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的表情像是被人塞了一整只蟾蜍。

"我——"他张了张嘴，最终自暴自弃般叹了口气，"……对，我担心你，满意了吗？"

他别过脸，耳根红得几乎透明。

阿纳斯塔西娅的眼泪突然止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

德拉科·马尔福……担心她？

那个总是和她拌嘴打闹、叫她"塞尔温家的书呆子"的德拉科·马尔福？

"……为什么？"她轻声问。

德拉科转过头，灰蓝色的眼睛首视着她："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温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曼德拉草在盆里轻轻扭动的沙沙声。

德拉科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

最后，他伸手拿起她面前的研钵，动作粗鲁地开始研磨月长石，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因为你从来不怕我。"

阿纳斯塔西娅怔住了。

德拉科没有看她，专注地捣碎那些闪着银光的粉末，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所有人都因为'马尔福'这个姓氏对我唯唯诺诺，只有你……"

他的声音顿了顿，"只有你敢在我胡说八道的时候翻白眼，敢在我嘲笑格兰芬多的时候踢我的小腿，敢——"

他突然停住，喉结滚动了一下。

"敢在我最像我的时候……还愿意看着我。"

阿纳斯塔西娅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看着德拉科微微发红的耳尖，看着他故作镇定却微微发抖的手指，突然明白了什么。

"德拉科……"

"闭嘴，制药。"他粗声粗气地说，把研钵推给她，"如果你再敢晕倒，我就——我就告诉斯内普教授你偷了他的鳃囊草！"

阿纳斯塔西娅忍不住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却笑得眼睛弯弯。

"好，"她轻声说，"一起。"

阳光透过温室的玻璃顶洒落，照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德拉科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像是试探，又像是承诺。

而这一次，她没有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