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从地底冲出来的那一瞬间，陈长生的手还停在半空，指尖还留着血符的温度。那道黑气快得几乎带出残影，首扑丹炉中央——那里正悬浮着一颗刚成形的丹药，青光流转，灵气逼人。

他浑身无力，右臂像被抽了筋，左腿发麻，五脏六腑像是被铁钳狠狠夹住。刚才喝下的那口凝神露虽然让他神识清醒了，但身体己经彻底透支，连眨一下眼睛都费劲。

可这颗丹，绝不能丢。

冷若霜要是吃不上这药，经脉就会废掉。她醒不过来，以后别说修炼，走路都可能站不稳。他答应过她，等她好了，就给她做叫花鸡——林婉儿教的做法，保证不糊。

这顿饭，他一定要让她吃到。

黑影的爪子己经碰到了炉盖边缘，阴寒的煞气扑面而来，丹炉嗡嗡作响，青光剧烈晃动。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长生猛地将指尖残存的混沌本源往下一压。

“封！”

不是画符，是炸。

血符的残力和本源猛烈碰撞，轰地炸开一团灵光。虽然只持续了短短半秒，却硬生生打断了黑影的冲势，让它顿了一下。

就是现在！

他整个人扑了上去，用胸口死死压住炉盖，同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炉身的阵纹上。滚烫的血顺着纹路蔓延，瞬间激活了“凝丹闭锁阵”。

这个阵原本要三息才能启动，他却用生命力强行压缩到了一瞬。

炉内青光一滞，随即收敛，丹药稳稳悬在火焰中心，不再动摇。

黑影一击落空，怒吼一声，双爪翻动，阴气化作利刃，再次扑来。

但己经晚了。

陈长生一掌拍向炉底，震碎了柳诗瑶给的那块玉佩。阵基崩解，炉压释放，一声清脆的“叮”响彻整个静室。

丹，成了。

那颗晶莹剔透、内部浮现寒月纹路的丹药轻轻一跃，从炉心浮出，悬在半空，青光如水，缓缓流转。

他伸手就抓。

手掌刚碰到丹药，刺骨寒意瞬间袭来，像是被冰锥扎进肉里，整条手臂立刻发白。但他没松手，反手就往冷若霜嘴里塞。

她牙关紧闭，嘴唇冰冷。

他抬手轻轻打了她一巴掌，不重，但足够让她下意识张开嘴。丹药顺势滑入，他立刻并指成剑，点在她胸口要穴，用自己最后一点灵力，推动药力进入她的经脉。

药力刚化开，冷若霜全身猛地一震。

体内仿佛冰层炸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一道黑气从她鼻孔溢出，还没散开，就被丹药散发的青光绞碎，化作一缕轻烟，消散在空中。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指尖泛起一丝血色，眉心那道灰暗的冰纹慢慢转蓝，最后变成淡淡的银白。

活了。

陈长生松了口气，整个人往后一倒，背靠着丹炉滑坐在地。胸口像压了块千斤巨石，呼吸越来越弱，视线也开始模糊。

但他没闭眼。

黑影还悬在半空，没走。

刚才那一击被挡住，对方显然没料到。此刻它停在离地三尺的地方，周身阴气翻滚，像是在重新判断形势。那双藏在兜帽下的眼睛漆黑如墨，死死盯着陈长生，又扫向冷若霜。

陈长生咧了咧嘴，想笑，结果咳出一口血。

“看啥？没见过男人护媳妇？”

黑影没说话，缓缓抬起右手，五指成爪，阴气在指尖凝聚，明显在蓄力。

陈长生知道，这家伙不会罢休。对某些人来说，一颗解毒丹可能只是废物。但对知道内情的人来说，这颗丹意义重大——它证明了，五灵根的“废柴”也能炼出化神级别的丹药。

这不只是丹，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所有曾经看不起他的人脸上。

他现在打不动了，连抬手都费劲。可他坐在那儿，背靠着炉子，手还搭在冷若霜手腕上，她的脉搏一下一下，稳稳的。

他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