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还在下,陈长生拖着冷若霜往前走,脚踩进雪里,一深一浅。右腿那道旧伤每动一下就刺进肉里,像有人拿针在里头搅。他咬着牙撑住,结果脚底一滑,整个人扑进雪堆。
腿上的口子崩开了,血顺着裤管往下淌,没走两步就冻成一道暗红的冰线。
他抹了把脸,手蹭到额角的血,抹在匣子盖上,歪歪扭扭画了道符。刚画完,匣子抖了两下,蓝光暗了。
“行了。”他喘着,声音发颤,“你认我也好,认她也罢,现在都给我安分点。”他把匣子塞进怀里,贴着心口,“谁也别在这时候出声。”
他拄着乾坤剑撑起来,背上的人轻得不像话。冷若霜的脸贴着他肩膀,呼吸断断续续,但还在。
抬头,风雪里终于显出冰魄宫的影子——白墙、冰檐,宫门竖着,像把刀插进天里,冷得人牙根发酸。
“到了。”他咧了咧嘴,笑得难看,“老子没死,你也别想死。”
他拖着腿往前挪,每一步都拖出长长的血印。轻身符早烧光了,现在全靠一口气吊着。左臂那道冰纹烫得厉害,像烧红的铁条嵌进皮肉,他不敢让它凉,知道这玩意儿是压住玄冰髓心暴走的最后指望。
再走百步,宫门前闪出两个人,长戟交叉,拦在跟前。
“站住!谁敢闯冰魄宫禁地!”
两人穿冰甲,戴寒盔,眼神冷得能结霜。戟尖挂着白霜,首指他喉咙。
他没停,一步,两步。
“再往前,格杀勿论!”
“寒潭封印破了。”他嗓音哑得像磨刀,“玄冰归源。冷若霜下令,破阵取髓,现在回来复命。”
两人一怔,戟没动,眼神却变了。
就在这时,背上的冷若霜睁了眼。
目光冷得像从冰湖底下捞出来的刀。
她抬手一挥。
“扑通!”两人跪地,长戟“咣当”砸进雪里。
“放行。”她声音轻,却压住了风雪,“带路,去炼丹房。”
话落,眼一闭,又昏了。
陈长生差点栽倒,牙咬得死紧,一步一步跟上。心里乱得很:冷若霜伤成这样,药灵儿到底能不能救?玄冰髓心是拿回来了,可又被污染了,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事要炸。
他喘着,冲那两人吼:“还愣着?走!”
一人爬起来就跑。另一个伸手想扶,被他一把推开。
“别碰我。”他低吼,“我能走。”
每一步,右腿像被刀割,左臂的冰纹烫得冒烟。怀里的寒玉匣时不时震一下,像里头的东西在撞门。
他不敢松手。
炼丹房在宫北,围着冰墙,门上挂着银霜帘。带路的弟子刚到,门自己开了。
药灵儿站在里面,手里托着玉盘,瓶瓶罐罐摆了一溜。
她一眼看到陈长生背上的冷若霜,眉头一拧:“伤成这样你还往回背?她要是死了,你就是罪人。”
“她死不了。”他一脚踹开门,踉跄着跨进去,“她要死,也得先把毒解了。”
他把人放在角落的冰榻上。肩上的血浸透了布,白布冻成红冰。
药灵儿快步过来,手指搭上脉门,脸色变了:“她强行醒过来,经脉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