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刘建国闲聊了几句,刘建国是越看这个年轻人越喜欢,当场就让何宏业把耕田机给开回去。
啥时候把地梨好了,再开回来都行。
毕竟现在何宏业也算半个农技站的人,自然是要支持的。
“刘站长,那我们就先回了。”何宏业把证明折好塞进内兜,拍了拍裤腿上的油渍。
刘建国乐呵呵地递过来一包大前门:“带上带上!路上抽!”
王兴旺已经屁颠屁颠跑去套牛车了,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突突突!”
何宏业发动耕田机,柴油烟喷了赵志强一脸。
“咳咳...何宏业!”赵志强捂着鼻子跳脚:“捎我们一段!”
“想得美!”王兴旺驾驶着拖拉机过来,朝地上啐了一口:“刚才不是挺能耐吗?自己走回去!”
李红梅扒着耕田机不撒手:“不行,我们不上车,咋回去啊?这里这么远!”
“耕田机又不用你出钱,捎我们一段又怎么了?”
“滚蛋!”何宏业一掰操纵杆,履带“嘎吱”转了小半圈,吓得李红梅赶紧松手。
“走喽!”王兴旺甩了个响鞭,牛车“吱呀吱呀”跟上。
赵志强在后头追着喊:“等等!这离屯子三十多里地呢!”
回答他的是拖拉机喷出的一股黑烟,糊了俩人一脸。
“咳咳...王八蛋...”李红梅抹着脸上的煤灰直跺脚。
赵志强盯着远去的拖拉机,眼神阴得能滴出水来:“等着...老子迟早弄死你...”
土路上,王兴旺乐得直拍大腿:“何哥你看那俩傻狍子!跟土驴子似的!”
何宏业单手扶着方向盘,叼着大前门笑了笑:“活该。”
与此同时。
农技站门口。
“呸!什么玩意儿!”赵志强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鞋底把唾沫碾进土里。
“不就是会修个破机器吗?神气个屁!”
“现在还他娘的把咱俩丢在这儿!娘的!”
李红梅扯着被柴油熏黑的衣角,哭丧着脸:“现在咋办啊?三十多里地,走回去天都黑了!”
“怕个球!”赵志强梗着脖子:“等回去就告到公社去!他们这是孤立革命同志!破坏知青团结!”
远处传来“吱呀吱呀”的车轴声。
“有车!”李红梅眼睛一亮,赶紧冲到路中间挥手。
赶车的老汉吓得一勒缰绳:“干啥呢!不要命了?”
“老乡,捎我们一段!”赵志强背着手,下巴抬得老高,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我们是红旗公社的知青!”
“赶紧让我们上车!一会儿回去......”
话没说完,老汉瞅瞅他俩灰头土脸的模样,撇撇嘴:“没空!”
下一秒,直接鞭子一甩,老黄牛“哞”地一声绕了过去。
“哎你!”李红梅气得直跺脚。
又一辆驴车慢悠悠过来。
“站住!”赵志强直接拦住车头:“送我们去红旗公社!”
赶车的妇女翻了个白眼:“你谁啊?滚边儿去!’
说着“呸”地朝他俩脚边吐了口瓜子壳。
“啥玩意儿啊!当我欠你的?”
接连被拒了四五回,赵志强嗓子都喊哑了。
最后总算拦下个慢吞吞的骡车,赶车的是个缺牙老头。
“五块钱,绕路送你们。”老头伸出黑乎乎的手掌。
“五块?你抢钱啊!”李红梅尖叫。
老头作势要赶车走人:“不给?那你们在这儿待着吧,我还不想跑呢!”
“等等!”赵志强咬了咬牙。
他俩身上现在哪儿来的钱?
压根就凑不到五块钱。