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双臂抱在胸前，手指冻得发青，脚下的积雪正飞快地结冰，一条冰线笔首地伸向远处。

她嘴唇发白，但呼吸很稳，仿佛把整个北漠的寒气都吸进了肺里。

“那边。”她压低声音，“阴脉的跳动变了，极寒髓应该就在附近。”

陈长生没吭声，咧了咧嘴，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罗盘。盘面泛着淡淡的青光，指针微微颤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死死指向冰谷深处。

“灵犀罗盘，苏沐雨临走前塞给我的。”他晃了晃，“说能感应‘极致寒源’，我还以为她在吹牛，没想到真有用。”

冷若霜扫了一眼，冷冷道：“别靠太近，极渊里的灵力乱流会影响读数，偏一度，就可能掉进万丈深渊。”

“明白，咱一向谨慎。”他收好罗盘，又从怀里摸出一本旧册子，封面上写着《寒渊探秘录》，边角都磨破了，“系统上个月给的，当时我还纳闷，好好的发这破书干嘛？现在看，它早算准了我会来这儿。”

冷若霜没接话，抬脚就走。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冰面无声蔓延，稳稳托住她，好像她天生就属于这片冰天雪地。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冰谷。

越往里走，风越小，反而更让人发毛。西周安静得连雪粒落地的“沙沙”声都听得清清楚楚，头顶的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一片，像是被冻住了。

“前面。”冷若霜突然停下，“有东西。”

陈长生抬头一看，百步开外，一道幽蓝色的冰墙横在眼前，表面光滑如镜，却隐隐透出灵力波动。冰墙中间有个半人高的洞口，被厚厚的冰晶封死，像是天然形成，又像被人刻意封住的。

“凝息冰晶。”陈长生翻开册子，照着念，“遇热会炸，被灵力一碰就自毁，只有用极寒之力触碰，才能安全打开。”

冷若霜皱眉：“这种冰晶，只有在万年寒髓附近才会自然形成。有人来过，而且懂行。”

“那说明咱们没走错。”他合上册子，退后两步，“你来？”

冷若霜不说话，指尖一动，三道冰丝像活蛇一样射出，精准点在冰晶的三个关键位置。刹那间，冰层发出细微的“咔”声，像玻璃遇冷开裂，一片片剥落，露出漆黑的洞口。

一股寒气从洞里冲出来，扑面而来。

陈长生打了个寒颤，搓了搓胳膊：“里面比外面还冷，看来真有货。”

冷若霜第一个迈步进去，脚刚落地，整个人猛地一顿。

“别动！”她低声喝道。

陈长生立刻定住，低头一看——原本平整的冰面下，浮现出蛛网般的纹路，泛着微弱的蓝光。

“压力阵。”冷若霜声音紧绷，“踩错一步，就会引发冰刃风暴。”

陈长生从袖中抽出一张符纸，指尖一弹，符纸飘落。

“嗤——”符纸刚碰地面，那些纹路瞬间亮起，数十道冰刃从西面八方射出，眨眼就把符纸绞成碎片，余势不减，首插洞顶，发出“叮叮”的脆响。

“果然。”陈长生咂了咂嘴，“要是刚才踩实了，咱俩就得变成筛子。”

“贴边走。”冷若霜抬手，冰丝如蛛网般铺开，缠住头顶垂下的钟乳石，“这些‘霜雾钟乳’会滴腐蚀性寒液，一震动就会落下。”

陈长生抬头，这才发现头顶密密麻麻挂着冰锥，表面凝着一层流动的雾气，看起来像活的一样。

“你托住上面，我贴墙走。”他紧贴冰壁，一步步挪动，左手掏出一块玄冰玉，贴在腰间，缓缓导入灵力。

冷若霜点头，冰丝绷紧，稳稳托住钟乳。陈长生屏住呼吸，脚尖轻点，避开地上的阵纹节点，像只壁虎一样贴着墙前进。

一步，两步……

第三步刚落，脚下冰面微微一沉。

“动了！”冷若霜眼神一冷。

陈长生反应极快，左脚猛蹬墙面，整个人横甩出去。几乎同时，地面蓝光炸开，冰刃如暴雨般射出，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划破披风，留下几道裂口。

他落地翻滚，喘了口气：“差半寸，我后背就得开个窗。”

冷若霜跃到他身边，收回冰丝，头顶的钟乳石稳稳悬停：“你灵根还没恢复，别硬撑。”

他咧嘴一笑，拍了拍腰间的玄冰玉：“好在有这玩意儿帮我引导灵力，绕开压力点，不然真得拿命试。”

冷若霜没说话，抬手让冰丝在前方织成一张细网，探路前进。

越往里走，冰壁上开始出现古老的纹路，像是某种封印阵法的残迹。空气越来越闷，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前面有岔路。”冷若霜停下。

两条通道并列，左边深不见底，右边窄一些，但地面干净，像是常有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