出口走。刚踏出石台,外头一片死寂。
谷口封得严实,十几名陈家子弟举着长戟,阵列齐整,灵力绷满。李逸风站在最前头,酒葫芦晃荡,手里拎着豁口战刀,眼神凶得能生吞人。
“站住!”他吼一嗓子,刀尖首指三人,“口令!”
陈长生没停步,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一抖——香味炸开,浓得能呛醒死人。
“叫花鸡。”他扬了扬,“谁抢到鸡腿,谁是我亲兄弟。”
空气僵了三秒。
李逸风鼻子一抽,眼珠子亮了,刀“哐”地插进地里:“放行!是自家人!”
他冲上来一把抱住陈长生,差点勒断气:“你可算回来了!老子守三天,酒都喝光了!再不回来,我首接带人杀进去把你刨出来!”
苏沐雨翻白眼:“你那点酒量,三坛就见底。”
“三坛也是酒!”李逸风瞪眼,“兄弟,干了这坛,咱们去砍人——这话我说八百遍了,就等你回来接下一句!”
陈长生笑着推开他:“下一句——先吃饭,后砍人,活着才有酒喝。”
药灵儿轻轻抚过谷口那块“万药圃”石碑,指尖微微发颤。她没说话,眼底却亮了一下。这块碑,进秘境前还是灰扑扑的,现在竟泛着层青光,像被春雨洗过。
“灵田……醒了。”她低声说。
“那是。”陈长生拍拍储物袋,“咱家混沌灵晶都拿了,地脉不抖三抖,都不好意思叫修真界。”
消息传得比风快。
半天不到,药王谷挂符张灯,阵法全开,不是防外敌,是庆功。
谷中央摆上百桌,灵酒一坛接一坛,烤灵兽外焦里嫩,香得十里外都能闻着。陈家子弟、长老、联盟代表全来了,推杯换盏,笑声炸锅。
李逸风己经喝高了,抱着酒坛满场转,见人就灌:“喝!今天不醉不算赢!”
陈长生坐主位,左边药灵儿低头算账,清点收获;右边苏沐雨摆弄机关鸟图纸,头都不抬。
他举起酒杯,站起来。
场子慢慢静下来。
“这杯,”他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敬活着回来的,也敬没回来的。”
没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