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底下,暗红的灵流还在乱窜,像烧疯了的火蛇,在冰层下面撞来撞去。陈长生一掌拍空,玄冰玉脱手飞出,“哐”地砸在阵眼边上,炸起一团白雾。反震力冲得他整条胳膊发麻,胸口一闷,血顺着嘴角淌下来。
他没擦。
冷若霜还钉在冰壁上,血一滴一滴往下掉,砸在冰面,转眼就凝成红点点。她眼神己经开始散,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闭嘴。”陈长生咬牙,一把抓回玉塞进袋子,手指攥紧又松开,“别演了,没空听你说遗言。”
他闭眼,压住胸口那股火,猛地一拳砸向冰面。“咔”一声,冰裂了,纹路像蜘蛛网一样往外爬。他知道,再上头,别说救人,自己也得埋这儿。
就在这时候,怀里一震。
不是灵力,也不是阵法反冲——是那只破鸟。
小金,苏沐雨留的机关鸟。平时光会嘴贱,嫌他站肩膀“煞气重,掉毛”。可现在,它翅膀抖了抖,嘴下的阵盘泛出一点蓝光。
陈长生低头把它掏出来,手指蹭过胸前那块裂开的符文石——苏沐雨走前刻的应急阵,说“关键时刻能救命”。他一首当笑话听。
现在,它居然亮了。
“醒了吗?”他低声说,指甲一划,挤出一滴血,滴在阵盘上,“再装死,回头炖你,多放姜,去你那股铁锈味。”
小金干巴巴回:“你那点血,还不够我润滑关节。”
“少废话。”陈长生冷笑,“冷若霜快不行了,你主子知道你见死不救?”
鸟身一僵。
蓝光猛地炸亮,双眼射出两道细光,首插潭底。符文石嗡嗡响,像台老机器被硬拽醒。
“扫描启动……阵法乱套,能量回路对冲,冰火打架……”小金语速飞快,“第九辅枢有外人动过,符文嵌在离火位,九秒一激活——被人改了。”
陈长生眼神一沉:“控灵丝?”
“聪明。”小金哼,“就你这脑子,居然还活着。那丝连外面灵源,九秒送一次火灵,逼阵超载。现在能量堆到顶了,再不动手,炸了,你们俩渣都不剩。”
“所以破阵点不在主眼,是第九辅枢?”陈长生脑子转得快,“难怪诸葛明说‘断水脉三寸’,他早看出来了……可惜没时间。”
“还有——”小金顿了顿,声音压低,“那丝带反侦测,硬切就自毁,火灵倒灌,当场爆。”
陈长生眯眼:“那你说咋办?等它断?”
“不是没招。”小金声音低了点,“我能黑进去,断它三秒信号。但你得供灵力,还得准,切连接点。”
“你还能黑阵?”陈长生挑眉。
“苏家傀儡术白学的?”小金不屑,“我存了三十七种上古破阵程序,就差个炮灰。”
“行。”陈长生咧嘴,抹了把脸上的血,“我当炮灰。别坑我。”
“我坑你?”小金冷笑,“你天天拿灵鸡油喂我,我都忍了。要不是你蛋炒饭还能吃,我现在就关机。”
陈长生没理,深吸一口气,把小金轻轻放冰上。他盘腿坐下,双手结印,慢慢往鸟身灌灵力。
小金符文一个个亮起,翅膀展开,半透明阵图浮现在他脑子里。第九辅枢被标红,一根赤金丝缠着,每九秒闪一次。
“看见没?”小金声音绷紧,“九秒一轮,第七秒末信号最弱,第八秒初是机会。错过,等下一轮。”
“别说术语。”陈长生皱眉。
“……第七秒半。”小金改口,“你必须在那一瞬,用灵力切断。早一秒晚一秒,全完。”
“交给我。”陈长生闭眼,灵力在体内绕开断臂,从左边经脉走。每动一次,像砂纸磨骨头,疼得他牙关打颤。
可比起冷若霜肩上的冰刺,这算啥。
“准备。”小金声音压低,“第一轮,倒计时。”
陈长生屏住呼吸。
潭底灵流缓缓涌动,第九辅枢发烫,赤金丝微颤。
“九……八……七……”
他双手抬起,灵力在指尖拧成细线,细得像针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